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旅团与不死者 第327章

作者:固有结界科学化

  塞蕾丝蒂亚抬起头看向废镇的模样,没有预想中的阴森诡谲,它只是静静地卧在逐渐明亮的干枯土地上,土坯和粗糙石料垒砌的墙壁大多完整,只是蒙着厚厚的、灰黄色的尘土,屋顶的茅草或木板大多塌陷,露出黑黢黢的椽子,指向天空。

  几条主要街道的轮廓依稀可辨,空空荡荡,被风吹来的沙土和枯草缓慢侵蚀,没有尸骸,没有激烈的破坏痕迹,只有一种被时光和贫瘠土地共同抛弃的、彻底的寂寥。

  “地方够大,视野也还算开阔,老规矩,阿尔杰,带一队人绕外围快速查看一圈,注意地面痕迹和可疑的藏身处。”一个骑兵从一座可能是之前的城镇卫兵的哨所二楼探出半个身体喊道。

  “嗯,马恩,你带一小队人去广场那边搜索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人比我们先到了。”骑兵队长点点头,走进废弃的哨站内。

  马背上的补给水囊被两个后勤兵取下走向边缘的水井,摇动破烂的辘轳,提上来半桶浑浊发黄的井水,仔细嗅了嗅,又用手指蘸了点尝尝,才示意其他人可以取用。马匹被牵到背阴处,卸下鞍具,用粗布擦拭汗水,喂食随身携带的豆料和干草,之后才是将哨站内的壁炉重新点燃。

  燃料来自于在周围找到的干枯植物,熔火峡谷让这里的土壤变得格外的炽热,嗯,以植物的标准而言,所以这些树木都干枯死了,只是被大家都这么取用,现在周围连这种枯树都很少了,只有一层灰蒙蒙的干裂土块,泥土裂开一指头宽的裂痕,空气当中都仿佛充斥着一股干燥而炎热的气味。

  厨子检查了一下哨站里面留下的铁锅,点点头,没漏水还能用,将澄清之后的井水倒进去刷洗了一下,倒进去新的井水,取出一大片肉干用小刀切碎之后丢进锅里面,接着拿过几块很难说是给人吃的还是给马吃的,用燕麦、黑豆与干菜叶做的干粮块,丢进已经开始冒着小气泡的水里。

  这种干粮放了点盐,加上肉干上的盐分,可以煮一锅咸肉粥出来,对于奔行了一晚上的骑兵队来说,足以缓解疲劳和饥饿。

  塞蕾丝蒂亚则是没有和骑兵队一起进食,而是从自己的行囊里面拿出了自己的食物,类似地球上的法式冷切拼盘的组合,由肉肠、腌肉、腌火腿、风干肉还有奶酪组成的,都是大块的。

  塞蕾丝蒂亚用随身携带的小刀把这些东西切成一片片的,铺在一张干饼上,然后将切片的奶酪放在最上面,用壁炉的火焰加热了一下,融化的奶酪浸润到了肉片和干饼当中。

  相比骑兵们吃的咸肉粥来说,简直堪称是盛宴。

  “你什么时候藏起来的这些?”骑兵队长本来不是什么热衷于口腹之欲的人,但是她也惊讶于塞蕾丝蒂亚是怎么藏起来这么多的食物的,以及这么豪华的食物是哪里来的,还有最关键的,怎么都是冷肉啊?

  “身为‘提灯引领者’总是有一些秘密的”塞蕾丝蒂亚将一根缠绕着绷带的食指竖起来,表示这是秘密,她看上去身无长物,斗篷和裙子都有些破烂,下面的肢体也缠绕着绷带,当然,那并不是绷带,而是她的某种法术媒介之一,这种小细节就没必要和艾丽莎解释了。“至于说这些肉嘛,我们在上一个村子落脚的时候弄来的……”

  “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弄的,你应该没带钱吧?还有,当地村民并不是很富裕,你是怎么说服他们把这些藏起来的食物拿出来的。”这种地方的农夫大多都有一手隐藏食物和资源的绝活,不然迟早给那些骑士和领主征收干净。

