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病弱千金就不能打穿诡异的? 第29章

作者:请给我钱

  都不知道该夸对方聪明,还是骂自己太蠢了,居然没想到这种取巧的办法!

  虽然这么做只能保证沈绮音对自己这边的单向通讯,但这就足够了,毕竟需要情报支援的是自己。

  在沈绮音的指引下,周蕴很快便来到了文化馆一楼的展厅。

  末日来临前,这里曾是欣赏文化表演的地方,而这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这地方便荒废得像是废弃了几十年。

  地面上散落着断裂的椅子腿、破碎的玻璃器皿和各种文化展品残骸,一具具干枯的尸体或躺或坐,血液早已干涸,凝固成一块块暗褐色的痕迹,与地面上的尘土和污渍交织在一起。

  这些尸体周遭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用鲜血绘制而成的符号,看起来这地方曾被用于举办某种仪式。

  看来药品不在这里,现在我该往哪里去?

  就在周蕴思考下一步该去哪儿时,指引她的灰尘赫然变成了一个感叹号。

  这是,有敌人?

  疑惑之际,灰尘在半空中飘舞起来,并依次变换出一行文字:

  我,在,你,后,面。

  最后一个字展现完毕,灰尘纷纷飘散,沈绮音从角落的阴影里徐徐飘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的周蕴感觉心脏都慢了半拍。

  说真的,要不是沈绮音提前给自己打了招呼,她肯定会以为是女鬼模样的实体窜出来了。

  沈绮音飘到她身旁悬浮停驻,低声说道:“里边儿的储藏室有动静,但似乎不是末日派的家伙。”

  “很可能是他们抓的人质!”周蕴神色有些激动,“我们必须去看看,而且他们的物资也可能储藏在那里!”

  “......走吧。”

  沈绮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过她并未点破。

  她更在意的是位于文化馆最深处的二号展厅。

  那个地方,似乎存在着某种东西,但给她的感觉又不像是实体。

  到底,会是什么呢......

  两人无声无息间来到了一号展厅最里面的储藏室门前。

  说来倒也奇怪,明明是储藏室,却没有人看守,就连周围那些巡逻的末日派成员,都没有专程巡到这里。

  沈绮音的洞察感知网覆盖了整个储藏室,从扫到的那些人类轮廓来看,她隐隐感觉门打开后,恐怕会看到什么不太好的景象。

  储藏室的门没有被上锁,因此周蕴只需轻轻一扭把手,门便开了。

  几乎是门开的同时,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里面的景象后,沈绮音还是不由得瞳孔一震——

  不到三十平米的储藏室内,十来个幸存者被钢钩穿透锁骨吊在半空,手腕还插着蠕动吸血的透明软管。

  地板更是横七竖八躺着好几具已经死透的尸体。

  这些幸存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最年轻的小女孩才约莫13、4岁。

  他们有的被切掉手臂,有的被砍断双腿,更有甚者被挖空了内脏。

  始作俑者似乎想利用他们不同的部位,来拼凑出一具完整的身体。

  “救,救......”

  最外侧那名被吊起来,只剩一只眼睛的中年男人对上了沈绮音的目光,他奋力嗫嚅干裂的嘴唇,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

  “他们已经没救了......”周蕴十分冷静地说道,“更何况,就算救下来,现在这种末世,失去手脚的他们也没办法活下去,只会遭更多的罪。”

  沈绮音没有回应,她默默抬起手指,角落里一柄染血的匕首徐徐飘到中年男人胸前。

  男人仅剩的那只眼睛瞳孔微微颤抖,两秒钟后,他像是想通了什么般,默默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匕首扎进胸膛,刺穿了他的心脏。

  “别做多余的事了......”

  周蕴快速打量完这间“屠宰室”,说道,“快走吧,我们的目标不在这儿,得去其它地方找,快点!”

  “......”

