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在魔物娘图鉴的勇者如何是好 第318章

作者:布歌儿宝想要拥抱

  他已许久未曾踏足这样的道路,从某个时节开始,人们的掌声与夸赞已经无法再让他感受到欢欣鼓舞,他更渴望前往真正的战场,保卫那些观看角斗的人们。

  而现在,过去的道路又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久违的,他的心开始跳动,他又听到了少年时听过的呐喊与呼声,他的双腿自然而然地开始行动。

  他走过甬道,来到场地之中。

  欢声由小变大,直至震耳欲聋。

  挥舞的肢体与兴奋得扭曲变形的面庞,一同组成了极繁的拼贴画。

  弥拉德的双眼瞬间就习惯了从黑暗到光亮的转变,他看向站在另一端的对手。

  那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一种魔物。

  那是……

  一位人类女孩?

第三十六章 并蒂同根之莲(4K,月初求月票!

  女孩站在海潮般的欢声中,恰似岸边独自耸立的礁石。

  她头戴着口罩与兜帽,将自己的容颜彻彻底底盖住,连一缕发丝都不曾飘荡在外。

  窈窕的身形还是暴露了她的性别,但任谁来了都得承认面前亭立的女孩不仅是位身材极佳的好姑娘,更是位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战士,无论何时都沉静自若,不为外物所动。

  在接连斩落数位妄图以魔力侵染她的魔物后,她没有动。

  在称颂与呼喝席卷而来,填满耳蜗时,她没有动。

  若非有以一斩击败魔物时雷霆般迅猛的剑势,围观的人们真的会以为那是尊逼真的雕像,是某位大师心血来潮的作品,放在斗技场内想要批判或表达些什么东西。

  可她拔剑时那道辉芒,又切实在人们的视网膜处留下了光斑,那光斑细长又尖锐,女孩的剑意仿佛还残留在上面,睁开眼时就会被她划伤。

  弥拉德踏上斗技场中心黄土纷扬的地面时,女孩终于动了。

  她微微抬起头,远眺着弥拉德。

  “终于有选手愿意挺身而出,迎战我们骄傲的新星,这位选手是……诶?”

  无人应战的窘境终于被打破,雷鸟主持松了口气,一时半会都没用她那极具特色的歌喉来播报。

  然而下一秒她眉头却挤出了深深的皱褶,任她翻遍选手名录,都不见那位器宇轩昂的金发夜魔的资料。但那张面目,她却没由来地觉得有些眼熟。

  “是回生圣者!是回生圣者!”“圣者大人!”“堕落之圣者,我们敬仰你呀!”“把那姑娘打倒!”

  人们热烈的呼声传入主持的耳中,她才恍然大悟那份熟悉感从何而来。

  弥拉德o米帕!

  行走于世间的活圣者,在不久前的雷斯卡特耶倒向了魔物的一侧!

  这样的人物会在一个平常的夜晚临时起意应战?

  主持顿觉不可思议,可还是以惊人的兼职素养稳住了心态,

  “挑战者正是我们耳熟能详的回生圣者!他的功绩不消我多谈,作为离我们的时代最近的一位圣者也是最后一位被册封的圣者,他的故事众人皆知!哦,可惜他没带那柄标志性的圣剑……他居然是空手上来的?!”

  正如主持所言,弥拉德两手空空,而彼端的女孩手中却握着一把制式的朴实长剑。

  比赛并未禁止兵武的种类,如果选手想,赤手空拳挑战大枪也未尝不可。

  “这是自信吗?独属于圣者的自信?他举起了右手,是想向主办方示意寻求武器吗…?”

  一把岩制的长剑自地底窜出,飞入弥拉德手中。

  既然对手是持剑的剑士,那他自然也要以同等的配置去面对。

  “好!既然双方都有了兵武,那么……”

  “开始!”

  主持的话音刚落两端的二者便同时踏地奔向彼此,他们身后吊着笔直的尘烟。

  而处于斗技场两端的土尘方才离地一寸,两人的剑刃便已相交!

  那是肉眼难以企及的高速,起步荡起的激波撞在斗技场的外沿,就算是有魔法的保护高坐在观众席上的人们还是能感受到震颤。

  两人从未有交谈,却在相对之时感受到了压迫。这场战斗由不得双方放水,于是第一次进攻便是倾尽全力的劈斩,不留任何避让的余地,直直冲向对方,犹如流星。

  人们屏息凝神,他们想看清是谁在第一轮的交战中取得了优势,可尘土偏偏好在这时纷扬了起来,遮住了二人的身形!

