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悠悠黄天
绒毯裹在身上,长度及至脚踝,行走倒是不妨事,只是……
那暖玉髓还在,她脚步落地时,竟有些不着力之感。
她试着迈出一步,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一步,两步……
起初还有些滞涩,但很快,身体的本能适应了行走的韵律。
只是那步伐,到底与平日不同。
绒毯并非紧裹,随着她迈步的动作,柔软的边缘轻轻摇曳,勾勒出大长腿的白皙流畅曲线,又在下一瞬被遮掩。
她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每一步都似斟酌了力道,足尖点地,脚踝微转,再缓缓落下。
那虚浮的软,因着这份刻意的缓慢控制,反倒生出一种奇异的、慵懒的韵致。
几缕汗湿未干的乌发黏在颈侧,随着她微微的喘息和步伐,极轻地起伏。
戴承风落后半步,眼中惊艳。
他见过她凌厉如火的战斗姿态,见过她冷静自持的威仪,也见过她私底下慵懒随性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刻这般——
像一株被夜雨浸润后、在晨光中缓缓舒展枝叶的海棠,带着将散未散的睡意,与一种不自知的、从骨子里透出的娇慵媚态。
那并非刻意矫揉,而是身体极度放松与些许乏力下,自然流露出的妖冶风致。
每一步,腰肢与臀线在绒毯下隐现的起伏,都带着一种慢镜头般的、惊心动魄的韵律。
“看什么看?”
柳二龙虽未回头,却似乎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耳根微热,忍不住低声嗔道。
“看我的二龙,连走路的模样,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油嘴滑舌。”
柳二龙轻哼,脚下却几不可察地软了软。
她有些懊恼,抿了抿唇,加快了半步,想甩开那恼人的触感和视线。
却不知这略带慌乱的半步,落在身后人眼中,那绒毯摇曳的弧度,颈后蓦然飞起的淡淡红霞,愈发惹人。
“慢些,”戴承风适时收紧手臂,将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声音里笑意不减。
“浴池又不会跑了。当心脚下。”
柳二龙不理他,只专注看着前方的路。
内室的浴池离卧房并不远,绕过一道绘着山水烟雨的紫檀木屏风,氤氲的温热湿气与淡淡的、清冽中带着一丝甘苦的药香便扑面而来。
那是一方以整块暖玉砌成的池子,不算极大,却足够舒展。
池水呈现淡淡的乳白色,水汽袅袅蒸腾,水面上浮着几瓣雪白的、形似兰花的“雪魄兰芷”,那清冽的香气便是由此而来。
池边矮几上,玉壶玉杯,并几碟清淡点心,早已备好。
四角悬着的夜明珠蒙着轻纱,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与窗外透进的晨光交融,将整个浴池笼罩在一片宁静朦胧的氛围中。
到了池边,戴承风终于松开了扶在她腰间的手,却转而替她将裹着的绒毯解开。
绒毯滑落堆在脚边,柳二龙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并非因为冷,池边的空气温热湿润,只是骤然暴露在空气中,仍有些不惯。
“试试水温。”
“嗯,”柳二龙点点头,
温热的水流滑过肌肤,带着雪魄兰芷的清苦药香,柳二龙忍不住轻轻喟叹一声。
见她神色舒缓,戴承风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他放下木瓢,伸手,轻轻将她颊边一缕湿发别到耳后。
“下去吧,好好泡着。我就在外间,有事叫我。”
柳二龙有些意外地睁眼看他。
这人……转性了?
竟真的只是带她来泡澡?
戴承风读懂了她眼中的疑惑,低笑一声:“说了这次只是泡澡。我几时骗过你?”
说着,还真就转身,朝屏风外走去,只是走到屏风边,又回头,倚着紫檀木框,挑眉笑道:
“不过,若姐姐需要人伺候搓背,我随时效劳。”
回应他的,是柳二龙没好气掬起的一捧水花。
戴承风大笑着闪身避开,身影消失在屏风后。
第636章 柳二龙的惊讶
浴池内,柳二龙静静靠在暖玉池壁上,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肌肤,雪魄兰芷的清苦香气随着蒸腾的水汽渗出,让她连日紧绷的精神渐渐松弛下来。
可心里……
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戴承风那家伙……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她睁开眼,凤眸中氤氲着水汽,目光投向那道紫檀木屏风。
屏风上绘着远山淡影、烟雨朦胧,隐约能看到外间光线明亮些,却不见人影。
这太不像是他的作风。
是终于知道收敛了?还是又憋着什么别的坏主意?
