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在魔物娘图鉴的勇者如何是好 第325章

作者:布歌儿宝想要拥抱

  可现在他真的有些拿不准了。

  “芙洛洛”冷笑道,“所以?”

  “所以…我会在你成为胜者后,在你许愿前,将你击败,结束仪式。”

  “孤很期待。”

  她转向俄波拉,“地狱。”

  “什么?”

  “孤说了,在地狱。”

  “芙洛洛”有些不耐,“是你这种苦行僧常去的地方吧?这都没找到那个落单的家伙,孤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她向俄波拉伸出手,“好了,把那东西给孤吧。”

  “等等。”

  弥拉德制止了她,他端详着面前的黑龙。

  她神情傲慢又凛然,记忆里“芙洛洛”娇憨可掬的气质荡然无存。

  “你…究竟是谁?”

  “我?”

  “芙洛洛”笑了笑,“孤就是孤啊。你这小虫子而今连这都分不清楚了?孤是举世无双的巨龙!你的导引者!傲慢的代名词!伟大的‘芙洛洛’大人!”

  弥拉德若有所思。

  他面色平静,“也就是说。你并不是芙洛克斯。”

  “原来如此。”

  俄波拉一愣,旋即就是一声叹息。

  她在雨夜与“芙洛洛”短暂交流过后就隐约意识到了差异,那女孩酒后胡言乱语,从中透露出的信息,她好像真的对自己不怎么熟稔。

  弥拉德还记得,自己也曾问过欲色,“你是谁?”这个问题。

  她根本不是弥拉德所熟知的几位王储之一,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也情有可原。

  可“芙洛洛”不同,她的身份一开始就摆在明面上。

  漆黑之龙。

  傲慢的天性。

  自称为“芙洛洛”。

  称呼多拉贡尼亚为多拉捷,这个仅存在于历史书中的称谓。

  他用芙洛克斯的称谓诈她的时候,她还会下意识接话。

  每一条线索,都直白无误地指向了当初被他斩杀的龙之王储,芙洛克斯。

  他一开始还觉得这条龙傻得有些可爱,欲盖弥彰的样子,逗起来相当有趣。

  但,疑点也太多了。

  首先,弥拉德不觉得芙洛克斯会有什么掩盖身份的必要。

  她是担忧以前的仇怨会影响到自己对她的看法?可那么傲慢的家伙,真的忍得住不以真名见人?

  其次。她一直有意地要将“芙洛洛”与芙洛克斯的身份相割离,却又会因为弥拉德不记得芙洛克斯而动怒。

  最后…

  “为什么,你、嫉妒、欲色与暴食,还有愤怒……都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弥拉德直视着“芙洛洛”的眼睛。

  在她身上那是旭日般的明亮龙瞳。

  在欲色身上就是明镜般映照一切的透明眼瞳。

  在愤怒身上,那就是湛蓝海洋的碧瞳。

  可除此之外,她们几人相貌与身材的差别…近乎于无。

  她们有着一样的脸,一样的身材,一样的嗓音。

  在和嫉妒交战时弥拉德还没察觉到异样,因为嫉妒的能力本身就是拟态,和他接触也是伪装成了“芙洛洛”的模样,到最后都维持着那张脸,弥拉德还自以为是不曾见到她的真容。

  而欲色的面庞自始至终都被口罩所蒙蔽,她的眼睛太过于特殊以至于会让人忽略掉其轮廓与“芙洛洛”的相似之处。

  等到后来暴食揭开口罩,露出那血盆大口之时,弥拉德下意识地觉得那就是她带着口罩的原因。

  而她也长着和“芙洛洛”完全相似的脸。

  那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毕竟暴食的能力就是吞噬,吞噬了嫉妒的肉身,便获得了她的能力,拟态出“芙洛洛”的脸,来博得弥拉德的一点同情…也情有可原。

  但是。

  为什么。

  为什么,连愤怒也长着和“芙洛洛”全然相同的脸?

  除开金发碧瞳这些比较鲜明的特征…

  弥拉德根本找不出任何差异,完全是一个模子里掏出来的。

  愤怒掀开兜帽与面罩的那一刻,他惊讶地瞪大双眼,可并不是察觉到了他与她之间存在着什么亲缘关系。

  他先是看到了那张和“芙洛洛”一致的面庞,为此感到讶异。

  紧随其后,也才感知到对方身上的魔力味道…和他极为相似。

  在奥菲遇袭的街道上,弥拉德感知到了五人的魔力源。

  他自己。“芙洛洛”。欲色。奥菲。俄波拉。

  他一开始认为是暴食使用黑雾掩盖了踪迹。可现在看来,真相应该是愤怒杀了奥菲,而她的魔力与自己极为相似,以至于最开始他都没能分辨。

  长着一样面庞的家伙们……

  嫉妒。欲色/暴食。愤怒。

  事不过三。

  迟钝如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愤怒是拥有他的记忆与魔物记忆,产生精神错乱的「人类」。

  虽说比起「人类」,她的本质应该更接近不死魔物。

  按理来说,她是断然不可能像嫉妒与暴食那样,拥有拟态能力的。

  那么,面前自称是“芙洛洛”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或许,是和愤怒一样,拥有芙洛克斯记忆的…

  “这很重要吗?孤是不是那位芙洛克斯,又会影响到什么?”

  “芙洛洛”终是克制不住自己,她放声怒咆,龙吼震耳欲聋。女孩额头上青筋暴起,她往前一步,想要拿走俄波拉手中的光团,

  “若孤不是芙洛克斯,难道你便与孤形同陌路?孤与你这些时日的相处便归于虚无,仅仅是因为孤不是你印象里的那头目中无人的蠢龙?”

