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风与
微风不浮，骄阳不燥，基里曼优秀的感官让他能听到四周尽是虫鸣鸟叫，鼻尖洋溢着一股收获的醇香，安谧的让人心醉。
“这算什么，色孽编制的幻境？”
“混沌魔神就拿这个来考验帝国的忠诚者？”
“那个忠诚者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基里曼一边思索着有的没的，一边打起精神，寻找着周围环境的破绽，却仍然一无所获。
庞大的身躯在草甸中蹚出一道沟壑，基里曼只能被风簇拥着向前走。
一座低矮的山丘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刻在骨子里的战术素养让他下意识的登丘眺望。
终于，他发现了新的变化
人，和城镇。
不远处，就在茫茫草原的不远处，与一条河流毗邻的空地上，矗立着一座‘典雅’的城镇。
是的，‘典雅’。
在未确定自己的处境前，他其实并不想用这样美好的词汇来形容自己见到的景象，这会造成刻板印象，影响他理智的判断。
但是这座小镇的确美的让人心醉，安逸静谧的似糖如蜜。
整个小镇并不是帝国常见的灰黑色，而是十分的多彩。
从地基的深赭石色到墙身的暗玫瑰金，最终直到哥特式的房屋尖顶，颜色化为近乎透明的淡紫灰。
这些颜色在这个没有正午的灼目，也没有黑夜目盲，只有永恒的温柔黄昏光芒照射的世界里，仿佛由内而外都透着慵懒。
街道上满是行人，男人，女人，老人、孩童，熙熙攘攘，吵吵闹闹，谈笑生风，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基里曼统治了五百个世界，说实话，也从未在帝国的疆域中见到如此平和美好的地方。
强大的感官让他得以在山丘上，轻松的观察到每个人的行为，于是他站立在那里仔细观摩着每个人的行为举止，观察着整个小镇的每个人的举动，社交，试图找出破绽。
但是他失败了。
直到风变得越发急促，好似催促着他赶紧继续前行，他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那个小镇就如同真实存在着。
他只能放弃。
风带着他前行，很快便破开了茫茫草甸，来到一片湖边。
在这里，他见到了几名懒散的垂钓者。
“来”
这些‘人类’见到他并没有惊慌，反而其中一人伸手招呼他过去，好似等他许久。
罗伯特·基里曼欣然照办。
他踱着步子，走到那人身旁，看着对方懒散的挂饵，甩杆。
“这里是哪里？”基里曼终于开了口。
“如蜜”钓者回应。
“名如其实”
“只不过，美的不像是真实的。”
“这你可就猜错了”钓者抬起头，露出平平无奇的年轻脸庞。
“这里就是真实的，而且会越来越真。”
奇怪的遣词造句让基里曼下意识的捻了捻手指。
“你是谁？”他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钓者拍了拍身旁的土地，示意他坐下聊，毕竟他过人的身高让对方回答时总得使劲抬起脖子才行。
不过谨慎起见，基里曼只选择了蹲下，这样无论是战，还是逃，都很方便。
钓者并不在意，只要不用使劲抬着头就好。
他拍了拍手，抹去沾染的泥土，轻声回答了基里曼的问题。
“我是欧姆弥赛亚。”
‘色孽不会如此蠢笨吧？’这是基里曼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色孽当然不会开这种玩笑，祂只会想法设法拉着你开淫趴。”钓者回应。
基里曼立刻绷紧了眉毛，双目微眯，像极了一只蓄势待发的老虎。
‘读心？灵能？巫术？’
“是本能”
钓者解释道：“是高维生物对低维生物的本能。”
基里曼努力理解着对方的说法，开始了自己的试探。。
“你是欧姆弥赛亚？”
“是我”
“是吗？”
“是”
“可据我所知，欧姆弥赛亚并不是你。”
基里曼作为人类帝国的理性之光，清楚的明白欧姆弥赛亚就是帝皇的政治借口，是他万千身份的其中一个，是用来捏合帝国和机械教的理由。
“我也说欧姆弥赛亚不是我”
“那你还说你是。”
“我也想不是，但TM的我就得是。”
“为什么？”
“因为有人需要我是。”
“谁？”
“帝皇，还有人类”
对话产生的密集疑惑让基里曼不由自主的产生些许焦躁，但很快成功被他理性的头脑压制了下去。
“我不明白，我也无法信任你。”
“你得明白，你也需要信任我，罗伯特·基里曼”
“我需要一个解释”基因原体握紧了双拳，他有信心在一秒钟内，彻底的制服对方。
