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千局后
“哪怕是如此拙劣的我——”
“又怎么可能,在这三年止步不前?”
明明身处光之囚笼的陷阱中,全身上下都无法动弹分毫。
但是格蕾却并未像三年前跌坐在泥泞的山崖中那样,放弃了挣扎与反抗。
伴随着如此话语的,是格蕾眼中那再度燃烧起来的苍银焰火。
“命运啊……”
少女的轻语,正如十多年前,在那绝望的冻水镇中一般。
而伴随着那轻声的低语,周遭的一切——
不论是王庭中反应过来,爆发出骚乱的人群,钟楼顶部跳动的钟针,还是天穹上吹拂的微风,流淌的云朵。
一切的一切,皆在刹那之间扭曲,定格。
仿佛电影的胶片被回放。
一切的景色,一切的事物,皆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步调,开始了缓慢的逆流。
那般流动的时光与命运,正与许多年前,格蕾在冻水镇中深陷绝望循环时一般无二。
只是,这一次。
她所为的,不再是自欺欺人地麻痹自己,将自己困顿于永无止境的幻梦之中。
而是,站在拉斯特哥哥的面前……
然后,亲手将那个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从歧路之上找回来。
“我会将最初的你寻回……”
“无论代价。”
少女的声音如泣如诉,仿佛对身前最熟悉的陌生人的倾诉,又宛若自语。
“所以——”
“时间啊……”
“回溯吧。”
第147章 小格蕾,游戏该结束了(7k)
(PS:这两天作息和更新都有点混乱,不过现在已经调整好了。之后几天尽量多更,补上这两天更新不稳定少的字数,这章是七千字大章)
清澈的声音回荡在整座王城的广场上,那是如倾如诉的咏唱。
而在少女的轻吟声中,时间于此刻凝滞。
钟楼上跳动的指针突然颤抖,继而更改了跳动的轨迹,向着逆时针的方向转动。
杯中的茶水从蒸汽缭绕变得滚烫,继而迅速倒流入壶中。
闪烁的灯光由昏暗变得明亮,又从明亮归于漆黑。
广场之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也忽然变得人影绰绰……
干涉时光,操控命运。
这是早在十年之前,还未曾加入守岸人,未曾继承那枚火种之时,格蕾便曾经在冻水镇中所使用出来的能力。
只是彼时的格蕾,对于那股纠缠于自己灵魂深处,名为「命运」的伟力,还并不能有意识地掌控——而仅仅只能够在她自己遭受生命危险,或是情绪陷入剧烈波动时被无意识地触发。
甚至,因为自身所汇聚强运的代偿,而剥夺了身旁之人的幸运,让他们步入惨淡的结局……成为了如同天煞孤星一般,会给亲近之人带来厄运的魔女。
最终,格蕾更是因为拒绝接受冻水镇已经覆灭的现实,而将那整座小镇都强行拖入了永无止境的同一日时间循环之中。
但是——
自与拉斯特哥哥最初邂逅的那一日。
在凭借自己的意志做出了选择,走出了那场虚无缥缈的幻梦,选择直面自己灵魂深处,那股名为「命运」的宏伟之物后。
这十年间的每一个白昼,每一个黑夜……格蕾都在不断地潜入自己的灵魂深处,尝试着将那股缥缈不定的命运,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以凡人的意志,妄图挑战名为宿命的伟岸存在。
这无疑是愚蠢而狂妄的决定。
事实上,在最开始的十年间,格蕾的尝试也确实一直以失败告终——
她确实是命运的宠儿,但这种概念更接近于「恩赐」,而并非是能够真正被格蕾所理解的力量。
就好像那些信仰神祇的教团中也存在着所谓的「神眷者」,教廷的司祭们也能够通过祈祷,以代行者的身份借助神明的伟力发动神术。
但是,那也终归只是因祈祷而生的神术,是神明因垂怜信徒而施舍的祝福。
而倘若神眷者或是司祭,妄图将这份来自于神明的权柄占为己用,那么神眷者的身份便将不复存在,真神的怒火会将一切焚灭为尘埃。
格蕾先前的那些尝试始终失败,也正是因为相似的原因。
她本该继续这样,一直地失败下去才对……
直到,三年前的那场背叛。
那个混杂着鲜血与山崖泥泞的雨夜,夺走了少女的全部。
因为加入了守岸人,结识了雅妮丝那样的闺蜜而竖立起的人生目标。
因为与拉斯特哥哥重逢,因为在守望尖塔中幸福生活的那半年时光……而对两人的未来所产生的憧憬与期待。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夜狂流的雨幕中破碎,化为了虚无。
她与这个世界相连的血脉又一次被切断了,和世上悲欢离合的距离变得很远很远……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自己与拉斯特哥哥邂逅之前——
幼兽般的小女孩独自行走在无光的荒原之上,徘徊在一个又一个的狼群之间,但那终归只是暂时的栖息地,而并非安身立命的家园。
她曾经拥有过全世界,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宝贝……但这一切又在一夜间被收回,格蕾重新变成了一无所有,飘荡于人世之外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既然已经一无所有。
