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风与
“你包里的武器对我们三个人来说，没有任何威胁，我建议你不要掏出来了，卡特。”瓦莱丽轻松点出对方的计划。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而且我也没必要帮你，毕竟你已经不是荒坂的人了，也不再是我的上级。”卡特对于瓦莱丽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反而强装镇定的反驳道。
“你猜我把你偷偷向反情报部的人私下通知詹金斯出行时刻表的事捅出去，他会怎么炮制你。”瓦莱丽威胁道。
“哈，这个理由可威胁不到我，你还不知道吧，詹金斯那个老王八蛋早就歇菜了。”
第508章 抉择、尊严、体面
“什么？”瓦莱丽这下子真是有些惊讶了，知微见著，看来荒坂赖宣被刺杀这件事情背后的水比想象的还要深，连她的上级都没能逃过清洗。
心中思绪翻腾，但是瓦莱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关系，这样的事情我还知道很多，就比如你偷偷往情报部门那边汇报反情报部门的人员调动情况，不管是谁接手的反情报组，我相信他都不能容忍你这样的叛徒。”
卡特被抓住了痛脚，猛地抽出皮包里的手，手里果然握着一把“统一”手枪。
文森特看了一眼对方，手臂中突然弹出一把锋利的螳螂刀，锋利的刀锋在黑夜的灯下熠熠生辉。
“你确定跟我们动手？就用这东西，就在这？”瓦莱丽指了指一旁的义体诊所，意思很明显。
卡特咬牙跺脚，很是不甘心的闷哼一声，但还是将手里的枪垂了下来。
“你想要做什么？”
“简单，去情报部门查个‘猎物’的相关资料，这对于你来说不算难。”
卡特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你还不如让我去死，这事如果被发现，不光我，我的家人都跑不了，情报组对付内鬼的‘处分纪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你没得选。”瓦莱丽语气冷冽，自信将对方算计的死死的。
“要么为我办事，要么毫无尊严与体面的被荒坂当成臭虫清理掉。”
卡特神色突然恢复了平静。
“不，我有的选。”
他缓慢的将‘统一’上了膛，在三人逐渐凝重的注视下，把枪口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谁也夺不走我的尊严和体面。”
这就是他的回答，他应对当下的破局之法。
这也是他这样的小人物最后的倔强。
“喔~喔，Amigo（朋友），不要冲动。”杰克立刻伸手示意对方别走极端。
瓦莱丽却拿一双美目上下打量着对方，好似此刻重新认识了这个在荒坂塔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小人物。
她没有劝说对方的意图，反而另辟蹊径，问出的一个所有人意想不到的问题。
“贫穷的滋味不好受吧。”
卡特的激动的情绪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
“以你现在的薪资收入，除去荒坂内部员工每月的固定开支，再还完你身上荒坂大学的助学贷款，相信只够基本的日常开销的，甚至连吃顿好的做不到。”
“那辆卷贝蜗牛应该还是你老妈让给你用的，估计你甚至连加油都没钱加满，而你每天都要在深夜横穿整个市中区，只为回到沃森区拥挤的家里休息，这都是因为你没钱租赁市中区的公寓，而你的级别一辈子都满足不了荒坂的住处配给要求，而且每天凌晨，没等你睡醒，又要强忍着疲倦早早起床，因为你要提前到岗，有一大堆的活计等着你去干。”
“在荒坂塔里，你连个固定的工位都没有，只能在走廊上办公，所有人都拿你当做打杂的使唤，干着最重的活，却拿着最少得钱，出了事还少不了你背锅，我说的对吧，卡特·史密斯。”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瓦莱丽犀利的话语瞬间将对方片的是遍体鳞伤，握枪的手甚至都在微微发抖。
“我猜你现在应该在发愁你姐姐的一会的医疗费用要怎么支付，因为你不确定那位警探会不会承担，毕竟严格意义上讲，他没有这个责任。”
“生活的重担快要将你压塌了，卡特，你快要什么都没有了，亲人，工作，生活，还有你自己的身体，你不知思变，却还在这里坚持你那可笑的尊严和体面。”
瓦莱丽像是个洞悉人性的恶魔，发出诱人坠落的靡靡之音，又或者像是指引方向的启明星，投射出指引之光，想要照亮对方前进的道路。
“岂不知在这座城市里，真的体面需要自己去争取，哪怕与死亡为伴，而真正的自尊则需要力量去守护，而不是将那把可笑的枪抵在你那同样可笑的脑袋上。”
