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不达意
“让开!”
黑羽快斗低喝一声,侧身扑上,手肘直击蜘蛛胸口。
蜘蛛沉肩避开,粗壮的手臂同时扫向快斗腰际。快斗轻盈后跃,指尖寒光一闪,两张扑克牌已疾射对方面门。
“让开!”黑羽快斗再度重复。
蜘蛛猛偏头快速避开堪比暗器的纸牌,“哼,先生不想让你过去,你今天无论如何也过不去!”
“为什么?”
快斗旋身避开蜘蛛伸来的手臂,肩胛却重重的挨了一击。
他看向那个闪烁着红光的监控摄像头,牙关死死咬紧。
“为什么!”
他知道他正在看这里,他知道他听得到。
“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视人命如无物!为什么变成了他最讨厌的人!
他有无数问题想问,他想不通,他不理解!
腹部挨了一击,酸水翻涌。
蜘蛛钳制着他的双手,他仰头死死的盯着那个监控摄像头,双眸充血。
耳边传来一声叹息,还有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
“你的父亲,已经死在了八年前。”
泪水毫无征兆的从眼中涌出,黑羽快斗后颈一痛,意识陷入黑暗。
第619章 我接受失败这个事实
青泽一路杀到指挥室,几乎浑身浴血。
指挥室门前,他甩了甩头上的血和水,将垂到前头的头发捋到脑后,然后一脚踹开了门。
门后,黑羽盗一站在那里,转身看着他。
他的视线落在青泽的左手手臂和大腿上,那里,鲜血正不停的流出,而他毫无影响。
他的语气感慨,“你真是生来就为战斗而生。”
一个人,杀了他20个荷枪实弹的专业安保。
这种人形战斗机器,太作弊了。
“骂的真脏。”青泽冷笑。
黑羽盗一愣了一下,笑了,“抱歉。”
“你这么有礼貌,是因为你是魔术师吗?”
对于青泽这个冷笑话,黑羽盗一似乎被逗乐了,又笑了一下。
他眉宇间没有丝毫对于失败的不甘和痛苦,就像在面对一个友人,放松而自然。
青泽看着黑羽盗一,看着这个面容平静的男人。
在这种所有计划被打乱,近乎必死的败局下,他依旧很平静,平静的接受了所有的一切。
青泽突然很好奇。
他走进指挥室,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
“父慈子孝的感觉如何?”
黑羽盗一没太听懂,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他摩挲着手中的硬币,叹息一声,“很糟糕。”
“我有点好奇,你应该在他开启通海阀前就识破了你儿子的身份吧,为什么什么都没做?”
通海阀不是这么好开的,这个潜艇监控无处不在,那种动静,在指挥室的黑羽盗一不可能毫无所觉。
黑羽盗一的视线落在雷达上,在雷达的显示上,有一片红点信号,他们如一道墙,拦截在前进的海域中。
“从快斗那孩子踏入潜艇开始,就已经是倒计时了,不是吗?”
他发现的太晚了,而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意义了。
科尼亚克既然做了快斗这么一手布置,那就必然不可能让他离开东京海域。
所以,他什么也没做,看着快斗从关闭的休息室里出来,看着他易容成守卫,将看守几个小孩的守卫引开,放出了三个小孩,看着他开启了通海阀,放进了科尼亚克。
他的行动流畅而漂亮,他的应变机警而灵活,他在这艘未知的潜艇里游刃有余,已经不弱于曾经的他。
那个孩子,已经长大了。
“你倒是很清醒。”青泽感慨一声。
黑羽盗一确实是个很强的对手。
要不是有黑羽快斗这张牌,说不定还真让他跑了。
“你儿子呢?你不见见你儿子吗?”
黑羽盗一转过身,看向监控,监控中,蜘蛛正带着快斗往逃生舱走。
“没什么好见的。”他语气平静。
“哈哈哈哈哈,你现在是气得不想见他吧,自己儿子让自己的计划毁于一旦,哈哈哈哈,这是老天爷都不想让你如愿啊!”
青泽笑得格外畅快。
败在自己儿子手里,这怎么不算父子局呢?