那么,除了性命之外,自己便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失去的了吧……
正是怀抱着这般赴死的觉悟,格蕾开始了这三年的历练——
不似人类,反倒更像是恶鬼与修罗的三年。
她本以为自己会在恶鬼般的炼狱中悲惨死去……但是连格蕾自己也没有想到,她最终坚持了下来。
无数次濒临生死的命悬一线,所磨炼成长的不止是那枚传承自守岸人的火种,还有那股名为命运的力量。
而此时此刻,昔日那只能在绝望中无意识触发的时间回溯,也终于被格蕾所驾驭,成为了能够由她自己所完全掌握的能力。
也是时隔三年之后——
格蕾选择再度站在拉斯特哥哥面前的底气,是她连西塞尔首领都未曾告知过的最后底牌。
如果是彻底驾驭了「命运」,掌握了「时间回溯」这一能力的自己——
那么,应当便能够追赶上拉斯特哥哥的脚步。
乃至于,达成自己那份日思夜想的祈愿了吧。
如果一次尝试失败,那便用时间回溯的能力将一切重置,再去尝试十次……
如果十次失败,那么便再尝试百次……
即便成功的可能性再是微小,自己的力量再是薄弱。
但是,在成百上千次的时间线里,一定存在着一种将拉斯特哥哥从歧路中挽救回来的方法。
一直以来,正是将这样的信念视为救命稻草,怀揣在心底,格蕾方才能够从那步入修罗,乃至恶鬼之道的三年历练中坚持下来。
……
如此的念头,只是在格蕾的心头一闪而逝。
她的身旁景物正在飞速变幻,就连时间的概念本身也变得不再那么虚无缥缈,而是如同涓流一般在少女的身旁流淌而过,能够被格蕾清晰的感知。
如果将时间比作向着下游流淌的长河,那么此刻这条时之河的流向便发生了逆转,自下而上地逆流……
时之河的冲刷中,整座王城都在随之一同回溯,只余下格蕾这粒时之长河中,未曾一同逆流的砂砾、杂质。
格蕾感受到身旁时光的流淌速度一点点地减慢,原本变幻的风景也逐渐变得清晰可闻。
依然是乐园王城中央的广场。
但是,相比于此前圣祭已经完成的格蕾暴起之时,此刻广场上的民众人数却要多出了许多。
这是十分钟前的时间节点。
圣祭还未曾正式开启,圣杯也未曾具现而出。
因此,那些广场内的亡者们自然也就未曾被圣典作为祭品,被炼化为圣杯的一部分。
广场上的民众们只是目光狂热地注视着高台之上,那位在随从的簇拥中缓缓走出的少年,等待着这位冥府的贤王宣布圣祭正式开启。
在此前的那次时间线中,拉斯特哥哥应该是提前预料到了我瞬移之后的落点,并且针对性地布置了陷阱。
毕竟,在高台之上,拉斯特哥哥的身旁,能够第一时间破坏圣杯的传送点位一共也仅有那么几个而已。
而我从西塞尔首领身上所继承而来的火种,这个消息虽然隐秘……但是西塞尔领袖说过,这道火种本就是起源于守墓者组织,被那个叫做诺亚的丰饶序列传奇告知了拉斯特哥哥对应的情报,倒也并非无法理解。
再加上拉斯特哥哥对我性格的了解,只能用知根知底来形容。
难怪,我此前的每一步行动,都被拉斯特哥哥所完全看穿,甚至猜测到了下一步选位。
倘若再像上一次时间线那样,在圣杯显现后才去抢夺破坏……恐怕只会又一次落入拉斯特哥哥的掌控,步入他的节奏。
既然这样,那就干脆启用备选计划。
反其道而行之,不再是放任圣祭完成,在圣杯显现后再动手……而是提前发动,直接阻碍圣祭的进程,那枚圣杯的诞生。
格蕾将自己的娇小身形藏匿于灰色的斗篷中,娇俏的面容被兜帽所遮掩,混迹在广场的人群里,结合回溯前的时间线经历,飞速思考着这一次的行动对策。
很快,她翠绿色的美眸中,那抹苍银的光辉便再次闪烁了起来。
“异能原典,「集体潜意识干涉」”
“序列原典,「心灵恶魔·耳语者」”
“序列原典,「心灵恶魔·群体蛊惑」”
“序列原典,「心灵恶魔·灵魂污染」”
“序列原典,「心灵恶魔·广域精神暗示」”
……
格蕾的眼中,微渺的火光正在不断地跳动。
每一次火光闪烁,便代表着格蕾点燃了那枚火种,将一卷能够模拟出序列或是异能能力的原典装备,伺机待发。
「圣杯」是成神三要素中神国的雏形,是信仰之力在现实的象征物。
而倘若——
自己能够蛊惑这次参加圣祭的民众们,将他们对于拉斯特这位冥府贤王那原本纯粹的信仰玷污,让这些信仰之力沾染上了污浊。
那么,作为信仰结晶、神国雏形的「圣杯」……自然也会被不纯洁的信仰而一同玷污,因为污染而发生畸变,失去了原本成神三要素之一的作用。
这便是格蕾提前准备好的,在直接破坏圣杯失败后,进行时间回溯时所启用的备选计划。
从民众的信仰入手,破坏圣杯的性质,将其变成充满着污秽,受到诅咒的「黑之圣杯」。
当然——
祸乱人心,掀起骚乱,污染民众们原本纯净的信仰。
这样的行为,听起来已经和邪教徒没什么区别。
而格蕾为此而准备,能够在短时间内干涉大量民众的思想,腐化与蛊惑民心的模拟原典……也基本都是出自「心灵恶魔」,或者说「阴影」这一听起来就很反派画风的序列长阶。
但是,此刻的格蕾,自然不会去在乎自己这看似反派的行为。
只要能够将拉斯特哥哥从歧路上挽救回来,达成那日思夜想的祈愿……
别说是看起来画风像反派了,即便真的堕入修罗与恶鬼之道,格蕾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一如原典序列,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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