  而且这些食物一看就是对于那些自耕农来说都价值不菲的,当然,舍得花钱的话,他们也不是不能拿出这些珍藏来交换的。

  “烟熏猪肉、发酵火腿肉、还有上等的山羊奶酪以及猪绞肉熏香肠片,都是好东西啊……”

  “这也是秘密吗?”骑兵队长好奇的问道。

  “哦,我帮他们做了一点安息仪式,然后他们拿出来的感谢品。”死亡圣殿的祭祀大多都习惯于吃冷餐。

  这个习惯于吃冷餐的意思不是他们有什么教义或者习俗不吃热食,而是很简单的道理,他们经常需要帮人做安息仪式,还有就是慰灵仪式,并且大部分的人都认为让祭祀吃掉祭品是一种代为传达思念和祈祷的方式——而给逝者准备的,自然大多都是冷餐,就算不是,等做完一整套仪式下来也差不多是冷透了。

  时间长了,他们自然就不得不习惯这种饮食,甚至主动引导别人在供奉的时候,选择冷吃口味也还能凑合的类型,当然,也不是不能重新再加热的。

  只是吧……要知道,从人口比例来讲,贵族和富人终究是少数人,大部分普通人是没有那么多的冗余燃料的来重新加热的,更别说,贵族大多都有别的信仰,只有那些真的没有办法的中下层人士才需要死亡圣殿的这种免费临终关怀。

  虽然说是免费的,但最起码也是要管来干这个活儿的祭祀一顿饭的,通常这也是他们极少数可以面对面和神职人员甚至施法者打交道的时候,拿出来的食物都是最好的,而显然,塞蕾丝蒂亚和这些农夫打交道的时候,也学会了这么一手藏食物的绝技。

  “按照教义来讲呢,我是不能和你们分享食物的,这些食物是逝者家属给与死者的祭祀,只是通过我的身体来转换,虽然,我们都知道绝大部分的人死亡就是终结,可是这份思念依然需要且值得尊重”塞蕾丝蒂亚一本正经的说道,让人看不出来她是单纯不想和其他人一起吃加了肉干炖煮的咸肉粥,还是真的有这么回事。

  本着她真的是相当于主教级别的圣职者和强大的死亡施法者的地位,大家还是相信她至少不在自己的信仰和教义上说谎。

  实际上,塞蕾丝蒂亚也没撒谎,确实不能分享食物,但是仅限于,作为代为死者接受活人的奉献的时候,这种象征意义在这个半唯心的世界是真的有其作用的,死人的灵魂固然无法享用奉献,可是你如果与其他人分享的话,确实是有影响的。

  甚至那些死灵师还通过逆向这个原则,制造出了把活人转为活死人状态的半死灵形态的仪式,当然,那个就非常的复杂不是单纯的把献祭给死者的祭品和食物拿出来分享这么简单的事情。

  而现在她仪式都结束了,这些是在仪式结束之后的感谢晚餐上顺手藏的,她当然知道那些农夫和农妇肯定看见了,但是他们都心照不宣,甚至故意找机会让她可以多藏一些食物。

  一般来讲,明知道是祭祀拿走的,死者家属也会声称餐桌上消失的那些食物是被死者吃掉了,仿佛这样一来,逝去的人是在最后一次和家里人共进晚餐一样。

  因此,时间久了,如果死亡圣殿的祭祀在做完仪式之后,不拿点食物的话,反而是不礼貌的,所以,哪怕不喜欢吃,也要礼节性质的偷拿一些。

  于是,哨站里面的气氛就变得非常的诡异了,一群人喝着清汤寡水有点咸味和肉末的咸肉粥,一个人独自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在一张用铁链固定在墙上的金属板构成的小桌上吃着美味的冷切肉拼盘,还有带奶酪汁的面饼。

