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掠过的乌鸦
她撇了眼隔壁床，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
“早。”见上爱说。
“……早。”稍稍被吓到之后，宫世八重子忍不住笑起来，“你来真的？”
“什么真的？”
“那别怪我了，我不会让你和青山理之间有任何暧昧。”
七点半，两人同时下楼吃早饭。
餐厅内，青山理与久世音坐在一起，两人一言不发，好像拼桌的陌生人。
但青山理偶尔会瞥一眼久世音的墨镜。
久世音盲人似的一无所觉。
注意到她们，青山理对两人举起手，两人拿了餐盘，取了早餐，走过去坐下。
可能是冬天的冰岛又暗又冷，所以不管是房间，还是餐厅，灯光都像是篝火的火光，透露着暖意。
餐厅内人不多，开明高中的学生，更是除了他们，没有一个人。
学校有规定，除非集体出游，有老师陪同，否则日出之前不准出门。
“房车已经送过来了。”宫世八重子说。
“钱真好。”青山理感叹。
“谁好？”宫世八重子问。
没等青山理回答，见上爱说：“别总说得你好像没钱似的。”
“还需要习惯。”青山理道，“等天亮后，如果顺路经过，请让我下车，我再去昨天掉钱的地方找找。”
两位美少女的表情变化暂且不说。
久世音道：“吃完我们就出发，不等天亮。”
青山理叹气：“掉了钱的事，我昨晚都没敢和美花姐、美月说。”
见上爱一边吃面包，一边在心里记下：青山理会隐瞒。
吃过饭，四人回房收拾，青山理把自己的行李送上房车后，又来给女老师、女同学帮忙。
她们的行李没想象中多。
收拾完，四人坐上房车，青山理坐在副驾。
“为了旅途安全，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不露宿，晚上尽量在酒店、民宿、露营地休息。”久世音说。
“听您的，领队。”青山理道。
久世音递给他一副墨镜。
“我这是被认可了？”青山理戴上墨镜问。
“冰岛纬度高，低角度阳光会一直平行或斜射入眼睛。”久世音启动房车，“先去买食材。”
车子开了一会儿，青山理又取下墨镜，天还没亮。
去超市转了一圈，发现本地产量丰富的羊肉、鱼，价格一点也不便宜。
房车的冰箱不算特别大，只买了两三天的食材。
天边蒙亮，房车驶出「雷克雅未克」。
天气阴郁，相关机构给出的今晚极光指数只有3。
——别急，青山，等五分钟再看。
不一会儿飘起小雨。
——好吧好吧。
青山理戴上墨镜。
“我们是不是该给房车取个名字？”他说。
“不会带走的东西，不要有太多感情。”见上爱道。
——好吧。
青山理承认她有道理。
“取一个不会产生感情的名字好了——就叫臭猫屁。”宫世八重子说。
“臭狗屁。”也不知道见上爱在纠正，还是在骂人。
“臭狗屁已经有人了。”宫世八重子说。
“好吧。”见上爱道。
青山理回头看向见上爱。
“看我做什么？”见上爱的座椅是太空座，惬意地躺着，“说你是臭狗屁的是她。”
“你说‘好吧’的时候，心里难道没有承认她说的也有道理？”青山理问。
见上爱笑着问：“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不知道？”青山理得意。
见上爱点点头，认可了：“我们从认识开始，就每天待在一起，你偶尔猜对我的想法，也很正常。”
“岂止是偶尔！”青山理抵达‘得意’的天花板，来到‘嚣张’的脚边。
“做一个小游戏。”久世音忽然开口。
她一开口，青山理就开始戒备。
诸位，别忘了，她可是无论如何也要青山理承认自己有心理问题的心理医生。
她的一举一动，都可能是‘治疗’。
久世音继续道：“见上，你发一个数字给八重子，让青山理猜，如果三次之内能猜中，就让他重新做回男人。”
“我来！”青山理立马赞成。
久世音再怎么样，也是校医，是老师，是将来的开明校长，不会害青山理。
“如果输了呢？”宫世八重子笑着问。
“还有比成为臭狗屁更惨的事情？”见上爱问。
“见上爱的狗的臭狗屁？”宫世八重子提议。
狗都不如了。
但至少没有更坏，还是狗屁，只是多了一位主人。
相反，只要赢了，就能拿回男人的身份！
“我没意见。”青山理说，“但总得有个范围吧，不然怎么猜？”
“1~100，整数。”久世音细化。
见上爱发了一个数字给宫世八重子，宫世八重子看了眼，笑了起来。
“看来是特殊数字。”不知何时，青山理已经调转副驾驶座椅，墨镜下的双眼注视两人。
两人笑着回望他。
“比50大？”第一问。
“不。”
“比25大？”第二问。
“大。”
“比37大？”第三问。
“小。”见上爱说完，笑了起来，“回答吧，看你是不是真的能猜对我的想法。”
“也决定你是不是男人。”宫世八重子道。
青山理没搭理两人，陷入沉吟。
——见上爱发完消息，宫世八重子笑了，25~37之间，什么数字会让宫世八重子笑……可恶！
绝对是26！
青山理的期中考试排名！
他戴着墨镜沉吟的样子，非常的帅气，别说宫世八重子，就连见上爱都欣赏。
等他露出‘我猜到了’、‘这是想让我死啊’、‘怎么办’的表情时，两位笑出了声。
要不要回答？
在‘笨蛋’与‘臭狗屁’之间选择，按照道理，没什么可犹豫。
但是！
青山理之所以成为臭狗屁，是他在温泉中闭着眼，是一种绅士风度的体现。
而笨蛋，是他能力不行。
简单来说，一个是能做而不做，一个是真的做不到，作为男人，应该怎么选？
……对了，他现在不是男人。
那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26。”
“怪不得租车的女服务员说，你们两个人只需要两三个月就能交往。”宫世八重子的认输，是调侃。
“不算蠢的男人。”见上爱笑道。
不管如何，现在是男人了。
“简称：蠢男人。”见上爱又说。
“意思完全改变的简称？”
“那么，”见上爱侧首，“‘不算男人’？”
青山理开始调座椅，慢慢转回去。
“青山理君，”久世音说，“不用告诉我，在心里想一下答案：你在回答问题时，更看中‘猜对见上爱的想法’，还是‘变回男人’？”
青山理的副驾驶座椅，停在原地，既没有对着前方，也没有对着车内。
见上爱与宫世八重子笑得开心极了。
见上爱一边笑，一边拿出手机拍照。
——等等，保持沉默，可能会被人误认为更看重‘猜对见上爱的想法’！
“当然是‘变回男人’。”他说。
晚了。
笑得更大声了，连见上爱都微微笑出了声。
房车内荡漾着笑意。
青山理怀疑，这些家伙，根本不在乎他的内心想法和嘴上说什么，她们只想抓住最能嘲笑他的东西，然后大笑一番，其余一概不管。
“有大海。”久世音说完，便左拐驶离一号公路。
车子立马颠簸起来。
好不容易平稳一些，从石子路变成了沙地，久世音却停车了。
“走过去。”她说。
“为什么？”青山理不解。
“平稳的沙地，比颠簸的石子路更危险。”久世音解释。
“她的意思是，我们嘲笑你，安全；我们冷淡你，危险。”宫世八重子说。
“除了嘲笑和冷淡，没有别的方式了吗？”青山理费解。
“闭嘴，下车。”见上爱训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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