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la鸽
“继续往前走就行，小心别掉下去了。”
李默打了个响指，周围便浮现出几团火焰，将他们所在之处照亮，“我们差不多要到核心了。”
霞之丘诗羽跟着李默向前走了一段路后，诧异地发现她原本以为的‘树枝’似乎并非是巨木本身的枝杈，而是一根如同巨蛇般缠绕在巨木上的藤蔓所伸展开来的部分，在顺着树枝走到尽头之后，他们还可以沿着藤蔓本身，像是走旋转楼梯那样继续向上走，并不需要进行少女一开始担心的攀爬。
作为一个体育方面并不算强项的现代Jk，她可没有信心能空手攀爬一百米以上……
相比之下，原本被她看作是巨木的东西，反而更像一根高耸至天空的柱子。
柱子本身相当粗，哪怕是最保守的估计，霞之丘诗羽都觉得它比起丰之崎的足球场要更粗一些，绕着走一圈花费的力气也要多得多。
这也让少女有些好奇，忍不住想要看看柱子的顶端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但实际上霞之丘诗羽最终却并没有一路走到柱子的顶端。
因为在中途，他们就看到了一个硕大的树洞。
“应该就是这里了。”
李默站在洞口，深深吸了口气。
他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有些微妙的不安。
这个魔境实在是太奇怪了，和之前经历过的都不太一样。
事实上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感受到魔力的波动，也没有那种碰到超自然物品时会有的感觉，对于核心的猜测也仅仅只是来源于自己的‘直觉’——不过作为魔法师，他的直觉大部分情况下都还挺准的。
事已至此，继续在外面蹉跎时间也不是个事，于是他轻轻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维持着三秒左右的未来视，保持最大的警惕，带着少女朝树洞内走去。
走入树洞内的瞬间，李默和霞之丘诗羽都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树洞内十分宽敞，甚至比起霞之丘诗羽一开始感觉的‘足球场’都要宽广得多，哪怕是将足球场周围的观众席一并塞进来都没问题的那种，而地面到布满了木质纹理的天花板也足足有十数米高的样子，完全没有一丁点压抑的狭窄感。
有趣的是，明明在洞外时，周围还被漆黑的夜色所笼罩，李默的烛火也只是照亮了自己周围一小部分而已。
可在走入树洞内时，里面却无比的明亮，明明在洞口他们都没有看到光，就好像树洞内所有的光都被截留在了洞里，不会向外泄露一丝一毫一样。
而洞内的光源，则是一枚从天花板上结出的金色果实。
果实异常巨大，大概有近十米高，整体大小看上去不比一栋小楼小多少，此时正将金色的温暖的光芒播撒到整个树洞空间内。
“这可真是……”
李默看着金色果实，感叹的话还没说完，未来视中的景象就让他立刻做出反应，一把拉住了朝着金色果实冲去的霞之丘诗羽卅。
“啊……啊……”
被李默控制住的霞之丘诗羽此时就如同丧尸般，满眼都只有那枚金色的巨大果实，努力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掣肘。
在李默刚才的未来视中，因为自己没有反应过来，少女直接冲到了金色的果实边上，然后整个人贴到果实上，最后变成了一道光芒融入了果实之中。
虽然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总之先阻止少女这种近乎自灭的行为总归没错。
霞之丘诗羽在挣扎了片刻之后，动作又停住了。
“我……刚才在做什么？”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随后又注意到李默扣住了自己的动作，不由茫然地问。
“你想要跑去那个大果子那边。”
李默回答道:“那东西绝对还没熟，我劝你不要试图过去摘……”
“……我好像有点想起来了，那东西……它正在呼唤……唔哇？！”
