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la鸽
李默喘了口气,想要从床上坐起,但即便是这个动作都变得无比困难。
喉咙干涩得像用炒货店里炒栗子的铁砂给炙烤过似的,他抿了抿唇,但却连用口水润一下喉咙都做不到。
这一刻,李默对于那些电影里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角色第一句话就是‘水……给我水……’的境况前所未有的感同身受。
脑袋里隐隐作痛,就好像每次心跳都会带动着脑浆一起搏动,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钝痛感。
“啊啊……”
李默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发烧了。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昨晚他回到家之后,连澡都没洗就直接躺到床上打算先小憩一会儿,结果大概是积蓄的疲劳一下子释放了出来的缘故,整个人就那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看来那份积攒下来的疲劳比自己想的要更加严重,在放松下来的瞬间就压垮了自己的身体。
他伸手摸了摸额头,但指尖传来的却并不是额头皮肤的触感。
“咦……?”
他将脑门上的东西拿到眼前,发现是一块退烧贴。
这么说来的话,回家之后好像确实忘了锁门……有谁来过吗?
李默吸了吸鼻子。
不能这样下去,得快点恢复健康才行。
于是他将退烧贴丢到一边,右手比了个手枪的姿势,‘枪口’的位置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烛……呜……”
匜人在生病的时候,会变得比平时更加脆弱,而如果是独自一人,这份脆弱会令他更容易被身体上的痛苦影响,令思绪不由自主地被负面情绪所影响。
好痛苦,好难受,为什么只有我这么遭罪,世界干脆毁灭吧。
诸如此类的念头,哪怕并非出自真心,也会如同骚扰虻般在脑袋上飞来飞去挥之不去。
精神无法集中的后果,就是魔咒会变得危险起来。
“不能多想……不要多想……只要解决掉发烧就好……”
李默轻声念叨了两句,如同自我催眠般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烛】”
没有温度的火焰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片刻后火焰便尽数消退,连带着发烧的迹象也一同消失不见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李默就一下子恢复了健康。
他现在的状态,充其量也只是从‘有什么大病’变成了‘大病初愈’的状态,该口渴还是口渴,该无力还是无力,只是那种脑袋里的钝痛,和身体上的不适随着发烧症状的消退一并消失了而已。
李默稍微躺了一会儿,觉得恢复了一点力气,这才努力坐起身来,准备起床。
“啊……”
这时,房间门口传来了小小的惊呼。
他朝着门口看去,发现椎名真昼正站在那里。
有着一头柔顺的亚麻色长发的少女穿着宽松的日常系便装,脚下踩着毛绒绒的拖鞋,身上系着可爱系的淡粉色围裙,套着猫猫头隔热手套的手上还端着一个小巧的暖呼呼的砂锅,焦糖色的眸子里满是探究的色彩。
“朝仓君,你已经醒过来了吗?”
她快步来到床前,将砂锅放到床头柜上,“不用坐起来,你还在发烧呢。”
“我……咳,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李默回应道。
只是他那副惨淡的表情令他这句话看起来毫无说服力。
“真是的,男孩子就是那么喜欢逞强吗?”
椎名真昼脱下猫猫头手套,伸手轻抚了一下李默的额头,大概是在估测他的体温:“咦?居然已经有点退烧的感觉了?明明刚才还……”
“是你在照顾我吗?抱歉,让你费心了。”
李默轻声说道,接着他又有些好奇地向嘟哝着‘以防万一还是再贴一个好了’从口袋里掏出新退烧贴撕起包装的少女问道:“不过你是怎么发现我发烧了的?”
“朝仓君之前不是说要让我帮忙负责晚餐的吗?”
女孩理所当然地回答。
“没记错的话,”
李默看了看桌上,但并没有看到水杯,不由抿了抿嘴唇,“我说的是在暑假结束之后吧。”
“那就当做是我为了感谢老板大人录用自己的独断专行好了,”
少女看了眼李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跑到外面给他倒了杯水,“白开水可以吗?”
“没有味道。”
“既然都已经感冒发烧了,就别再惦记着喝有味道的东西啦。”
“开玩笑的,平常我也喜欢喝白水。”
李默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总算是令他干渴的喉咙得到了救赎:“谢谢你,椎名。”
“不用谢,说到哪里了……对了,晚餐!昨天我还特地用刚刚拿到的薪水买好贵的牛肉做了土豆炖牛肉来的,结果来到朝仓君门口怎么敲门都没反应,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还好发现了门居然没有锁,等进了屋子就看到朝仓君倒在床上一动不动了……”
“……土豆炖牛肉(吸口水)。”
“刚才那段话你只听到了这个吗……不可以哦,”
少女竖起食指做出‘哒咩!’的动作:“生病的人不能吃那么油腻的东西!”
“都说我已经痊愈了啦!我的肠胃炽热如鲜红烈火,它正高呼着让我抓住土豆炖牛肉!”
