方舟,全都给我抱憾终身! 第252章

作者:真相是伪

——该怎么形容自己的一生呢?

空间站,雅利洛-Ⅵ,仙舟罗浮,匹诺康尼。

阿戈尔,巴别塔,拉特兰,罗德岛,炎国。

对于一个青年来说,

这样的历程未免过于仓促。

他一直在被命运牵扯着狂奔,却没有一刻能驻足休息,

再多的词藻堆砌,恐怕也很难将复杂的人生经历完整概括。

但若让齐羽自己来执笔,他只会写一个字:

累。

太累了。

这些年没几次睡得好觉,半夜惊醒就是自己回不去的家乡。

“痛苦……”

“我会感觉到痛苦吗……”

齐羽惘然地自语道。

蕾缪乐泛着泪光的话语萦绕在耳畔。

不,他并不怎么痛,

哪怕体内的海嗣痛入骨髓,像是绵延缠绕的蛇。

他只是觉得有点冷,冷到肺部的每次抽搐,都像是那半颗心脏在发出哀鸣,连带着吸入的每口空气都夹杂着冰碎。

沉默良久,

齐羽将随身听贴身收好。

今天要见的人都已经见到,要做的事情已全部做完。

现在的他,在迎接明天到来之前就只有一件事要做……

那就是把自己调节到最佳的状态。

“呼……呼……”

齐羽慢慢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青年眼眸中的漆黑如墨忽地晕染开来又渐渐凝聚,

如同万年深潭中的一团颜料聚散离合,搅动之间换了颜色。

血色的瞳孔。

如同近卫局那头恐怖真龙一般的眼眸。

——会输吗?

不,他会赢的。

赌上陈晖洁的一世英名,他不会输!

“……该去赴约了。”

青年将手按在剑鞘上,

两把锋锐的剑闪烁着赤芒,仿佛在回应着他的呼唤。

……

龙门之北。

最高的山崖之巅。

齐羽盘坐在某块岩石上,

眼神平静,清俊的脸庞面无表情。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夜晚的时间慢慢过去。

已是第二天的清晨……但龙门的天色依旧很暗。

青年的视线向天边看去,青黑色不透光的云一直铺到视线的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

齐羽突然起身,望向遥远的天际。

那里似乎有一片黑色虚影,虚影中是庞大到极致的狼。

巨狼吐着猩红的舌头,恐怖的竖瞳睁开,血红的眸中倒映着青年的身影。

对峙,

兽主和青年无言地对峙着。

隔在他们之间的,是黑压压的乌云。

“狼之主。”

“终于来了么……”

齐羽低语道,身上的黑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轰隆——”

“轰隆——”

乌黑色的浓云,蟒蛇般盘踞在山崖的上空。

随着一声雷暴炸响后,成千上万吨的水铺天盖地坠下,

由远至近的强风踏着骤雨的步伐在这片海崖上兴风作浪,远处停泊的一艘艘船舶蜷缩在港口内被吹得吱呀作响。

“齐……羽……”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紧接着,伴随水浪爆碎的巨响,

巨大的黑影从海浪上以神祇战车之势碾压而来。

一声声嘹亮的狼嚎划破了黑色的暴雨,狼之主的虚影撕开云层的瞬间,整片海域的颜色都仿佛被强行改变。

瞬息之间,

祂们就来到了青年的身前。

“好久不见……”

“齐羽。”

为首的黑影中,

走出一头庞大如山的巨狼。

祂垂落的鬃毛都和青年的身高齐平,

当那对血月般的竖瞳彻底睁开望向青年时,无与伦比的压力仿佛实质般压在了他的肩头。

“在打招呼之前……”

“不先介绍一下自己吗?”

齐羽仰起头,微笑道:“你们这几头狼长得都差不多,谁分得清是哪个?”

“呵呵呵……”

“还是老样子呢。”

巨狼发出咆哮一般的笑声,

祂俯首看向青年,山岳般的头颅遮住了半个天穹。

“扎罗。”

“即将杀死你的名字,吾名扎罗。”

扎罗饶有兴致地注视着青年:“西西里夫人的消息不假,你果然在这里,是巧合吗,还是说……你就在这里特地迎接我们?”

“迎接吗?”

“几年不见,你的脸皮又变厚了。”

齐羽哈哈一笑:“当初被我追得叙拉古满地跑,不得以逃入荒野的小狗,现在也能狺狺狂吠了。”

“还有你们,不出来吗?”

“凯撒,阿涅塞,瓦古……”

他视线偏移,看向扎罗身后的几团虚影,报菜名道。

伴随着恐怖的威压,

几头巨狼也从黑影走出,屹立在山崖之上。

“让我想想……”

“我似乎只跟扎罗,凯撒有点小摩擦……”

齐羽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开口道:“你们剩下这几只,是什么意思?”

他把扎罗,凯撒狠揍了一顿,

在叙拉古掀起不为人知的打狼行动,可确实和别的狼之主无仇。

青年看向狼群的最右侧,

那里的某只兽主和子月描述的“阿涅塞”很像。

“阿涅塞”察觉到他的目光,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哈哈……”

“事到如今,分化的小伎俩还有用吗?”

“齐羽,你根本就不了解兽主的构成,不了解狼之主的含义。”

扎罗仰头发出一声狼嚎,

跟随祂的几只巨狼也随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我们,是一种概念。”

“是远古时期思想与灵魂结合在一起的产物,是相对于你们而言的……神。”

“齐羽,你插手了属于我们狼之主的游戏,就是变相地惹怒了我们全体。”

“而降临在你这只虫子身上的惩罚,只有死亡。”

扎罗迎着狂风骤雨,寒声道:“这,就是触怒神的代价!”

“那……”

“之前你们怎么不动手呢?”

齐羽摊手笑道:“我又不是昨天惹怒你们,这么长的时间,怎么没见你们过来找我?”

他当时揪着红的狼耳去叙拉古,

带着她从扎罗一路锤到凯撒,也没见被误伤的扎罗发出如此宣言。

“你不懂,你还是不懂……”

“我们是一种概念,并不体现在战力上……”

扎罗没被青年的阴阳怪气影响到,淡淡道:“若是我们主动化为实体,连普通的种族都可以与我们一较高下,连你都能在一场战斗中战胜我们。”

“但,那又如何呢?”

“不死不灭的我们,向来不在意蝼蚁的兴衰。”

“而你呢,你这个卑贱的菲林种。”

“你可以逞一时的威风,但百年过去,千年过去,我们依旧统治着叙拉古,进行永远不会停止的狩猎,而你早已变为一具枯骨。”

“原本,你还可以度过短暂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