  空气当中那股其实不明显的烟熏肉和火腿的气味越发的让人垂涎欲滴起来,只是就算喉咙不自然的上下鼓动,也没人试图讨要,在知道这是奉献给死者的祭品之后,就更加没有人要了——没有比这些真的在刀口混饭吃的当兵的更迷信的了,活着的时候,提前吃上死者祭品这真的非常的不吉利。

  塞蕾丝蒂亚的胃口比骑兵队长想象的更好,细条慢理的将一大份拼盘和两个肉饼,还有一大块奶酪都吃掉了,只剩下了一块大约300克重的风干牛肉,可以预计的是过了明天中午,傍晚的时候,就只能和大家一起喝这种咸肉杂烩粥了。

  “看够了?”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竖起耳朵的骑兵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放心,不是吝啬,等你们哪天躺下了,我也会这么‘享受’你们家人的供奉的。”

  这话说得轻飘飘,内容却让几个年轻骑兵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你的‘秘密’还真多,‘提灯者’,不过,我更好奇另一件事。” 一名骑兵压低声音,“你刚才说,这些食物,具体……是什么感觉?”

  “食物本身的味道不会变,但吃下去的时候,你知道它承载了一点别的东西。对我们这些与死亡打交道的人来说,这是一种……联结,也是一种责任,所以不能分享。”她顿了顿,看着艾丽莎,“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这是我给自己开小灶找的、你们没法反驳的完美借口。”

  艾丽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

  “不错的借口。但愿我们不用太快需要你的‘专业服务’。”她仰头喝干碗里最后一点粥,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硬清晰:“休息时间结束。阿尔杰他们该回来了,如果那些根除者还没来的话,我们就不等他们了”

  骑兵们立刻行动起来,迅速收拾碗盏,检查武器鞍具,塞蕾丝蒂亚也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东西收好,她走到窗边,望向废镇深处那些寂静的街道和房屋阴影,绷带下的手指无意识地相互摩挲了一下,空气当中似乎有某种不太妙的东西在积蓄,她快速的抽出一小节绷带,顺着手指垂落,仿佛一个灵摆,给自己进行了一次快速占卜。

  死亡圣殿的祭祀大多都会学占卜术和占卜学,主要他们整天干的就是给人收尸的活儿,不会占卜术,很难及时赶到场地,除了狭义上的占卜术外,广义上的占卜术,包括各种侦查和探查仪式也是需要学习的,属于业务技能的一部分。

  不如那些占星师专业,但是足够用了,尤其是她已经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绷带在空气当中缓缓的顺时针旋转,似乎受到了一阵晚风的牵引,微微飘起。

  “.……”塞蕾丝蒂亚收起布条,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但是却快速的掏出了几枚猫眼石和紫水晶,握在掌心,将提灯放在窗台上,刚刚放进包里的牛肉取出来,放在提灯边上,快速布置出了一个“圣祝仪式”的基本构成——呈现给死亡的祭品(给逝者的牛肉)、神灵象征物(死亡圣殿的引路提灯)、灵性媒介(宝石)。

  猫眼石放在中央,四枚紫水晶放在四角,猫眼石代表灵魂审判之眼,紫水晶代表灵性,手指快速逆时针顺着紫水晶划出一个四角,逆时针代表灵性的封闭,在这短短的半分钟内,一个微小的“圣祝祭坛”就完成了。

  这是聆听神谕获取神恩的基本仪式,不同的神灵的仪式有所不同,但是大同小异。

  某种意义上来讲,对于拥有神力恩赐的真正的圣职者来说,这类似秘仪法师准备法术的过程,而她现在就是在通过这个小型的圣祝仪式更换自己身上的神恩类型,从日常类型转为更倾向于审判和战斗的类型。

  如果用游戏的说法,就是一个小型的职业形态转换,而不是DND那种更换法术位准备的神术的类型,更近似于从某职业的A子职转到B子职,整个“技能树”都会随之更换。

  也就是死亡祭祀们玩这个会比较轻松,其他圣殿的圣职者可能就没有这么容易了,圣主教会是最难的,至于理由大家都懂的,他本质是军神,军队讲究的是纪律和规矩,可不是什么可以随便换岗位的地方。