钓者却在基里曼的注视下自虚无中抽出了一个极具帝国特色的数据板，递了过来。
“你可不需要解释，你需要的是历史。”
第1039章 如蜜对
作为众多原体中，最擅长处理政务和文书工作的原体，强大的信息处理能力让基里曼飞速的明悟帝国的万年来所发生的一切。
但实际上快与慢都无所谓，在无尽的以太支持下，如蜜的自身时间流速早已受到江秉的掌控。
人类帝国的数万年历史，在罗伯特·基里曼看来，就是两个字。
吃人！
每一张，每一页，每个字里行间都写满了吃人。
从一个崇尚理性，强调科学与进步的帝国，发展到如今，已经变成了他决计不敢辨认的模样。
神权专制与个人崇拜；阶级固化与种姓制度；重度军权主义；反智主义与极端信息管制；狗屎一般的官僚主义；种族净化与狂热排外性；极端人类物化。
罗伯特基里曼此刻由衷的希望现在的自己是在做梦，又或者自己还在与福格瑞姆激战中，这些只是自己临死前的人生跑马灯。
“告诉我，这并不是真实”基因原体的眉毛因为痛苦几乎挤在了一起，硬朗的五官微微有些扭曲。
“很遗憾，都是真的。”
江秉打了个响指，两人面前的平静的湖面便荡漾起来。
原本映着天空的湖面化作了一个窗口，倒映出现实世界的状况。
通天彻地的光柱中，基里曼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肉体。
“至今为止的事情你都清楚了，所以，罗伯特·基里曼，奥特拉玛之主，到了回答我的时候，你是否想要返回现世。”
“返回那个肮脏的宇宙，满是极端疯子，军国狂人的粪坑里？”
如果有的选，基里曼多想留着这个世界晒太阳，或者就此死去也好，可惜，他有无数的担子要扛，他有他的人民和责任要承担。
他可不像是他的那些兄弟一般，肆意逃避责任。
“不然呢？”所以他没好气的反问道。
“那为了人类帝国更好的未来，你是否愿意接纳你的本质，更好的承担属于你的职责？”
基里曼敏锐的捕捉到某些敏感字眼。
“本质？”
“亚空间本质”江秉道。
“像你如此聪慧的人，想必对于自身的异常不会无视吧。”
“你和你的其他基因原体兄弟，在某些方面都惊人的一致，比如说：生而知之，异于常人的力量，强大的自愈能力，以及对某些特定领域的超强天赋。”
江秉每道出一点，罗伯特·基里曼的神色就难看一分。
“知道帝皇在亚空间的不洁之物群体中还有个什么样的称号么？”
江秉自问自答。
“盗火者”
“那么问题来了，帝皇到底在亚空间内到底偷走了什么东西，才能被称为盗火者。”
基里曼的目光下意识的四下游弋起来。
“你的兄弟们，大多都在这万年的时间里明心见性，取回了遗落的力量，亦或者已经走在这条道路上，只有你，罗伯特·基里曼，你这一觉睡得过于长了。”
奥特拉玛之主自然不缺乏面对现实的勇气，哪怕现实是如此鲜血淋漓。
但是面对如此真相，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敌我同源’的宿命落在他身上时，他的表现不比自己的兄弟们来的要好。
沉默、迟疑、痛苦等情绪轮番在他的脸上闪过。
“人类帝国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了么？”这位智多近妖的基因原体开口道。
“人类帝国已经糟糕到连一个垂死之人的力量都不能放弃的程度么？”
江秉抬了抬鱼竿，并没有鱼儿上钩。
这很正常，毕竟这座湖泊里本来就没有鱼，他从头到尾钓的也只有基里曼一人。
“实际上，比你想象的还要糟糕。”
“人类帝国的寿命只剩下不到13年”江秉语出惊人。
在基里曼凝重的目光中，江秉又自虚空扯出一个被金色符文锁链封锁的羊皮卷，丢给了对方。
里面记载着他与帝皇的惊天谋划，以及基里曼需要知道的其他内容。
“事先把话说在前头，这上面的内容过于敏感，哪怕是你也只能在这里看，除去你需要了解和能知道的部分，其他相关的记忆一丝一毫也带不出去。”
基里曼已经无暇听取江秉的警告，他的所有心神都已经被羊皮卷上的疯狂计划所占据。
“这简直…”
罗伯特·基里曼口干舌燥的卷起了羊皮卷，迫不及待的将它递还给江秉，那样子好似这不是什么文书，而是烧红的烙铁般。
“恐怕用我所知的所有与疯狂相关的语句都无法用来形容这个计划”基里曼满脸的一言难尽。
当然，还有惊疑与思索。
“梭哈是一种智慧”江秉以一种过来人的身份劝诫道。
“在这个人尽癫狂的宇宙中，想要生存，就要更疯魔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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