少女说着说着，眼神又开始变得空洞起来，只是这次没等她发癫，李默就直接一记手刀砍在她脑门上，让她的眼神又清澈了起来。
“尽量不要胡思乱想，努力保持自己的意志和那东西对抗。”
李默看了眼金色的果实后说道:“看来它就是罪魁祸首了，就由我来……”
他伸出手来朝着那金色果实一指，硕大的果子便一下子燃烧起来。
然而这一烧，霞之丘诗羽却捂着胸口，发出了痛苦的呻口今。
李默赶忙伸手一划，将魔咒【烛】给取消了，随后才蹲下身子查看少女的情况。
少女的情况稍微有些糟糕，从她身上可以闻到一点焦糊的气味，看样子当李默试图烧掉金色果实的时候，少女的心脏也会被烈焰所烧灼的样子。
李默紧紧皱起眉头。
他有猜过这次的敌人八成会和霞之丘诗羽目前的这个状态有关，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麻烦。
“用【鳞】结附到帽中剑来切开空间……不，先用【蛇】把霞之丘变成蛇骗过这种同步状态的钻空子战术……”
李默的大脑迅速运转，努力思考最合适的解法，但不论哪种都没办法在保证不伤到霞之丘诗羽的前提下解决问题。
“我……我好像……知道了一点……”
霞之丘诗羽喘了口气，她捂着自己的胸口，痛苦地说道:“虽然不太清楚是什么情况……不过当我看着那个金色果实的时候……就感觉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它们在呢喃，在说着不太好听的话……”
“是说要让你和它合为一体之类的吗？不用在意就行了，这些东西很擅长蛊惑人。”
李默立刻告诫道:“别怕，我肯定会救你的。”
“并不是这样的……”
少女轻声说道:“我看到自己变成了一颗种子，抽芽，生长，变成果实……然后我周围的人也开始发芽……然后整个岛国都开始变成种子……最后连地球都……简直就像是恐怖的瘟疫一样……”
她捂着脸，绝望地轻声抽泣起来:“我已经不行了……就和你说的那样……我已经不是人类了……拜托你，至少让我能够以人的模样解脱……”
但李默却没有答应她，只是动作温和轻柔地将少女放到地面上，然后伸出手指一指，地面上便涌出蛇来，缠上少女的身躯，随后蛇又变回了木头，就相当于将抽泣的少女变相禁锢在了地上，防止她再度被果实控制或自寻短见。
做完这一切，李默便自己缓步走向了金色的果实。
但他靠近到足够近之后，未来视便受到了干扰，已经无法清晰地看到未来了。
然而这也印证了他的一个猜测。
“还真是一个一个不停的过来啊……”
未来视的力量并非来源于此世，而是来自世界之外，是能够轻易操弄时间的邪神的权柄的一部分。
理论上来说，这个世界不可能存在比仅仅只是降临便能毁灭世界的邪神的权柄位格更高的存在。
所以未来视不会受到任何力量的制约才对。
——除非那是另一位邪神的权柄。
李默在金色的果实前驻足了片刻。
他犹豫了。
和过去的自己不同，现在的他，在这个世界上已不是孤身一人。
不管是向自己表达了爱意的朝云，亦或是已经和自己有了连结的一里，都是李默已然无法轻易舍弃的存在了。
如果他在这里死去的话，她们肯定会很伤心的吧？
如果自己无法阻止邪神，令世界毁灭的话，她们也会死去吧。
是不是应该更加谨慎一些？
或是如同霞之丘诗羽所说的那样，直接将她杀死，从根本上令邪神的算计破灭？
“……不要小看阿兹卡班啊！”
但李默却并没有选择那种稳妥，或者说懦弱的行为。
倘若在这里停手，或是选择杀害霞之丘诗羽的话，那他觉得自己就会失去重要的东西，或许到了那个时候他才更适合与摄魂怪为伴吧。
“已经休息了那么久，差不多该给我起来干活了！”
李默关闭了未来视，然后将自己的魔力集中到了右眼上，强行将并没有彻底恢复的真理视开到了最大。
他的眼眶周围鼓起了如同血管般狰狞的纹路，强行发动真理视的后果立刻显现了出来，腥甜的味道从喉咙中泛起，又被他强行咽下。
无数的情报化作人类能够理解的‘信息’开始轰炸起了他的大脑。
仅仅只是凝视了金色果实片刻，李默就已经快要接近七窍流血的状态了。
大脑就像是被刺入了烧红的铁棍后又粗暴地搅动了一下似的，剧烈的疼痛与滚烫的感觉令李默都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要失去意识了。
但最后他还是坚持了下来。