  在骑兵队收拾好杂物的时候,她也收拾好了这个小型的圣祝祭坛,中间的猫眼石融化下来,变成了一枚只有小拇指长短的小刀片,藏进了绷带之间的缝隙之中。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三岔口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从绿谷望台出发到废镇的路上,又遭到了两次小规模的袭击,一次大约30多人,一次大约20人,从数量来看,一次比一次少,质量倒是没有继续提高,这让罗奇稍微松了口气,这说明对方的人力至少不是凭空刷新的,也是有一个数的。

  只是即便如此,在能勉强看到废镇最高的坍塌钟楼的时候,佣兵团减员也超过了一半,其中一部分是重伤需要休养,莉薇娅的魔药也不是万能的,或者说没有罗奇这种独特的体质和特性的话,正常人就算服用罗奇使用的那种魔药,也无法做到瞬间复活,满血蹦起来的场面。

  因为重伤被魔药拉起来的灵魂和魔力层面上的虚弱是无法避免的,他们可没有罗奇这种灵魂和肉体完全融合的状态,损失的灵魂和魔力倒是可以通过灵魂精粹和魔力药剂恢复,可是这个世界的魔力本身就是有毒,或者说有一定负荷损伤的,短时间补充大量的魔力就造成不可控的魔化崩坏。

  这就代表那些服用魔药的佣兵,即便凡娜已经尽可能的布置了生命恢复仪式,也没那么快就能恢复战斗力,更别说阵亡的那些就只能就地掩埋,甚至连立个墓碑的时间都没有。

  虽然佣兵们早已经见多了这种情景,但也不免士气低落,而现在看见废镇的时候,不少人都是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理性上,大家都知道废镇不仅不代表安全,还可能代表更大的危险,但情感和本能上,还是不免对于“旅途终于到一个节点”的态势产生一些放松或者说如释重负的感觉。与此同时,另外一队人也进入到了废镇之中。

  “艾丽莎队长”根除者的首领微微点头致意,“你们来的很准时……”

  “你们却是迟到了……”艾丽莎皱起眉,这群人已经错过了约好的在废镇碰面的时间,这让她不露声色的给了自己手下人一个小手势。

  本来就表现得比较警惕的骑兵们神情变得更为的紧绷,手有意无意的放在武器边上,似乎下一秒就要把这些名为“根除者”神秘队伍全部砍成碎片。

  “是的,我们路上遇到了一些袭击,人很多,并且使用了某种不明的魔药,尸体在死亡之后飞速的腐烂和毒化,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如此快速的抵达这里的?”根除者首领非常坦诚的说道,并让手下拿出了包裹在带有咒文的裹尸布里面,完全要烂完的尸体。

  “深渊升华药剂?”塞蕾丝蒂亚惊呼出声,“这下麻烦了,对方至少有一个黑暗炼金术师”

  “黑暗炼金术师?”

  “就是涉足炼金术禁术的那些,比以前的那些秘源术士还要激进!”

  秘源术士好歹一开始也是有理想的,所以,他们入门的法术没有那么的反人类,只是越是深入,哪怕是罗奇这种走符文大师道路的都难免不会涉及一些比较罔顾道德和**的东西。

  但是,黑暗炼金术师那是一开始就奔着“道德只会影响我获得力量的速度”这种境界去的,他们已经不是有没有道德的问题了,而是道德已经是他们的累赘的问题。

  “这些家伙,你们可以鄙夷他们的道德,可以痛斥他们的残暴和邪恶,但是,不可否认,他们在炼金术上的造诣要远远超过那些学院派和高塔派的炼金术师,更加不是那些工坊派的人可以比的。”

  炼金术的三个大的流派,或者说阵营就是学院、高塔和工坊,学院就是帝国学院那种,有着比较严格的学术规范和一定的准入门槛,虽然也有明确的师承关系,但是相对人身依附没有那么严重,主要多见于帝国和群岛一带。