柳二龙轻哼一声,撩起一捧水泼在脸上。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管他要做什么……”
柳二龙不再纠结,重新闭上眼睛,任由身体在温水中彻底放松。
乌黑的长发散开,如海藻般浮在乳白色的水面上,衬得肩颈肌肤莹白如玉,那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暧昧的红痕,在水光润泽下格外显眼。
就在她几乎要昏昏欲睡时,屏风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疾不徐,正是戴承风。
柳二龙眼睫微动,却没睁眼,只当不知。
脚步声在屏风边停住,随即,那熟悉的身影转了进来。
柳二龙从眼缝中瞥去,见他手里竟托着个木盘,盘上放着些东西。
“怎么又回来了?”
她懒洋洋开口,声音因泡澡而有些绵软,“不是说要我好好泡着么?”
戴承风将木盘放在池边矮几上,闻言挑眉一笑:“怕你一人无聊,来陪你说说话。”
柳二龙这才完全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木盘上。
待看清上面的物事,她不由怔了怔。
那是几张素白纸张,边角压着一块乌黑的、似石似木的条状物,旁边还有一柄小刀,以及一块打磨光滑的薄木片。
“这是……”
柳二龙眸光微凝,一时没明白他要做什么。
戴承风在池边席地坐下,姿态随意。
他先拿起那块乌黑条状物和小刀,低头专注地削了起来。
细碎的黑屑簌簌落下,露出里面更深的黑色芯体。
“炭条。”
他解释道,手上动作不停,“烧制过的柳木芯,画东西用。”
“画东西?”柳二龙更疑惑了。
她撑起身子,水面随之波动,荡开一圈圈涟漪,“你要画什么?”
戴承风这时已削好了炭条,尖端磨得粗细适中。
他抬起头,金发随意散在肩头,晨光透过氤氲的水汽落在他侧脸,勾勒出俊朗深邃的轮廓。
他朝柳二龙笑了笑,眼里闪着某种她熟悉的、跃跃欲试的光。
“画你。”
柳二龙愣住了。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画我?”
“嗯。”
戴承风拿起一张纸,垫在薄木板上,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已开始在她身上打量,“就画此刻的二龙——浴中美人,海棠春睡,这等景致,不留下岂不可惜?”
柳二龙被他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肩膀以上。
水面上的兰芷花瓣飘过来,恰好遮住些许风光。
她瞪他:“戴承风,你发什么疯?你什么时候会画画了?”
柳二龙不解。
星罗帝国四皇子,天赋奇高、战力卓绝,这是人尽皆知。
他会做饭,柳二龙尝过,虽然惊讶但想想他那些年在外的经历,或许是为了生存学过。
他会按摩,手法精妙,柳二龙归因于他对自己身体的了解和对魂力掌控的精微。
可画画?
在斗罗大陆,魂师追求的是力量、是魂环、是战斗与突破。
绘画这等“闲事”,是那些没有魂力的贵族小姐公子们消遣时光的玩意儿,或是宫廷画师的谋生技艺。
堂堂皇子,未来的星罗大帝竞争者,哪有时间、又怎么会去钻研这个?
戴承风见她满脸不信,也不着急。
他用炭条在纸边随意勾了两笔,试了试浓淡,才慢悠悠道:“不信我会画画?”
“鬼才信。”
柳二龙嗤笑,抬手将湿发撩到肩后,这个动作让她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完全显露。
“戴承风,你要逗我也找个像样点的理由。”
“你是星罗四皇子,不是宫廷画师,你哪来的闲工夫学这个?”
“若我真会呢?”
戴承风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炭条在指间转了个圈。
柳二龙与他对视片刻,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心里那点疑惑更深,嘴上却不肯认输:
“你若真会,我便……”
“便如何?”戴承风追问,身体微微前倾,眼中兴味更浓,“二龙,不如我们打个赌?”
“打赌?赌什么?”
“就赌我能否在一炷香内,用这炭条在纸上,画出你七分神韵。”
戴承风缓缓道,“若我做到了,便是我赢。”
“若做不到,或画得不像,便是我输。”
柳二龙凤眸眯起。
一炷香时间,用那黑乎乎的东西在纸上画人?还要有七分神韵?
她虽不懂画,但也知绘画并非易事,尤其人物写生,许多画师需长时间观察、起稿、反复修改。
他哪来的自信?
“赌注是什么?”
柳二龙询问着,心里已开始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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