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la鸽
“没错,想要我出手除灵吗?目前收费还挺便宜的哦。”
李默乐呵呵地说道。
结果旅店老板却五体投地地做了个非常标准的土下座,这个年纪对李默来说即便是当他爷爷说不定都没问题的老人,对着李默磕头恳求道:“拜托了,请放过‘他’吧。”
北原伊织惊讶地张大了嘴。
“还有北原也是……对不起,对你造成的伤害我会加倍赔偿的,还请原谅‘他’……”
老人继续向北原伊织说道。
“为什么?”
李默也不动声色地问。
“自己的儿子做了蠢事,父亲出来道歉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老板没有抬起头来,只是闷声说道:“而且要是‘他’真的不在了,老婆子肯定也会因为一下子没了精神支柱受不了的吧……我马上就关店,绝对不会让‘他’再伤害到其他人的……请这位客人,务必饶‘他’一命。”
“关店的话,老板你和老板娘也要搬走吗?”
北原伊织忍不住问道。
“不,我们会留在店里。老婆子不可能会离开的。”
“可这样的话……”
北原伊织皱着眉看着老人,对方明明都知道那东西会影响他们的身体健康了。
“谁让我是老婆子她的丈夫,是‘他’的父亲呢。”
老人抬起头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轻声说道:“带着他们走到最后,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他的脸上没有对命运的憎恶与无奈,只有接受了一切,想要陪伴着妻子,与哪怕成为了非人之物的孩子一起走完最后那段并不漫长的道路的决心。
明明佝偻着身子,看起来十分矮小,可北原伊织这一刻却莫名觉得对方的身形十分高大挺拔。
“老板……”
“北原……”
一老一少两人对视着,男人的责任感仿佛在这一刻共鸣,令他们成为了忘年之交,理解了彼此。
“虽然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出声打断感觉不太好,不过姑且还是先听我一句话吧。”
结果李默却突然出声将那种带着点微妙感动的温馨气氛打破,“旅店老板是吧?是谁告诉你,”
他无慈悲的指了指活门板:“那玩意是你们的孩子的?”
“啊?”
本来还在自我感动中的老人一愣:“可传说不是……”
“不要断章取义!”
李默一本正经朗声说道:“所谓的‘仪式’是非常严肃的一套神秘学行为,通常本身是进行某种特定的象征意义,因此其中最重要的‘材料’是绝对不可以出错的。”
“有,有什么问题吗?”
老人不解地问。
“哪怕传说并没有将完整的仪式说明,但也有过一部分的描写——故事里用于唤回自己孩子的材料,并非是‘脐带’,而是‘另一半在死于海难的孩子身上的脐带’。”
李默直接指出了问题所在:“你们孩子出海的时候,身上不可能还随身携带着自己半根脐带的,对吧?”
携带半根脐带出海是不知道几十年前,这一带信仰海坊主的渔民家才会有的传统。
旅馆老板的孩子显然并不是那个时代的人,也不是作为渔民出海的,应该只是单纯乘船出海游玩遇到了海难,身上自然不可能带那种东西。
既然如此,那仪式从根本上选择素材的部分就出错了,仪式自然没办法正常运作。
老人脸上沁出了冷汗。
“那么,”
他也忍不住看向了关着的活门板,老迈的脸上满是惊骇:“老婆子叫回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咚……
咚。
咚!
天花板上开始传来沉重而可怕的敲击声。
“是,是那个东西要下来了吗?”
北原伊织咽了口唾沫说道。
“怎么回事?明明平时还挺安分的……”
旅馆老板也心惊胆战地看着天花板说道。
“这东西是被你们以‘孩子’的身份召唤过来的,之前自然也会被‘孩子’这个身份束缚,在一定程度上听从你们的意思。”
李默享受了一下贴在自己身后都快像是开了振动模式的最高级按摩椅那样抖个不停但又十分柔软舒适的一里,这才眯起眼睛接着说道:“但是刚才那个瞬间,当你对它‘孩子’的身份产生怀疑的时候,这份束缚自然就被削弱了,恐怕是要恢复本性了吧。”
这个时候楼梯那边传来了脚步声。
“老头子,我刚才好像听到阁楼上有声音,是拓也他……”
老板娘匆匆从楼梯那边走了过来,结果就看到走廊里几个人的样子,不由下意识顿住了脚步:“这是……”
“老婆子……”
旅店老板赶忙上去拉住自己的妻子,小声说起了李默刚才的话。
老板娘一开始疑惑的眼神变得茫然起来,紧接着又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样子。
“不!不是这样的……如果他不是拓也的话……那拓也在哪里?……拓也……”
老板娘拼命摇着头,老泪纵横。
而在老板娘都对楼上那个存在产生了怀疑的瞬间,原本的束缚便彻底荡然无存。
‘它’自由了。
木质的天花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下一个瞬间,木材断裂的声音骤然响起,天花板破裂开来,馊臭的汤水与腐烂的剩菜从原本应当是阁楼地板的地方如同一场大雨般倾泻而下。
李默几乎是在瞬息之间便张开了人字形的两片【鳞】,将从天而降的秽物从两边卸开。
老人夫妇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其他原因,总之因为刚才老板将老板娘拉到一旁的关系,也堪堪躲过了腐烂的剩菜雨。
唯独北原伊织躲闪不及被淋了个正着,整个人就像是从发酵了几个月的垃圾堆里钻出来的一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你不能顺便救我一下吗?”