  沈绮音微微颔首,退出“屠宰室”,周蕴紧跟其后,并反手将门关好。

  “既然这里没有的话,那就只剩地下仓库了。”

  沈绮音手指抚过额前的发丝,缓缓开口:“我刚刚有留意文化馆的结构图,东北区就是这里的工人食堂。

  血袋需要保存在冷冻环境下,文化馆食堂会将蔬菜肉类放在地下仓库的冷冻柜里,或许我们可以去那儿找找。”

  “或许还有别的幸存者。”周蕴手指不安地揉搓起来,说道,“我们应该先找找被他们抓来的预产妇。

  我有预感,他们针对性的抓预产妇肯定是在密谋些什么恐怖的计划,如果我们能把那些人救出去,说不定可以破坏他们的计划。”

  “......”

  “钢琴房......那地方空间大,我们可以去那儿找!快走吧,快!”

  “周蕴,钢琴房没人,你要找的预产妇,我大概知道在哪儿。”

  沈绮音伸出手,指了指北边的方向:“在那边,二号展厅。”

  “那就走吧,我们没有时间浪费了。”

  周蕴脸上满是无法被掩盖的焦急,不过沈绮音看得出来,她焦虑的并不是急需输血的唐缈,而是别的什么事情。

  二号展厅距离一号展厅并不远,只需要穿过一条笔直的走廊。

  周蕴的视线扫过走廊两侧,曾经展示民俗乐器的玻璃展柜,如今填满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断掌,每只手掌都摆出演奏乐器的姿势,像是在表达始作俑者变态的审美。

  “抬脚。”

  漂浮在空中的沈绮音突然扣住周蕴的肩膀,念力丝线从她手上蔓延,掀开伪装成地砖的翻板。

  一根细小的银线在阳光下几乎微不可察。

  沈绮音不屑地轻哼一声:“是触发式陷阱,难怪这地方一直没人来巡逻。”

  “这说明尽头的二号展厅一定藏着重要的东西!”周蕴如是说着,脸上的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我们得加快脚步了。”

  在末日来临前,二号展厅是用来欣赏音乐演奏的,因此里面都是类似歌剧院的装潢。

  不过现在,里面究竟是什么模样,可就不好说了。

  最重要的是,沈绮音的精神感知不断反馈着里面有某种东西存在,明明跟实体很相似,却又并非实体。

  如果是实体的话,那些末日派的家伙早就或死或疯了,普通人是不可能抵抗实体的认知污染的。

  罢了,不管是什么,那东西对自己而言都是个隐患,需要尽快铲除。

  很快,两人抵达了二号展厅的入口大门。

  周蕴第一时间想要拉门进入,可就在她将手搭在门把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道陡然向她涌来,并在她反应过来前,将她的身体举到了半空中。

  反应过来的周蕴瞪圆了眼睛,立马质问面前的沈绮音:“你这是做什么?!”

  “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沈绮音轻描淡写地捋了下额前发丝:“告诉我你的真正目的。”

  “你,你在说什么呢?我们不是来找医疗用品和血袋的吗?”

  “第一,你声称需要保证幸存者们的安全,救他们出去,所以不让我武力清扫,可刚刚在‘屠宰室’时,你对那些幸存者丝毫不关心;

  第二,在看到那群幸存者的模样后,你明显比最初要焦虑很多,显然你是在担心某人也遭遇同样的事情;

  第三,诚如你所说,我们是来找医疗用品和血袋的,可你不觉得我们在逐渐走偏么?”

  “......”

  “说实话吧,是不是和你女儿有关?”

  听到“女儿”这两个字,周蕴脸色顿时一白。

  半晌,她苦涩地惨笑一声,抱着歉意说道:“对不起,我找你帮忙,确实不是为了幸存者基地,而是为了我的私事。

  我女儿是在三天前被那群畜牲抓走的,当时我记得特别清楚。

  那个领头的,披着教袍的家伙,他用我女儿做要挟,对我提了交换条件:

  用三名婴儿,去换我女儿的性命。”

  “你换了?”

  “换?你知道么,我是妇产科医生,操刀二十年来,我见证了成百上千次婴儿的出生,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位刚出生的孩子对生他的母亲而言有多重要!