  虽然真正的学院只有帝国才有,可是类似学院的小规模的俱乐部、学会什么的还是有的,而高塔派就是传统派,通常是一个导师与若干弟子以及剩下的学徒或者说免费的杂役组成,严格限制知识和技术的流出,但是相应的,他们掌握着比较多的古代秘术。

  因为这种封闭的学术环境,就算偶尔涉及一些不太被人理解的领域也是可以的,相比学院派来说,在研究方面反而更为灵活或者说限制更少一些。

  最后工坊派就是俗称的“民间炼金师”,基本上不掌握什么高深的炼金术知识,但是在应用方面很擅长,与其说是炼金术师这种研究者,不如说是懂一些炼金专业知识的商人和工厂主,他们更关注经济效益,因此,也是推进炼金术平民化和通俗化的先锋。

  帝国的那些炼金工坊基本上都是这群人,至于说他们的学术水平和操作水平嘛,只能说不会把自己炸死,哦,别误会,不是说他们的能力足以不把自己炸死,而是他们的能力不足以生产出把自己炸死的炼金制品。

  而这个缺陷,经由罗奇大师扩散的炼金炸药知识和学院流出的“新炼金学”的传播,得到了深入的弥补和修复,现在他们可以制造出把自己乃至半条街炸飞的产品了,以至于女皇这么嗜血的人都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些整天大半夜放烟花的家伙统统的赶到旧都的废墟当中。

  好在帝国军队对于新魔导设备和武器的需求把女皇劝住了,至少不容易炸的魔药工坊、构装工坊还是留在帝都的,剩下的就比照壁炉城那种学院派和高塔派的做法,挪到旧都内湖,也就是之前爆炸撕裂开的裂隙,现在已经完全被雨水填满成了湖或者河道了,整个城市和威尼斯差不多。

  在那边,就算他们把地层都炸穿,也不过是把自己的工坊沉进水里,而且不用再每个月支出超过2万金币的火灾防备特别拨款,以免女皇一觉起来,整个帝都都在熊熊燃烧——大家对于芙蕾雅女皇的人品是很信得过的——到时候她不站在皇宫塔楼上,看着燃烧的城市欢呼真漂亮就是良心发现且理性占据上风了,到时候万一觉醒了什么其他的不得了的爱好就不好办了。

  经过塞蕾丝蒂亚的解释,他们也终于明白了这种黑暗炼金术师的含金量或者说考虑他们搞的那些炼金术与狠活的含屎量到底有多高。

  “那大公的诅咒和情况,有没有可能是这种黑暗炼金术师的所作所为?”艾丽莎突然想到这件事。

  “不好说,大公身上的诅咒确实有邪神的痕迹,而且……这些‘根除者’,他们应该也发现了邪神的气息吧?不过,黑暗炼金术师和邪神信徒勾搭在一起,我个人来讲是不怎么意外的。”塞蕾丝蒂亚苍白的脸上露出有些难看的表情。

  这两个玩意儿凑一起去,那可就不是单纯的强强联合的问题了——黑暗炼金术师没有道德和人性,诶,巧了,邪神信徒也没有,他们别说人性了,人形有没有都要打个问号了,嘶,如果是涉足了黑暗炼金术的秘源术士的话,那就更巧了,两个都是人性和人形都没有的。

  完全是一对灵魂挚友凑到一起去,堪称一对跳跳虎,两只脆脆鲨的组合。

  (我看来新三语录的第一反应是:这演员是怎么绷住表情说台词的?)

  “也就是说,邪神的信徒,他们笼络了一名黑暗炼金术师?”