“生气?确实有一点吧。已经败了,我接受这个事实。”
黑羽盗一的目光落在青泽身上,落在他还在流血的伤口上,“倒是你,是不打算离开这里了吗?”
“我就不用你操心了。”
“那就这样吧。”
黑羽盗一垂下眼,指尖稳稳按下潜艇控制台深处的红色按钮,自毁倒计时的冷光瞬间在面板上跳动起来。
青泽看了一会儿,关上指挥室的门,转身离开。
……
废弃码头被烈焰吞噬,浓烟在夜色里翻涌、弥漫,呛人的硝烟裹着焦糊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艘潜艇搁浅在岸边,冰冷的铁壳被烈火烤得通红,扭曲变形。四周早已被荷枪实弹的警察层层围死,喊喝声、对讲机的电流声、尖锐的警笛声搅成一团,在死寂的夜里嗡嗡作响,震得人心头发慌。
她看见青泽立在高处空旷的平台上,居高临下,静静俯视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包围圈。
他浑身是血,黑色的衣料早已被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触目惊心。
他的目光遥遥穿透火光与人群,精准地落向她所在的方向,唇角微微扬起,带着一片平静到近乎释然的笑。
“结束了。”
他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像被风直直送到她耳边,清晰得可怕。
身后的火舌骤然窜起,瞬间将他吞没。他缓缓张开双臂,如同迎接归宿一般,坦然沐浴在熊熊烈焰之中。
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那个熟悉的身影,一点点被烈火吞噬,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毛利兰猛地惊醒。
心脏狂跳,快得像是要冲破喉咙,撞碎肋骨。
后背被冷汗浸透,脸上一片冰凉湿滑。
她怔怔盯着天花板,好几秒才从窒息般的恐惧里抽离——是梦。
只是梦!
她浑身发颤,撑着发软的身体,一点点坐起身。
指尖摸到枕边的手机,按亮屏幕。
凌晨两点。
没有消息,没有未接来电,没有短信,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她死死攥着手机,蜷缩在床上,抱住膝盖,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滚落,砸在手背上。
窗外风势极大,枯树枝刮在玻璃上,吱呀作响,像极了梦里挥之不去的杂音。
屋里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
她坐着,听着自己的心跳从狂乱慢慢平复,又在下一秒,不受控制地再次急促。
她又一次点亮手机。
屏幕依旧安静,什么都没有。
“阿泽……”
她低低呢喃,心口那股近乎窒息的钝痛,清晰得不像梦境。
为什么又做这样的噩梦?
他现在在哪里?
组织怎样了?
他还好吗?
压抑了许久的担忧与思念,在深夜里轰然决堤,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再也克制不住。
一把掀开被子,跌跌撞撞下床,匆忙套上衣服。
她要见他。
现在,立刻,马上。
她必须亲眼确认,他平安无事。
换好衣服,她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一张易容面具——那是老师之前做的,一张普通到扔进人群就找不到的大众女性脸。
将手机塞进口袋,她轻手轻脚摸进隔壁房间,拿走了母亲随意放在桌上的车钥匙。
深夜里,她悄无声息推开别墅大门,发动车子,沿着漆黑的山路向下驶去。
后视镜中,那栋熟悉的别墅越来越小,最终缩成一点,消失在夜色里。
第620章 多活的这些时日,已经够了
逃生舱门猛地拉开,三个小孩吓得一哆嗦。
灰原哀正在操作台前忙活,被那声响惊得一抖,手指从操作仪上弹开。
她回头,看见蜘蛛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黑羽快斗。
那个少年垂着头,四肢软塌塌地晃着,不知是死是活。
灰原哀的脸色白了。
蜘蛛把黑羽快斗随手扔在地上,闷响一声,人没醒。
“小老鼠,动作倒是挺快。”
元太、光彦、步美几乎是本能地挡在灰原哀前面,张开手臂。
“不要过来!”
“不准伤害灰原!”
“我们不会怕你的!”
蜘蛛看着这三个还没他腰高的小孩,嘴角勾了一下。
蜘蛛蹲下来,左眼上的蜘蛛纹身在红色应急灯下像是活了过来。“看着我的眼睛。”
他的声音很轻。三个孩子的眼神瞬间涣散,一个接一个软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什么都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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