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风与
所以这是在整个巢都都无可指摘的硬通货。
“手艺不错”女猎人夸赞道，提着自己的战利品，转身就要离开。
但是江秉却出声拦住了她。
“有没有兴趣做个交易。”
“我一般不和藏头露尾的陌生人做交易。”朵莉亚抱着自己的枪，警惕的回绝道。
一个不透明的工业塑料瓶子被江秉自柜台下掏了出来，摆在桌子上。
“你会有兴趣的”江秉望着对方泛白起皮的嘴角，推了推瓶子。
短暂的沉默之后，封死的瓶盖被对方扭开，一根手指沾了些许瓶中水，抹在舌尖。
没有腥臭，没有苦涩，没有令人作呕的净水剂味道，朵莉亚只感到一股从未品尝过的甘甜自舌尖披散开来，滋润着她干渴的身躯。
她有点不敢置信的吧唧了下嘴，迟疑了几秒，干脆拎着瓶子往手掌心倒了少许水，仔细的观察着水质，又贪婪的将其舔舐干净后，终于勉强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一级饮用水！？”她惊讶至极，以至于喊了出来。
庞大的巢都内，往往居住着数十上百亿人口，单靠星球自身的资源根本无法满足所有人的生存所需，除去依靠来往于星球之间的资源贸易船运输外，资源回收重复利用便是解决这一问题的另一个重中之重。
在这里，这颗星球上，饮用水按照水质的干净程度，一共分为四级。
级别一，内政部门标准配给水。
此级别的饮用水来自上层或中层的大型高级水循环净化厂，水源来自收集的地表降水、回收的贵族区生活废水，以及经过严格净化的无污染工业冷凝水。
这个等级的饮用水经过多重过滤、反渗透、紫外线杀菌、离子净化以及机械神教的祝福仪式，以确保其在各方面的‘纯净’。
水体完全透明，无任何异味，长期饮用对身体没有任何危害。
这种水多配给于贵族、高级行政官员，军队高层军官，底层居民只在传说中听过此等水源。
级别二是经过“水业行会”认证检验过的回收水。
主要来源于中层及下层的生活废水与轻度工业冷凝水混合而成，经过基础沉淀、化学絮凝、活性炭吸附和氯化消毒的处理后，水体中只有微量无害矿物质和杂质存在，但是无论品质还是外观都低于一级饮用水。
这种级别的饮用水流通于中产阶级、高级技术工人、巢都守卫头目、有组织的帮派头目等，也是底层居民所能接触到的“最好”的水，算得上奢侈品，普通人想要获得也求购无门，通常也只能在黑市以高价购得。
长期饮用对身体也没有多少危害。
级别三，公共循环水，又被称为“灰水”。
水体来源于中下层社区的混合废水，包括大量生活污水、轻度污染的工业径流。
作为巢都大部分人的日常饮用水，它的净水处理十分粗糙，只经过最基础的杂质过滤和重度氯化，外加一道并不保险的离子吸附过程，无法完全去除水体中可能存在的的重金属、化学污染物和放射性同位素。
这种饮用水看上去带有微微浑浊感，在灯光下一般会呈现灰色，这是它‘灰水’外号的来源。
这种饮用水入口带有挥之不去的的氯味、霉味或铁锈味，大量饮用喉咙可能会产生轻微的灼烧感，是地道的‘入口柔，一线喉’。
这种饮用水普通人长期饮用会导致各种慢性病，如肾脏问题、牙齿腐蚀、轻度器官损伤等。
高强度的劳动使得巢都工厂的夺命流水线中每天都要侵吞掉成千上万条生命。
大部分巢都居民都是这个工业星球的‘耗材’。
相比于环境暴露与化学污染导致的化学灼伤、辐射病，以及钷素爆炸，巨型齿轮、传送带和液压冲床的致死碾压，高速旋转的切片锯的死亡切割，这些慢性病在杀人方面算不得什么。
级别四的饮用水被称为‘重复水’。
听名字就能知道这种水的大致情况。
垃圾渗滤液、未经处理的工业废水、或是底层有毒沼泽浮漂精华后的地表水，废弃管道中收集的冷凝水等等都是它的主要来源。
底层弃民、拾荒者、变异者部落是它的主要客户群体，当然，一直贫困交加的朵莉亚也没少喝。
这种混合着化学品味、腐败味和甜腻的金属味，口感辛辣，喝下后舌头会发麻发涩的饮用水唯一的竞争优势就是便宜。
因此，当尝到瓶中水纯净滋味的时候，朵莉亚才会如此激动。
她迟疑的望着平平无奇的工业塑料瓶，又瞅了瞅遮的严严实实的江秉，心中思潮翻涌。
‘这种东西不应该被装在密封的金属罐或玻璃瓶里，瓶口还要盖着带有内政部和机械神教的认证双头鹰徽么。’
‘这人该不会是偷渡下来的上层贵族吧，或者是某个别有用心，下来淘宝的机械神甫?’