  “甚至可能是一个教团……哦,黑暗炼金术师是以教团的形式存在的,他们信仰的不是什么邪神也不是正神,而是抽象的‘真理’本身”塞蕾丝蒂亚咕哝了一句:“还好现在不是堕落时代了,不然真搞不好拜出个真理之神来……”

  现在最多就是拜出一个准神或者说准邪神出来,比起那些真的登过神位只是没竞争过被挤下来的邪神来说,要弱的多了,大概率是一个邪灵,就是莱昂以前干巡礼圣骑士的时候,经常需要处理和解决的那种。

  有强有弱,弱的就是森林或者荒野当中的正常精魄被人类的信仰和精神扭曲形成的,强的就是有明确的教义、象征物以及一个可以吸收人类的精神投射力量的实体的那种,有点类似格力高利这种恶愿邪灵的样子。

  “而且不同教团对于真理的叙述还是不一样的,所以,他们彼此之间的矛盾更大,我不清楚对方招募的是哪个教团的,最糟糕的一种,就是对方既是邪神信徒,又是教团,两者身份并不冲突,就看他们会不会把邪神当做某种真理化身了。”

  “黑暗炼金术师,现在敌人感觉是越来越多了。”艾丽莎叹了口气,“所以,你们有什么打算吗?根除者们?”

  “我们?我们会追踪那邪神的走狗,找到他们的老巢,然后……”“别说这种没有用的东西”塞蕾丝蒂亚打断了对方,“你们根本不明白邪神是什么概念,另外,你们要如何追踪到他们的老巢?”

  “我们已经发现了一群邪神的信徒正在向着边境靠近,他们应该是准备离开阿尔比恩,向着帝国或者精灵那边移动,这说明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正在准备逃跑”

  “天哪,你们这些圣主信徒都是这样的死脑筋吗?”塞蕾丝蒂亚一拍脑袋,艾丽莎和其他人的表情也瞬间变了,圣主信徒,那不就是帝国那边的信仰。

  换句话说,这些人是潜入阿尔比恩不知道干嘛的帝国人,并且还是全副武装的,隐姓埋名的在阿尔比恩领进行秘密活动,这对于艾丽莎和她的骑兵队来说是很难接受或者说容忍的事情。

  “圣主的人!?”

  “不要紧张,在对付邪神这件事上,他们和我们没有区别”塞蕾丝蒂亚安抚了一下同伴,“那些邪教徒搞出这么大的事情,你觉得他们会做完一票就跑吗?而且他们还有一个黑暗炼金术师教团在配合他们,不管这是某种利益交易,还是确实是加入了他们的什么糟糕的大计划,都意味着一件事,他们已经投入了这么多的力量,逃到别的地方去?”

  “也许是他们要布置更大的仪式呢?”

  “那也不可能这么麻烦,而且……”塞蕾丝蒂亚刚刚要说些什么,就听见哨兵喊道,“有车队过来了,人很多,一大群佣兵”

  “这个地方佣兵很常见?”

  “嗯,阿尔比恩人当佣兵是一种非常常见的职业,不过,这个时候……”还是多少有点反常了,倒不是说靠废镇这边反常,而是这个时间点,愿意去帝国那边打精灵的和愿意去帮精灵打帝国挣钱的早就已经出发了,这会儿估计都在战场上交手了。

  而那些不愿意去的,要么是规模小,要么是档期不足,要么就是单纯不想帮助帝国人或者精灵等等。

  而即便是后来腾出手来,去的迟了这么久,优质订单早就被人抢干净了,佣兵团是一个盈利组织,是要赚钱的,这种风险大、收益低的事情是不会做的,偶尔做一次就会有损团长威望了,经常做就是在朝着解散的路上狂奔。

  “不对劲,提高警惕!”几乎是在同时,根除者、骑兵队和灰鬃的人都喊出了相同的话,双方或者三方就隔着废镇的入口对峙了起来。

  “那些人身上有邪神的气息,应该就是他们了,这是一个陷阱,他们把我们引到这里来……”根除者首领刚刚要说些什么就被塞蕾丝蒂亚粗暴的打断了,“闭嘴!”她额头上开始渗出汗珠,“你说得对,这确实是一个陷阱,但是不是他们布置的!”