  “他们就像是商量好了!同样的起步同样的竖斩,摒弃花哨的剑法,以力交锋!若是人类与魔物我尚且可以断言魔物占据些许优势,可站在两侧的是夜魔与尚未魔物化的女孩,那么胜利的天秤毫无疑问会向夜魔那侧倾倒……”

  雷鸟声音渐弱,她瞪大双眼,“是圣者!圣者往后退了半步,而我们的新星步伐依旧稳健!这代表着新星小姐在力量的相争中胜利了吗?!”

  烟尘消散,弥拉德的右脚确实往后撤了半步,可与他交战的女孩却暗道一声不好。

  果不其然,男人的剑锋瞬间泄劲,没了较力的对象,女孩的剑笔直斩向地面,可弥拉德的剑却挽了个剑花重新占据中线,直刺女孩的脖颈!

  女孩向后仰身,极限躲过弥拉德的刺击,又凭借着强大的腰力拧转上半身,让男人接下来顺势而为的下劈斩了个空。

  弥拉德手中的岩剑整个没入地面,看起来严丝合缝……这本该是进攻的好时机,可女孩却猛地一蹬后撤,岩剑的剑尖擦着她兜帽的边沿斩过!

  靠着单纯的力量或者塑岩魔法,男人的剑根本就不会卡在地里,那只是一个诱饵。

  弥拉德持剑而立,和女孩的短暂交锋已经足够他打起精神。因而他并不急于求成,反倒是缓缓开口,

  “出色的判断,刚正朴实的讨魔剑技,远超一般魔物的力与敏。”

  女孩所展露的,不是对人的剑技。

  各类闪转腾挪,看起来游刃有余,实则全靠她的战斗本能维系,因此各种躲避看起来才显得有些狼狈。

  那种剑技,是弥拉德熟习,在陆海沿岸诸国流行的…对魔剑技。

  对待小体型的魔物,不追求缠斗,崇尚一击毙命,方能节省体力。这是因为哥布林那般的弱小魔物通常集群行动,拼尽全力击杀一只,只会让自己力竭,无力处理剩下的魔物。

  对待大体型的魔物,则优先削弱其行动能力,待到对方无法做出有效反抗,再以剑锋刺入致命的弱点。

  都是先人以血泪总结而成的经验教训。

  可惜进入新千年以来,这种剑术如今仅在少数地区以一师一徒的形式传授,最终的衰亡结局也是可以预料的。

  相对的,人与人相斗的技术流行起来。

  具体而言,各国的路数又有所不同。

  面前的女孩所用的…和佩特罗与克雷泰亚的剑招,都有相似之处,基本上是师出同门。

  在弥拉德的时代,克雷泰亚并不存在她这样的好手。如果有,他一定会记住。

  那么,就只可能是……

  “你曾是哪家的千金?殁于战事,约莫二十来岁。这个身形,我想想…有记载的,亚基亚德的阿莱西?还是庇西特拉图的索菲娅?”

  其真实身份,是死而复生的不死魔物。

  时代可能还在弥拉德之前。

  只不过用某种方式遮住了魔物魔力,看起来才像是人类。

  弥拉德所提及的,都是以剑术闻名,最终战亡的女性将领。

  “二者皆不是。顺带,我也不是芬德拉和安提阿。”

  或许是隔着口罩,女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要继续猜到几时?可别让观众等得焦躁,也别让我的怒火冷却。”

  “冷却得了?”弥拉德转动岩剑,调整起重心的配布,让其更为趁手。

  “冷却不了。”女孩冷哼。

  是了。

  自交战伊始便在女孩心中升腾的怒火,才是弥拉德判断她身份的关键!