北原伊织看向毫发无伤的李默和他身后的后藤一里,充满怨念地问道。
“抱歉。”
李默毫无诚意地道歉:“刚才没看到你。”
刚刚还在说‘没人能躲过我的眼睛’的家伙是谁啊!北原伊织在心里呐喊。
但现在显然并不是抱怨的时候。
哪怕用眼睛看不到,但他切实能够感受到,在走廊的另一边,伴随着堆成小山的剩菜剩饭一起落下来摔坏的那个神龛所在之处,确实存在着某种东西。
而且那东西,正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与其说是恶意,不如说是‘杀意’的气息。
“别怕。”
就在北原伊织整个人被那种前半生从没有接触过的恐怖恶意给震慑地连手指都动不了一点的时候,身旁少年波澜不惊的话语却让他仿佛一下子从被冻僵的严寒地狱中回到了人间一样。
北原伊织朝对方看去,他记得对方在旅馆入口登记时用的名字好像是朝仓琢磨的样子。
而此时,这位名叫朝仓琢磨的少年,哪怕是站在那个不可视的恐怖存在那宛如惊涛骇浪般的恶意当中,表情却依然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从容而淡定。
他伸出手,做了个‘狐狸’的手印:“杂鱼而已,想要解决它……”
“一瞬间就够了。”
第五百五十三章 秒杀外挂太强了,怪物什么根本不是对手。
说真的,李默确实能在瞬间解决战斗。
用【烛】把对方烧成灰烬,连一秒钟都不需要。
不过那样一来落在旁人眼中微妙的有种如同骗子般朴实无华的感觉。
就是对方看着声势浩大的模样,期待的问:“要开始了吗?”
然后李默看着已经只剩下灰烬的对面回答:“已经结束了。”
那种不完全燃烧的别扭意味。
而且李默也不太想让别人把自己和云取山,银座酒店那两次大火事件联系到一起。
所以他打算用比较‘神官’的方式解决这次的问题。
透过拇指与中指无名指相扣形成的圈确认了一下那从天花板上落下的存在。
“叩。”
伴随着李默清朗的声音。
不论是旅馆老板夫妇,还是北原伊织,甚至是后藤一里,都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就仿佛空间被拉长了。
原本的走廊就好似一下子变成了伏见稻荷大社千本鸟居那样。
不,与其说是空间出了问题,反而更像是整个走廊被置入了某种异物之中。
窗外电闪雷鸣。
原本不会被凡人的肉眼所观测到的怪物,在光影的闪烁之间,就那样突兀地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那是某种无法名状的漆黑之物,仿佛是来自深海自身的梦魇被挖掘到了阳光之下。
它缓缓蠕动着,形态如同凝固的溺亡之夜,表面翻涌着无数张似哭似笑的人脸,每一次扭曲都伴随着来自海渊深处的低泣与破碎的呼吸。
许许多多苍白的手臂从中挣扎伸出,如同是海中的溺水者向着岸边徒劳地寻求着拯救,但却在触及空气的瞬间化作泡影般消散,只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抓挠的恐怖痕迹。
更为可怖的是,那团漆黑的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它们没有瞳孔,却在滴着咸涩的泪液,用一种超越理解的憎恨与渴望凝视着世间。
很显然,旅馆夫妇从海中唤来的确实并非他们的孩子,而是宛若无数溺水者的怨恨所凝结而成的,已然成为不可名状物的某种海洋的诅咒。
“啊啊……”
蜷缩在老伴臂弯中的老妇人看着那简直仿若从噩梦中爬出来存在,整个人都颤抖到说不出话来,只是如同在恳求着救赎般发出没有意义的口申吟。
北原伊织整个人都僵硬了,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幅度之大甚至让他的心口隐隐作痛,但身体却仿佛置身于冰川之中,被超越常识的恐惧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没错,就是那种充满了恶意的视线……在阁楼上看着自己的,确实就是这家伙!
这一刻,北原伊织开始担心了起来,虽然那位叫朝仓的小哥看起来颇有信心,但他怎么看都是比自己还年轻的高中生,身上穿的并不是神社里神官的那种狩衣而是松垮垮的休闲服,手上也没拿任何法器。
——他甚至都没身后那个脑袋上戴着泡面盒子的女孩看起来有准备。
在这种情况下面对那么可怕的怪物,这个叫朝仓的小哥真的没问题吗?
怪物咆哮着,那声音就好似无数的人在溺死之前最后的悲鸣般刺耳,然后就如同货运列车般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众人扑了过来。
下一个瞬间。
李默的影子扩散开来。
一只毛绒绒的巨大爪子轻而易举地抵挡住了怪物的突进,将它退了回去。
怪物怒吼着,无数苍白的手死死地扒在了地面,墙壁,天花板上。
但是没有任何作用,它被那只爪子随意地击飞,坚固的木制走廊就像是酥脆的饼干般被轻易蹂躏,半条走廊都因为冲击而破碎开来。
外面的狂风骤雨一下子涌入了走廊,将地板上的秽物冲刷地一干二净。
与此同时,那个爪子的主人也终于从李默的影子里缓缓爬了出来。
那是一头巨大的,宛若狐狸般的怪形。
深海的怨灵们咆哮着,在台风中肆意地表现着对生者的恶意。
但没有任何意义。
当李默将狐狸怪形原本被魔咒【鳞】从现实中隔绝开来的‘神社’拉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它们就已经没有了任何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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