在死一样的寂静中，瓦莱丽继续开着口。
“卡特·史密斯，同事们之间的‘沉默小丑’，荒坂底层最不起眼的小人物，我想问你，你这辈子，有没有想改变生活，改变现状，改变自己，有没有想过，真正的为自己拼一次命？”
“何止想过，我每天都在拼命，拼命的在这个吃人的城市里活着。”卡特深深叹着气，眼眶中不知是长时间加班熬夜的血丝，还是真情流露红了眼眶。
“所以，不管有没有我，你这样的人都将会被这个畸形社会的结构性压迫碾成时代的肉糜，只要你不改变，不敢拼命，若早或晚。”瓦莱丽平静的道出残酷的社会真相。
“十万欧元，一份收入高的工作，跟着我混，你的家人，我同样可以帮你安置，她们会就此在夜之城消失，保证荒坂情报组的人找不到她们的一根头发，我的能力，你应该清楚。”
大棒打完，瓦莱丽立刻端上来胡萝卜。
见对方神情有所犹豫，瓦莱丽立刻加大筹码。
她掏出一小把提前准备的金钱芯片，摊在卡特面前。
“我相信你知道这是什么。”
“不记名金钱芯片，9000欧定额。”卡特虽然穷，但是见识绝对是有的。
“五枚，定金，这些钱，足够你找趟航班，将你的家人送到亚特兰大或者其他新美国的腹地城市，你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它。”
瓦莱丽将手伸到对方面前。
“在沉默中被这个畸形社会吞没，还是伸手抓住这次机会，踏上建功立业之路，全在你一念之间，夜之城里的平凡的小人物，卡特·史密斯。”
夜色有些安静，一时间现场只有微弱的枪声自远方的虚无夜幕中传来。
“无名小卒，还是名扬天下。”瓦莱丽安静的伸着手，发出最后的轻语。
卡特疲惫的脸上满是倦意，但是通红的双眸此刻却像是在喷火，他最终还是放下了枪，将这些芯片狠狠攥进手中。
“名字”
他如是说道。
第509章 不易言说的过往
诊所门口的走廊，杰克正在充当一个学人精。
他当着瓦莱丽的面，斜坐在文森特对面，神情肃穆，但眼神里却是抑制不住的搞怪。
“无名小卒，还是名扬天下，你会怎么选择呢，夜之城的小人物文森特？”
“杰克！”瓦莱丽差点没被干破防。
“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妹子，感觉你是句句都说到他的心坎里，你有他的背景资料?”杰克对于瓦莱丽能讲出方才的那番话感到十分好奇。
“一点敏锐的观察力。”瓦莱丽指了指自己的义眼，毫不在意的说出了些许血淋淋的真相：“再加上一些亲身体会。”
“哦， Losiento （抱歉）妹子，我不知道……”
“没什么需要抱歉的，杰克。”瓦莱丽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一向强势而又冷峻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你知道的杰克，我出生在宪章山的一个公司家庭，小时候的生活算得上夜之城的人上人，但是后来，我父母为了荒坂的任务，弄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家道一下子中落，我只能让自己拼命的在荒坂大学努力学习，刚毕业进入荒坂的时候，也是像房间里的那位一样，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瓦莱丽无所谓的摆着手，罕见的向自己的两位好友袒露些许的心扉。
“所以他经历的这些，我都经历过，只不过，我不认命，还敢拼命，杰克，文森特，这世道就是个婊子，不是你C她，就是她C你。”瓦莱丽伸着食指，仿佛是在对着这世界指指点点。
“所以我很快成为了反情报部门的二把手，在荒坂塔里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但是别人永远不会知道我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挨了多少枪子，流过多少血，也永远不知道义体改造时，骨头被抽走后的幻痛会多么令人揪心，不知道那些伤口在午夜梦回之际的隐隐作痛。”
“这就是夜之城，这城市总会让你绝望，却也总是给你留下一线希望，让你翻盘，只要你敢把自己一切压上牌桌。”
瓦莱丽用冰凉的义体手指抚了抚已经荡到眼前的长发，好方便她更好的看到眼前的一切。
她看到一个流浪者，一个海伍德的街头混混，再加上一个公司狗，满是污渍的走廊上或坐或立。
一时间，三人皆是沉默无言。
好在瑞弗的回归打破了这份沉默。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当事人往往只会觉得别人有些吵闹。
但瑞弗为这个世界感到悲哀。
生者不能言，死者张目，善良者郁郁而终，罪恶者举杯狂欢。