  她剑势迅猛,以看似逊色于男性的女身屡屡斩出弑魔的一剑,在面对弥拉德时也不遑多让,剑刃相接她全身肌肉紧绷心跳加速,仿佛站在她面前的是地狱中的恶鬼。

  能驱动女孩的唯有怒焰。

  那愤恨的火焰弥拉德是如此熟悉,在克雷泰亚归来后的许多居民身上都曾感受过,在莱安的身上也感受过…甚至于他自己也曾饱受那火焰的烤灼。

  愤怒。

  极端的憎厌。不受控的复仇。

  毁灭一切的冲动。

  其业焰终会连着愤怒者一同焚烧成灰,在那之前怒兽仍将横冲直撞,向周遭的旁人宣泄暴力。

  “你因魔物而愤怒……”

  弥拉德平铺直叙,他想弄明白女孩的真实身份,她的一切都让他如此熟悉,从剑技到气势,就好似对方是某位他生命中从未缺席的人…可他却全然不记得对方了。

  奇特的错位感自开战伊始便在他心中滋生,到现在更是快要达到了顶峰。

  他还想继续开口,探究女孩的怒火从何而来,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

  还是剑刃的交流来的快。

  弥拉德看向女孩的面庞,她的双眸被帽沿遮住,可他却能感受到那对灼明的双目在盯着自己。

  一秒。两秒。三秒。

  二人相顾无言。

  然后,弥拉德与女孩同时行动。

  弥拉德是瞄准脖颈的斩击!一击致命!

  而女孩……同样也是瞄准脖颈的斩击!

  有超高速的再生与魔力恢复,他根本就无惧被女孩斩中,而面对他的斩切,需要躲避的人,是面前的女孩!

  层层叠叠的观众席位上惊声连连,女孩与弥拉德的突袭与反斩连超高速运转的魔镜也难以准确捕捉。

  放慢放慢再放慢,在濒临魔镜留影极限的放慢速度下,他们才能一睹两人那神乎其神的剑斩,那看似轻描淡写的挥臂,让东方的魔物们想到写意的画师们在宣纸上留下恣意的墨迹。

  手臂交替,刃锋错行。

  两把长剑划过一道圆满的弧,刃锋斩入彼此的脖颈,又从另一侧离开,其顺滑得犹如切割豆腐,斩击的部位也不见有血珠渗出!

  二者同时命中了对方的颈项!

  魔界银长剑。

  以不造成直接伤害为目的,打造的慈悲之剑,魔物们的通用制式装备。本质上为魔物魔力浸染的金属……而弥拉德利用魔界之土塑造的岩剑也自然拥有相类似的效果。

  被砍伤者仅会慢慢自伤口中流失魔力,而愈是关键之处流失的魔力量也就越大!

  “被击中了!圣者几乎要被新星小姐枭首,换作寻常的夜魔这一下够他好受的,磅礴的魔力会从伤痕中喷涌而出…而我们的新星小姐也同样被斩断了脖颈,双杀!”

  主持焦急的声音响起,“我们的圣者大人与新星小姐,他们仍旧挺立,甚至连身躯都未晃动分毫!”

  “和魔物们过得很滋润啊。这一斩,你损耗了多少魔力?”

  女孩沉声道,她甩动长剑,动作利落像是要振落刃上的血,“哦。看来说话的当头,已经恢复了。”

  弥拉德面色凝重。

  生物皆有求生的本能,利刃横在脖子上,这种濒死的体验身体会自然而然的想要去回避。弥拉德自己能泰然面对挥砍而来的斩首之刃,是他已经习惯了在有超高速再生的情况下以伤换伤来获取胜利。

  哪怕是希奥利塔与奥菲这种实力顶尖的魔物也不会毫无反应。眼神,呼吸,身体的颤动…或多或少都会有所变化。

  可面前的女孩不仅不闪避,连脖颈被斩断的反应都没有。

  她为何拥有这样的自信?

  而且那剑路,不带任何迟疑与迷惘的剑斩,他太熟悉了。

  ……或许,是在奥菲的肉身上窥见过那样的伤痕。

  可面前的女孩不像是能令无色殆堕寂域终止的样子。她空有挥剑的速度与决意,那让奥菲关闭魔界的能力,却始终未能展现。

  难道,暴食真的就是杀害奥菲的凶手?

  或者,面前的愤怒藏了拙…

  站在前方的女孩突然有了新的动作,弥拉德打起精神,准备迎接她的下一次攻击。

  然而,然而。

  他双目缓缓瞪大,其中满是讶异。

  唐突的爆鸣声在斗技场穹顶之上响起,可无人关心那是何方神圣在作怪,全场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场地中央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