  “该质问的当是孤!”

  旭日般灼目的双瞳在夜幕中亮起,“芙洛洛”咆哮的模样与旧时的巨龙别无二致!

  “为何孤会对你这家伙感到亲近?”

  “又为何孤会召唤你来当做助力?”

  “孤为何要同你约会?你还不明白吗!”

  “你当真以为孤和那些甘心当条母蜥蜴任人骑乘的小辈一样,随随便便就对路过的人类雄性发了情?”

  她音量渐弱,龙爪离那光团也就咫尺之遥。

  到最后,声音低得就好似情人间的耳语。

  “……孤只是想弄明白,孤对你的那些情愫,到底是不是属于孤自己的。”

  沉默。

  持续了少顷。

  “把那东西给孤吧。然后结束这闹剧。”

  俄波拉仰头看向弥拉德,后者点了点头。

  拿过光团,“芙洛洛”用力将其捏碎,就和捏碎欲色心脏时一样。

  “接下来,就试着击败孤吧。”

  “孤会在塔顶等着你,别带其他人。”

  她最后看了一眼弥拉德,而后振翼……直到融入夜幕。

第四十二章 不知名姓的悲哀之龙(4K4)

  多拉贡尼亚。

  深夜。

  天之柱。

  这里是多拉贡尼亚的地标建筑,亦是极为珍贵的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建筑也是保护游客,官方仅开放低层的已探明区域,哪怕如此,游人仍旧如织。

  游客们口口相传,若是白日仰头能瞟到一眼厚重云层中的塔巅,那么接下来的一整年都会获得好运。

  这一挑战在夜间是不成立的,因为天之柱的塔巅恰是龙灯花的原生地。这些花卉拥有赤红的花瓣,借由龙类魔力生长,散发的赤光格外强劲。

  它们是多拉贡尼亚传统的婚礼用花,也会是指引龙类找到归家旅途的信号灯。

  据说龙灯花盛开的时节里,天之柱的塔顶都被这娇妍的花卉铺满,化作红色的海洋。

  那花开得过于旺盛,以至于在夜间,塔巅就好似孤悬的一颗赤星。

  眼下正是龙灯花的花季,又是斗技大会举办的日子,按理来说,天之柱下应当人山人海。

  会有单纯想观光的游客、有想浑水摸鱼偷摸跑进高层盗取财宝的冒险者、有想通过攀爬天之柱来证明自己的龙骑士团员、乃至于被传闻中塔内的壁画吸引想一睹为快的艺术家…

  这些慕名而来的客人,眼下……全部消失了。

  久违地,天之柱迎来了清静。

  拉起的警戒网确保了不会有任何闲杂人等闯入。实际上,不仅仅是天之柱周围,方圆百里的居民都收到了紧急疏散的通知。许多仍在亲密中的人类与魔物从被窝里爬起,各尽所能转移到他处。

  现在聚集在塔下的,仅有全副武装的龙骑士与他们的骑龙。

  他们许多身上都还带着焦痕,脸也被熏得漆黑,那是和某位黑龙短暂交手的结果,这位老祖宗只消一个照面就突破了他们对斗技场的封锁,现在他们重整旗鼓,想向那位老祖宗证明自己并不是那般孱弱。

  俄波拉抬头望着云中的赤星,不发一言。

  近侍则跟在其身后,她环顾四周,龙骑团的第一空中部队,第二正面作战部队,第三攻坚部队…

  多拉贡尼亚龙骑团几乎尽数到齐,除开第五地面部队这种救援部队,与第零特殊部队那样的护卫外交分队…

  这里聚集的龙骑士已经是现阶段能动员的全部。

  放在旧时代,这已经能从东到西平推大陆,再从西往东消灭残存的反抗势力,又从东到西把土地化作焦土,最后从西到东飞跃已经化作死地的大陆班师回朝…不管是人类还是魔物,面对这支训练有素的军队都无异于螳臂当车。

  “宗师。女皇陛下的口谕。她托我向您传达…”

  近侍清了清嗓子,模仿起那位龙中之龙、地狱之具象、赤之王的骄傲又自持的口吻,“‘什么!?怎么连芙洛克斯那种家伙也都有男人追?还是圣者?凭什么!俄波拉小姐,请您务必不要手下留情,我手下的龙骑团您就当自己的学生随意驱使!务必…呃,给她点颜色瞧瞧!明明都互相认识,复活了都不来问候一声…’”

  近侍顿了顿,嘴角勾起。她对自己的模仿功力颇为满意,已经有了女皇陛下九分的神韵!

  总感觉再模仿下去会连女皇陛下的长久独身也学来啊,要不寻个机会,找个合拍的男性请辞吧…

  她勾起的嘴角抖了抖,继续说道,“综上所述,经由团长阿尔托伊莉丝确认并认可,现在龙骑团的指挥权已全部移交于您。在今夜,您就是多拉贡尼亚龙骑团的代理团长。”

  “同时。魔王…陛下?咳。魔王陛下也同样发来了短讯。她询问这些兵力是否足够,如果可以,她还可以指派多拉贡尼亚的魔王亲卫队参与作战……”

  “帮我向她传达。”

  一动不动的俄波拉终于有所反应,她绒软的山羊耳朵扑扇两下,说道,

  “就说……‘感谢您的善意与援手,魔王陛下。可眼下的局面终究还处于我能掌控的范畴。另,小希她终于得偿所愿,这一消息想来您也听得耳朵起了茧。我会继续代您教管她,请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