  “什么?”“看见那个小女孩了吗?该死的,你们圣主教派的人都不学习基本的神学知识吗?”显然是要学的,你别管圣城派系的是怎么个奢靡堕落的模样,也别管他们个人道德素质如何,在这个确实有神灵现身的世界,基本的神学知识是必须要学的。

  在不讨论个人道德和品质,也不讨论教义里面提倡的义举能不能做到,单纯就典籍或者理论水平,圣城派系的人是完爆马头派系的人,他们的圣女都没读过多少正儿八经的神学著作,能够把整本的经典背下来就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那个小女孩?她身上如此浓郁的邪神气息……”

  “那是和邪神眷属战斗留下的,她是夜神的眷属,夜神是主神之一,还是专门清理这些邪神走狗和邪恶之人的,你别以为她还有欲望女神的面相就真的当她也是一个邪神了!”

  塞蕾丝蒂亚也是头秃,听意思,这群圣主的人和夜神的队伍打起来了,要命啊,她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被暗夜审判官和追猎者们盯上。

  先不说从此之后要谨小慎微的做人,光是一想到自己不管是吃饭洗澡上厕所,在目光所不能及的黑暗和影子里面就可能有一双甚至不止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浑身的皮肤就浮起来一层鸡皮疙瘩。

  某种意义来讲,暗夜女神手下的人在“无意识制造恐惧”这件事上很得心应手,是的,他们故意要制造恐惧的话,反而没什么厉害的地方,恐怖的点就在于,他们不想制造恐惧的时候,往往会给人造成莫大的恐惧。

  这么说吧,你半夜三更起来看见一个暗影审判官在你面前细数你的罪恶,那种可怕度最多也就10的程度,你被暗夜审判官甚至追猎者盯上通缉,可怕度100,而你知道你被暗夜女神的人盯上,但是你没有在周围发现任何暗夜教会的踪迹,可怕度10000以上。

  因为他们不可能不盯着你,不可能不调查你,而你却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诶,这个时候,你就要考虑一下,你的影子里面,你家里面,甚至就在你转过头的瞬间,在你背后和侧面,你看不见的黑暗当中,是不是有人在看着你。

  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你觉得他们在看着你的时候,他们可能根本没来,你觉得他们根本没注意到你的时候,实际上他们已经视奸了你好几个月了,甚至你屁股上的胎记都能栩栩如生的画下来。

  然后就是终极恐怖时间,当他们觉得收集到足够的证据的时候,你就会看见你平时的所作所为,甚至浏览记录,乃至于你在床上发电的事情都被记录下来,塞蕾丝蒂亚只能庆幸“幻影水晶”的配方已经失传了,不然社死的力度还要加大。

  但是一想到暗夜女神的教会销声匿迹和幻影水晶失传的时间几乎是一致的,就不好说,这是不是人家的特产炼金产物了,如果是的话……

  光是想一想自己平时私下的事情可能被录下来,放在审判庭上,供至少在场几百个人看,明明没做什么坏事的塞蕾丝蒂亚都生出了一种当场大喊“我认罪,人是我杀的,邪神是我释放的,对,大公也是我诅咒”的想法,那些真的做过不少事情的倒霉蛋是什么感受就可想而知了。

  “那是夜神的神眷者,还是三个,那个金发的小女孩额头上甚羣852至有神灵的吻,说起来,你们圣主教派是怎么回事?经典不学还可以说你们是武104278斗派的,怎么这么明显的神力印记都看不出来。”

  看见莉薇娅额头的夜神亲吻的痕迹,塞蕾丝蒂亚都有一种马上跑路的打算了,这水太深了,摸鱼都可能摸出大白鲨来,还是早点提桶比较好。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的信息应该都被人篡改了,导致我们判断失误”艾丽莎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暗夜女神的神眷,但是对于这个死亡圣殿的正经祭祀还是很信任的。

  而且相比帝国那边,阿尔比恩这边是确实还有少量的暗夜女神的传说在流传,所以说艾丽莎没听过,她手下的骑兵们也有几个听说过的。

  这一结合起来,就很明显了,有人故意传的假消息,把她的骑兵队和塞蕾丝蒂亚引诱到了废镇,根除者则是把目标放在了本来是友军的暗夜教会的队伍上,而暗夜教会估计也以为自己这边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