“看来你对我给出的筹码很满意”感受着对方惊愕的表现，江秉默默放弃了将瓦伦丁第三食品加工厂生产的压缩饼干和罐头掏出来的打算。
在这个粪坑般的巢都下层，必要的生存物资看来比他想象的还要有‘价值’。
第934章 机械神甫？
夜之城那糟糕的环境跟这里一比，简直就TM美好的像是天堂。
当然，夜之城的居民整体素质也没法跟这里的居民比。
江秉隐在面具后的眼睛又扫过了抱着瓶子不撒手的朵莉亚那壮硕的身体，心中感叹。
相比与夜之城的居民，巢都居民的身体素质普遍要‘强壮’些，江秉接触的人不算太多，但是每个人的身体素质称一句‘黑皮体育生’绝不为过。
毕竟四万年后的星际人类早已经历过不知道多少轮的基因调整，对普通人来说致死量的辐射，毒素，环境危害，只是让这些底巢居民出现些许‘良性变异’而已。
“你想要什么？”朵莉亚心中进行了疯狂天人交战，最终还是难敌利益的法网。
“要你……”
朵莉亚立刻紧绷起身躯。
江秉的眼神流转到对方手里的那把完好的自动枪上，感受着其上几乎微弱不可见陌生灵能波动，继续道：“带我去你发现这些东西的地方。”
灵能者这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毕竟一根进水管肯定比不过两根。
这些装备上的陌生灵能来源于另一个新的灵能者，自然引起了江老板的关注，反正住在隔壁的‘幸运儿’已经被他‘标记’了，跑不了。
女猎人深深望了江秉脸上的面具一眼，心中已经掠过许多猜测。
“可以，但是那地方在底巢中，你给的这些筹码可不够。”
“好说”
江秉轻轻鼓掌，在女猎人好奇的注视中，内间驶出一个方头方脑，像是垃圾桶般的机器人，举着一包饮用水。
桌子底下理论上可装不下这么大一包东西，演戏得演全套。
九瓶打包好的饮用水被机器人举着放在柜台上。
相比人类帝国，江秉虽然算不上富有，但是相比朵莉亚，他还是不缺这仨瓜俩枣的。
“定金”江老板惜字如金。
“什么时候走？”女猎人最终还是答应下这份交易，甚至没问其他的。
当酬劳远远超过一个人生命的价码时，许多顾虑便会随风消逝。
“现在”江秉回答。
女猎人将水收回她的破烂口袋，十分头疼到：“我需要时间补给，还需要时间将这些‘宝贝’变现。”
她的言外之意很是明显，现在走不了。
江秉自柜台后走出，拄着手杖越过对方，轻声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变现吧，我相信你应该不会在意多我这一个同行的朋友吧。”
说实话，朵莉亚很在意。
但是对此她能理解，毕竟这么贵重的‘定金’都付给自己了，派人看着也理所应当。
不过她上下打量一番江秉，好心提醒道：“你就这样出门，不带些补给和趁手武器什么的？”
她相信对方斗篷下肯定藏着某些防身的武器，看对方的富有程度，说不定是体积小巧但是威力巨大的精工等离子手枪，又或者是轻型爆弹枪，不过在危机四伏的底巢中，单是有把好武器可没什么大用。
空气净化装置，照明设备，食物补给，乃至够劲的‘大家伙事’都不可或缺。
“这些足够了”江秉用他的手杖顿了顿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
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朵莉亚没有再出声。
说不定对方还有某些她不知道的依仗呢，她心想。
时间就是生命，两人说走就走。
“我们要去哪变现你的这些宝贝？”江秉不紧不慢的跟着，悠哉的像是去哪里郊游。
“这种级别的好货，聚集点那几个贩子根本给不起价，我们必须去‘齿轮工坊’，只有那的机械神甫才能给出合适的价码。”
“机械神甫？”江秉自动提取到他最感兴趣的内容。
“这地方竟然还有机械神教的人。”
“一名机械神甫不至于落魄到搭理你们这些底层虾米吧？”
江秉的疑问十分合理，要知道，作为人类帝国的主要支柱之一，机械神教几乎掌握了人类已知的大部分科技，掌管帝国几乎全部机械和军械的生产工作。
而一名正式机械神甫的地位十分高尚，决计不会沦落到跟底巢的烂泥们混在一起的地步。
两人越过铁砧广场，远远望见一群倒腾饮用水的商贩正在那兜售他们的产品，买水的人络绎不绝。
