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布歌儿宝想要拥抱
“而这样一来咱们和她们就算是被拖在了这里…顺带瑞尔你成语学得挺快的。”洛茛接话道。
洛茛与瑞尔梅洁尔同时站定。
她们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弥拉德/哥们那边!”
洛茛皱起眉,“幕后黑手的真实目标很可能就是哥们,所以才会把咱们拖在这里不去支援。那咱们不应再继续拖延下去了。”
“你的魔力储备还足够吗?”瑞尔梅洁尔问。
“轰个几百发魔炮不成问题啦。”
洛茛嘿嘿一笑,触须上的探照灯蓦地熄灭,既然选择要速战速决那就放弃探索,先脱身去支援弥拉德那边再说!
瑞尔梅洁尔也取下巨弓,她抽出几支弓矢,冷眼注视着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们要最大程度地倾泻魔力,从内部破坏两侧的岩壁,试着突破魔界的限制!
“生…生者?”
干涩的声音自黑暗中响起,洛茛与瑞尔梅洁尔同时愣住,炮口与巨弓朝向声音的来源。
“啊…真的是…生者。吾王没有说错…千年的禁闭过了,我们将重回大地…”
那声音像是渴了整整一年又往嘴里撒了把黄沙和玻璃渣,听起来艰涩又不顺畅。
“不认识的同族…与一名…堕天使?”
又一个声音响起。
而后,原本寂静的渊底,瞬间沸腾起来。
不知多少声音同时响起,黑暗中数以千计的青白火焰燃烧着。
洛茛这才意识到自己最开始下的推论有多么离谱,此处是瘴毒汇聚而成的冥河之底,自然也是孕育不死魔物的产房!
这绝不是没有任何魔物的踪迹,恰恰相反,这里该是不死魔物们向上攀爬的起点,她们此前不现身的原因,恐怕就是洛茛的探照灯刺激到了她们许久未曾目视太阳的双眼,她们一直蛰伏在黑暗与瘴气中,默默注视着自己和瑞尔梅洁尔在地底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打着转儿!
而现在,洛茛探照灯熄灭的现在,她们终于能舒展身体,打量着敢于深入地狱之底的客人,为她们俩来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那晃来晃去的白火终于熄灭了……”
“我们该开始攀爬…吾王应允的雄性应当就在陆上!”
“她们两人身上有那个男人的味道。是他的伴侣?亦或是子嗣?”
“是与否根本就不重要!让我们的爪子嵌进岩壁,让我们的双翼再度扇动,让我们的双眸再度目视那光与热!”
“诚然,吾王离去许久,可我等难道真要擅离职守?”
“我已经等得够久了!上层的姐妹们肯定都找到了心仪的配偶,我都能听到她们的欢声与喘息!这里是我们的诞生地,可绝不该是我们的埋骨地!”
“我等乃王的近侍…不应让外人踏入王土……”
洛茛吞了吞口水,那些青白的鬼火在不死魔物们眼眶中静默燃烧,本该仅能照亮眼眶周遭的范围,可现如今它的照明效果好得不可思议,甚至远超她携带的探照灯的效果!
也正是如此,洛茛也才能看清,围绕着她与瑞尔梅洁尔的,这些魔物的相貌。
原来如此啊。
原来是这样。
她想。
o
某处剧院。
灯光亮起,这是观众们该离场的前兆。
嫉妒伸了个懒腰,无骨的柔软腰肢往后屈伸,她的后脑勺几乎要碰到自己的臀部,触腕也随之舒张,黏滑表皮倒映出灯光。
欲色与暴食已经站起了身,后者被姐姐抱在怀中,她们笑意盈盈,低声不知交谈着什么东西,偶尔发出一两声轻笑,应该是在讨论戏剧的剧情吧?
愤怒沉默不语,她抓过刚来的贪婪的光团,动作潇洒利落,像是观剧结束后的观众收拾起自己遗落的垃圾。她的表情始终都没有什么变化,平静得堪称冷漠。
至于怠惰……她仍坐着,有些愣神。
台上的剧目正到了高潮,不具名姓的黑龙向男人告白,遭到拒绝后从塔顶一跃而下,本该是这样的悲剧故事。
太精彩啦!
怠惰看得津津有味。
在她沉迷戏剧之时,环绕她坐着的其他罪孽们竟已然起身,向着剧院后台走去。
她眨巴着眼,才反应过来。
“等等…你们要去哪里?”