  我女儿的性命当然重要,她是我的一切,是我如今唯一的珍宝......

  但我依旧不会用无辜的孩子去交换她的生命!这是我的底线!”

  说这话时,周蕴的双眼肿的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像是已经接受自己的孩子注定死去这一事实。

  沈绮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念力戒指,宛若寒潭的双眸仿佛能看穿她的内心。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沈绮音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只要说实话,我自然会帮你。”

  “因为......”

  周蕴突然像是被戳了痛楚般面色一白,嘴唇一个劲儿地颤抖起来,脸上的肌肉跟着抖个不停。

  隔了好几秒,她才咬了咬牙,露出痛下决心般的神态,坦言道:“因为我之前是末日派的一员......”

  “嗯?”

  沈绮音眼眸一凛,念力一点点向周蕴聚拢:“抱歉,你说什么?”

  “末日刚降临的时候,我太害怕了,信仰了几十年的东西轰然崩塌,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就在那时候,我听信了末日派的言论,认为人类的死亡是对神明的献祭,所以我加入了他们,但我是医生,不是刽子手,我只负责为他们疗伤......”

  “然后放任他们杀死更多的无辜者?坏人不除便会祸害好人,你救的那些人,第二天就会杀更多的人,说不定有不少人都间接因为你而死。”

  “我知道,我知道.....”

  周蕴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双手抱紧脑袋,泪如雨下:“所以我带着女儿逃了,逃进了避难所......

  可为什么那里会沦陷?为什么他们又找上了我?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肯放过我......?!”

  见周蕴一副快要崩溃的模样,沈绮音也不由得在心底叹了口气。

  末日之下,信仰崩塌的冲击的确非常恐怖,她也不能因为周蕴为恶人疗伤便评判她的好坏。

  作为手无寸铁,没有“资质”,还带着女儿的母亲,周蕴也是被末日浪潮席卷的可怜人,就如浮萍一样四处飘摇。

  沈绮音撤掉威胁对方的念力,淡然道:“我不是虔诚的正义审判者,也不可能一直做好事。

  坏就是坏,恶就是恶,恶的程度是相对的,大小是模糊的,倘若你真的有罪,自然会有命运来审判你。”

  “......”

  “现在,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再说吧。”

  说完这句话,沈绮音使用念力,推开了二号展厅的大门。

  她要看看这后面到底藏着怎样的东西。

  “咔哒。”

  随着大门被打开,沈绮音和周蕴的瞳孔同时骤缩——

  腐臭味混着福尔马林扑面而来,数百平米的舞台地面涂满凝固的血浆,中央用人类脊椎骨拼成有着“召唤恶魔”暗喻的倒五芒星。

  昔日的天鹅绒幕布早已腐烂成絮状物,残存的暗红色布料垂挂在舞台两侧,像被剥下的巨人皮囊。

  观众席的樱桃木座椅半数被劈成碎块,翻倒的座椅间散落着破碎的小提琴,琴弦上还串着人类指骨。

  舞台下方,足足十三名女性的尸体被摆成逆十字用铁链禁锢在产床上,被掏空的胸腔里插着燃烧的绿色蜡烛,隆起的腹部画满血色()图腾。

  最恐怖的无异于舞台中央那座小山般高,用成百上千根白骨交叉垒砌而成的祭坛。

  祭坛顶端平铺着整张人皮和脊椎骨拼成的平台,一个个头骨被镶嵌在颈椎凹槽里,空洞的眼眶正对穹顶。

  地板上的血泊早已凝固成黑褐色,却诡异地又有新鲜血夜从白骨堆砌的祭坛中流出,在其上蜿蜒。

  祭坛底部挖出数道沟槽,刚好对应倒五芒星的边缘,血液顺着凹痕淌满整个五芒星。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

  周蕴本就未能平静的心,在看到眼前这一幕人间炼狱般的惨状后,实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而在她为此震惊之际,沈绮音的注意力已经放到了观众席最前面那排的其中一个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