或是处于忧愤，或是回答瓦莱丽的探究眼神，弗瑞神情萧瑟。
“我想，你的猜测是对的。”
“杰米的死另有隐情。”
“我认为他在死前的那一段时间内都处于严密的监视之中，他在死之前没有发任何消息给我，原本我以为是因为他对这个世界充满消极，失望厌世导致，但是现在看来，估计他的所有对外的通讯方式都被监视着。”
“凶手在找什么东西，找被杰米藏起来的东西。”
反常出现在夜市中的漩涡帮，反常的突然开枪，反常的还是射向的苏珊，怎么看都像是专门一直在跟着瑞弗，专门来灭口的。
“怎么，大侦探，有新线索了。”
“通过之前漩涡帮反常的行动，我认为，杰米手里有幕后黑手迫切想要得到东西，这东西被他藏起来了，幕后凶手到现在也没找到。”
“合理的假设。”瓦莱丽回应道。
“有没有什么想法？”
“当然，这个世界上可没有什么不透风的墙。”瑞弗咬着牙道。
“那就祝你成功了。”瓦莱丽丝毫没有参与进其中的打算，他们三个有任务在身，盯住卡特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情，哪有兴趣多管闲事。
手术进行的并不快，毕竟肠子被打爆，一堆黄的绿的染满了整个腹腔，怎么看都是个复杂的活计。
等到卡西乌斯擦着头上的汗从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人抢救过来了，我先给她换了个抗排异性最好的人工脾脏，但是最好还是找个大点的医疗机构好好的进行后续的治疗，最好在换上一套整套的消化系统。”卡西乌斯不跟弗瑞玩虚的，有啥说啥。
“治疗费记在我账上。”瑞弗别看长的有点黑，做人这块绝对没的说。
“明白”忙碌了半夜的卡师傅晃了晃有些酸痛的胳膊，起身休息去了。
众人一股脑的涌进病房。
“我联系了一家正规的医疗机构，一会他们会派车来接苏珊，妈妈，接下来辛苦你全程陪着她。”其实不用卡西乌斯嘱咐，身为荒坂高材生的卡特已经在等待期间联系了靠谱的医疗机构，安排好接下来的事情，并第一时间给自己的母亲讲解着接下来的安排。
“这得要不少钱吧？”
瑞弗刚想说话，卡特却抢在他前头开口：“医疗费我已经付过了，妈妈，你只需要陪着苏珊去做进一步治疗就行。”
身为母亲的玛丽是了解的儿子的经济状况的，疑惑的问道：“你哪来的钱？”
“我最近表现的不错，可能要升职了，未来的上司提前给我发了笔奖金，足够治好我姐了，你放心用就行。”
俗话说得好，钱是英雄胆，金是男儿腰，有瓦莱丽付的定金在手，卡特此刻表现的是沉着冷静，不慌不忙，颇具家中顶梁柱的气质。
事情到此算是告一段落，苏珊这情况，显然也没办法参加弗瑞朋友的葬礼。
警探最后最后告罪几声，给众人留了联系方式，急匆匆出门而去，继续调查好友身亡的真相。
瓦莱丽根本不怕卡特会跑，寒暄了两句之后，也纷纷告别。
当然，她偷偷在卡特身上种下追踪魔偶的事情，谁也没告诉。
时间就像一头狂奔的野驴，一刻都不停歇，而缘分则像是豪车窗外的漂亮姑娘，纵然推脱过也没有用处，总是还会有新的姑娘出现。
沃森区的近海街北，是一家大型医疗机构的所在地。
也是卡特姐姐住院的所在地，双方约在此处接头。
第510章 以牙还牙
天国医疗，这个充满赛博风格的名字谈不上吉利或者不吉利，倒是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早升极乐的美。
不过，这里却是夜之城比较正规的几家医疗机构之一，而且价格也比较适中。
或者说不算太黑。
那些付不起创伤小组的昂贵医疗费，但是又不想去街边黑诊所搏一搏的伪中产阶级，便会选择此处就医。
俗话说得的，无论刮风还是下雨，无论是否经济危机，医院总是热热闹闹，生意兴隆。
【逆熵】三人组最近就在这附近徘徊，其原因就是卡特的姐姐就入住了这家医院，而卡特自然会定时定点的来探望。
监视的日子并不好过，一辆车，三个人，哪怕能时不时的下去散散步，仨人还是显得百无聊赖。
不过卡特人虽然穷了点，能力却意外的强，加上瓦莱丽需要的并不是什么绝密信息，很快，对方便获取到他们想要的情报。
人，不出意料的没了，尸体估计早已经被挫骨扬灰了，毕竟荒坂塔可是有专业的焚化炉，用来焚化那些‘医疗垃圾’的。
当然，这个结果并没有出乎瓦莱丽的预料，死人是没有价值的，况且是在荒坂已经获取了他身上的全部情报的情况下。
但是就此回去交差，也不是瓦莱丽的风格，她必须要带回去些东西，从而才能彰显她的专业性，而反绑一位荒坂情报部门的管理人员，以牙还牙，探听清楚荒坂从提亚戈身上到底获取到多少信息，就成了瓦莱丽接下来行动的首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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