虽然右眼的瞳孔已经彻底失去了光彩，但也已经大概理解了眼前的一切。
接下去，就是反击的时间了！
第五百七十二章 埃尔罗斯。
李默将手轻轻放在了金色果实的表面上。
然后在霞之丘注视中的下一个瞬间，他的身影便被果实所亮起的光芒吞没，如同被阳光所照射到的雪花般消融无踪了。
姑且不去管目睹了这一幕的少女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李默只觉得自己突然徜徉在了一片金色的海洋中。
他的身体仿佛正在融化。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李默也更进一步的理解了来自真理视的‘知识’。
群星收获者，农之神，吞界的大孽，邪神埃尔罗斯。
因为祂的名讳无法被人类的语言所描绘，所以这里姑且简称为埃尔罗斯。
虽然在某些早已消亡的世界被冠以农之神这种看上去有些人畜无害的尊谓，但实际上这玩意可并不是那么温和的存在。
祂会向无数的世界播撒下种子。
种子会将被选中者心作为苗圃发芽，将他们的命运作为养分生长，最后取代他们的存在结出果实。
随后果实本身会化为新的种子，并且会以种子的形式，根植于文明之中，重复这个过程，而这一次它会取代的则是整个文明。
等到文明凋亡，果实成熟之时，下一次的‘结果’对象便是星球。
然后是星系，宇宙，最终当整个世界都化为果实的那一刻，便是埃尔罗斯横渡万界，赶来将其摘取吞噬的那一刻。
这个恶性循环一旦开启，就几乎没有停下来的可能，因为单独的世界并不存在可以阻止‘邪神’这个位格的力量。
一旦被盯上，整个‘发芽，生长，结果’的过程就如同宇宙的熵增般，便会以无法逆转的形式推进下去，直至世界走向灭亡。
老实说，以李默现在的力量，也无法对抗这种以世界为食的怪物。
但‘无法对抗≠没有办法’。
只要能够无限期的延缓其中的某个过程，就等同于能够无限期的推迟塔尔罗斯降临的时间，倘若这个无限期变成了字面意义上的意思，那就相当于这位邪神对这个世界没有了任何威胁。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李默进行一点小小的冒险。
值得一提的是，倘若之前李默选择了袖手旁观，或是干脆杀死霞之丘的话，这两者都无法阻止果实的成熟，而一旦他这么做了，才是真正错过了能够拯救世界的机会。
‘身体……已经……感受不到了……’
【……小说……不被认可……】
‘唔……在这种状态……保持意识……’
【……一直……孤身……】
‘比想象的……困难好多……’
【……好寂寞……】
纷乱的思绪在李默脑海（如果他还有大脑的话）不断回响，下一个瞬间，他猛然惊觉。
不对，自己的思维里多出了很多并不是他的思绪。
不能被干扰到。
要努力集中精神。
邪神的力量的话，自己这边也有！
而且有两份！
二对一，优势在我！
李默努力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保持对于‘自我’的认知。
下一个瞬间，更加庞杂和混乱的思维便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如果之前他的思绪里混杂的，只不过是些许霞之丘诗羽思维残片的话，那么这个瞬间，将他吞没的则是无数多个早已消亡世界的，被选为‘种子’的人最深重最难忘最悔恨最痛苦的思绪——虽然其中偶尔也会有一些正面的，但事实证明，越是惨痛的记忆，人才会记得越清楚。
在某个瞬间，李默甚至都觉得自己要被无穷无尽的思维给淹没，成为连自我都无法维持的植物人的时候，一股温暖的力量从他脑海中传来，令他精神一震。
紧接着，从外部涌来的，则是比起无穷多的被吞噬殆尽的种子们残破的记忆更加沉重，更加恐怖的压力。
李默能够感觉到，那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仅仅瞬间的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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