“比起土豆炖牛肉,我觉得朝仓君更需要去医院看肠胃科呢。”
女孩吐槽道,旋即椎名真昼便又露出了轻快的笑容:“不过生病的时候只要还有胃口就是好事,虽然不能给你吃土豆炖牛肉,但我做了这个哦。”
她揭开小砂锅的盖子,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杂烩粥。
“哦,闻起来不错。”
还没彻底从鼻塞中恢复过来的李默看了眼,发现是加了虾和鸡肉的豪华版杂烩粥——一般这种杂烩粥只会加点鸡蛋而已。
“朝仓君能自己吃吗?”
椎名真昼看了眼脸色苍白的李默,想了想,没等对方回答就直接说道:“算了,还是我来喂给你吃吧。”
“其实我自己……”
李默想要抗议。
他不太习惯自己吃东西的家伙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
“来,啊。”
少女?起粥,吹了吹便送到李默嘴边。
“唔?!”
被少女强塞了一勺杂烩粥,李默囫囵咽下,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感觉和我印象里被美少女喂食的‘啊~’剧情不太一样……”
“有什么问题吗?”
椎名真昼一脸茫然。
“太温柔了,感觉像是在喂病人,完全没有‘啊~’的暧昧和旖旎感!”
李默煞有介事地点评。
“不不不,就是在喂病人啦。”
少女无奈地吐槽。
“再来一勺!”
“突然间就强硬起来了……”
亚麻色长发的女孩好笑地看着一本正经装模作样的李默,“呼呼……来,啊~”
“唔姆唔姆……嗯?这,这杂烩粥——!”
李默表情一僵,眼神无比诧异地看向少女做的杂烩粥。
“怎么了吗?”
被李默的反应吓了一跳的椎名真昼下意识看向碗里的杂烩粥,但什么都看不出来。
难道是不合口味吗?
“斯巴拉西!简直就是温柔与鲜香的交响曲!勺子一舀,浓稠的粥面泛起柔和的光泽,米粒几乎被煮到看不出原形,却仍保留着那一丝恰到好处的黏糯。米香随着热气一起升腾,像是清晨的阳光轻轻拍打在脸上——柔软,温暖,让人心都跟着融化。入口的瞬间,味蕾被一阵温柔的冲击包裹。鲜虾的甜,鸡肉的香,蔬菜的清爽在舌尖依次绽开,每一口都像在说‘欢迎回家’那是能让疲惫融化,让人想无条件信任的味道。
总而言之,就是好吃!太好吃了!”
鼻塞症状终于恢复可以吃出味道来的李默大声称赞:“如果不是力气还没回复的话,我都想要手动爆衣了!”
“……真是的,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啦。”
椎名真昼无奈地看着耍宝他,但倒是没什么不快的感觉,又喂了对方一勺粥。
倒不如说,在她看来李默能那么有精神的耍宝,说明身体恢复的应该很不错。
“不过说实话,这个杂烩粥确实很好喝,味道很质朴,有家的感觉,最有小巧思的地方是加了可食用的花进去吧,吃的时候有种淡淡的花香,从来没吃过这种感觉的杂烩粥,我很喜欢。”
李默点头诚恳地夸奖道。
“诶?花香?”
少女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杂烩粥,片刻后脸色突然变得有些红,“那,那个……朝仓君要不然还是你自己吃吧。”
“突然就被抛弃了?!”
李默震惊,“我没有在开玩笑或阴阳怪气啦,是真的很喜欢那种花香味——”
“真是的,我知道啦……不要再说什么香味了!”
女孩有些自暴自弃地又?了一勺粥说道。
李默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椎名真昼,趁她不备忽然啊呜一口就吃掉了她勺子里还没有吹凉的粥。
“朝仓君?!”
少女被吓了一跳,赶忙给他倒水。
而李默则虽然被烫的不住发出斯哈声,但也由此弄明白了一件事。
“……没有花的香味……原↗来↘如↗此↘。”
他看着少女的樱唇,意味深长地说道。
“朝仓君,就算是我也会生气的哦?”
女孩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李默。
如果不是她脸上那因为害羞而泛起的红晕并没有消失的话,李默都要被她给吓到了。
“我是病人。”
李默乖巧地躺回床上,还很贴心地给自己掖了下被子:“求放过。”
“明明刚才还在说自己已经好了,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承认自己是病人来脱罪吗……”
女孩鼓起腮帮子,焦糖色的眸子里看起来有点小不满地嘟哝:“果然还是朝仓君自己喝吧,杂烩粥。”
“我要椎名妈妈喂我。”
“谁是妈妈啊,你是小孩子吗?!”
女孩吐槽,“刚才那个是特别服务,已经取消啦!”
“让别人看了还以为我玩不起,”
李默从口袋里翻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伊藤博文,一张野口英世,一张葛饰北斋(注):“再来三千円的!”
“这不是收费项目,对不乖的孩子回答是NO哒!”
少女娇俏地笑着说道。
话虽如此,虽然之后椎名真昼并没有再给李默吹凉,但也依然十分细心地一勺一勺将整个小砂锅里的粥全部喂给了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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