“不知道，机械神甫是他自称的，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但是他很强大，比这里的所有人都强大。”朵莉亚的答案十分符合她的身份。
‘齿轮工坊’距离聚集点并不远，就位于一个废弃的车间里，两人钻过几个通风管道，走过几个甬道，在从摇摇欲坠的手脚架上通过，便来到对方门前。
“这位机械神甫是个什么样的人？”望着面前大门上被齿轮包裹的人类颅骨图案，江秉好奇的问道。
“一个怪人，孤僻，冷酷，但是交易很公平，所以周围不少人愿意跟他做买卖。”
两人刚站在厚实的铁门前，隐藏在暗处的摄像设备就在悄然间启动，将两人的形象传达进建筑内。
下一刻，一道毫无起伏的机械声音自扬声器中传出。
“重复访客，编号885，朵莉亚，来此所为何事。”
女猎人熟门熟路的冲着摄像头扬起手里的袋子，“我手里有批好货，想出给你。”
更多的观测设备被启动，散发出扫描用的光束将门前的两人与女猎人手里的袋子笼罩。
而江秉隐在面具后的双眸微微发亮，这些扫描设备得到的检测结果便悄无声息的被篡改。
金色的流火顺着观测设备忠诚的管线与电路开始向着更深处蔓延，来自‘工匠’的侵蚀开始渗入这位机械神甫的‘齿轮工坊’。
有了江秉的出手干预，检测结果自然是一切正常。
足有十几厘米厚的实心金属门挪出一条缝隙，让两人得以进入对方的机械圣堂。
“我忠诚的‘耳目’看到你手中的东西并不算有多珍贵，几把制式枪械的权重优先级在我的数据库中只占据顺位15854位。”
冰冷的电子音自黑暗深处响起，一个半人半机械的怪物随即走了出来。
第935章 前机械神甫
镶嵌有齿轮的权杖点着金属地板，看似原始的权杖实则集合着某种光学武器，粗大的管线盘绕在权杖上，供能装置的指示灯明暗不定，让整个权杖显得既原始又先进。
一身厚重的血红色长袍遮盖了对方大部分的身躯，只露出握住权杖手臂和一张半藏在兜帽下的脸。
机械神教崇拜知识，认为知识是神圣在世俗的表现,所有拥有知识的生物或是文物都会因此而神圣。
他们同样无可救药的狂热追寻知识，追寻机械。
为了效仿神圣的机械形态，大部分机械神教的成员都会狂热到将自己的身体由血肉之躯改造为机械，让自己升华不知疲倦，不受血肉苦弱限制的神圣机械。
想要衡量一个机械神教的成员是否强大，最朴素的方法便是看他还有多少血肉之躯，看他为自己的身体加装了多少机械部件和人造器官（当然，机械神教内也有部分崇尚血肉和基因相关科技的贤者，会保持着正常的肉体化）。
绝大部分情况下，这个判断标准都适用。
而面前这位机械神甫显然就属于‘不太合格’一流。
他的躯体有相当一部分都还是血肉，兜帽下的脸上两只眼睛倒是已经被改造成某种机械义眼，连带着口鼻等呼吸系统都被永久的接驳在空气净化仪器上。
“水，一级饮用水，相信你肯定会感兴趣。”朵莉亚将口袋放在脚下，掏出一瓶水，还没来得及抛给对方，便引得这位‘机械神甫’的警戒。
机械翻转声音响个不停，眨眼间，看似平静的废弃车间顶部便突兀的反转出几把伐木枪，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身下的两人。
不怪对方过激，女猎人的行为的确有些冒失。
此刻，她也认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僵硬的将饮用水放下，缓缓推到两者中间。
凡人不可见的维度，电波讯号在无声的奔涌，一名‘机仆’被对方唤来，沉默的端起了口袋，检查起货品。
所谓的‘机仆’，便是经过特殊改造的人类。
机械神教会通过种种科技抹去机仆的意识，并重新向对方大脑内灌入预设的‘神经编程’，植入对应的人造器官，进行特定改造，使其成为一个血肉为基底的‘机器人’，大脑就是他的CPU，肌肉骨骼是机身。
这种听起来就像是邪魔歪道的人体改造技术，却盛行于机械神教乃至整个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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