怠惰也跟着站起,她想扭动腰肢摆动蛇尾跟上这些还不错的家伙们,可她的躯体就跟中了固怠诅咒般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团小小的光团从胸口处飘出,飘飘摇摇,跟上了嫉妒一行将要离去的步伐。
嫉妒闻言回过头,她温和地笑了笑,那嫉恨万物不甘平凡的妒火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轻声说道,“剧目结束啦。后面的结果我们都心里有数…该离场了。和你聊天,知道了被他爱着的感觉,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真的心满意足了吗?”
欲色怪笑着,她怀抱中小一号的暴食也附和起来,“心满意足了吗!”
“不满足又如何呢?”
嫉妒的触手揉捏着暴食的脸蛋,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都到最后了还不能让我佯装释怀吗?我当然仍旧嫉恨啊。嫉恨奥菲,嫉恨俄波拉,嫉恨能活下去的所有人…你们真是幸运,不像我们这些倒霉蛋,呵。”
“唉呀唉呀,是这样呢。哦,对了,奥菲,我的魔镜网络密码是他的生日哦。”
欲色朝着奥菲挥了挥手,她的笑意仍旧是那么轻佻妖媚,“嘻嘻嘻嘻,乡村来的魔物姑娘和圣者大人的恋爱喜剧,看来是没办法上演了呢。答应给你的小店做的宣传,你就自己发吧?”
“怠惰姐姐。你做的果酱拌触须,真的很难吃!”
被捏着嘴巴的暴食索性扮了个鬼脸。
女孩们笑着,走过一排排空荡荡的坐席,沿着过道一路向下。
她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剧院里回响,啪嗒,啪嗒,啪嗒,像是一首没有旋律的送行曲。
她们来到舞台跟前。
傲慢正从空中坠落。
她在大笑,癫狂的,肆无忌惮的大笑,仿佛被拒绝的不是她,告白的不是她,从塔顶坠落的不是她,即将成为自己的也不是她。
女孩们看着这一幕,又是一阵哄笑。
“嘻嘻嘻嘻…我猜她大笑是为了掩饰告白被拒绝的尴尬。”“他的回答也在意料之中呢,傲慢的愿望……终究是实现不了了吧?”“唉呀,管她的,谁让她算计我们。”
笑着。
笑着笑着,眼睛就变得湿润了。
怠惰看见嫉妒的触手不自觉地绞紧收拢。看见欲色的嘴角略微下垂了一瞬。看见暴食把脸埋进了姐姐的肩窝里。看见愤怒始终以背影对着她。
笑声仍在持续。
那真的还能算作是笑声吗?
“不想死啊,可这就是最后了吧?至少最后的直播要出彩些…”
“真羡慕。要是我的运气再好点。呵。事已至此,抱怨这些也没用了吧。”
“肚子饿了。以后还能吃饱肚子吗?”
她们的语气轻飘飘的,简直就只是女孩们聚在一起,聊着八卦,又或者是在闲谈今天晚上吃什么,明天要去哪里逛,自己最近胖了多少。
怠惰在座位上挣扎起来,粗硕有力的蛇尾不断拍打着椅背,沉闷的声响回荡在剧院,可她的身形仍旧没有移动的迹象。
女孩们一个接一个穿过通往后台的门,那扇门的后面有化妆间,有戏服,有下一幕戏剧的道具。她们将在那里重新梳妆打扮,成为新的自己,参演最后的剧目。
这或许是自己最后一次看到她们。
怠惰心想。
不能就这么放任她们离开。
她和她们算不上熟稔,连友人都很勉强。
但她为什么要挽留呢?
怠惰心里也不太清楚。
是不想被抛下吗?还是说在短暂相处中感受到了败者互相舔舐伤口的温暖呢?
又或者,是她的直觉起了作用。
“也带上我,不准就这么离开!”
她瞪大眼睛,竖瞳亮起,蛇发们纷纷前探嘶鸣,蛇信吞吐看起来狰狞异常!
怠惰下意识使用了魔眼,可女孩们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走在最后的愤怒停下了脚步。
除开她,其他的女孩都已经进入了后台。
愤怒扶着门沿,回过头来。
后台的灯光从她身后涌出,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晕。逆着光,她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双曾经满是怒火的湛蓝眼眸,此刻平静下来……
直视着怠惰。
直视着奥菲。
“别跟过来。现实中还有人在等你。”
而后。
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后台。
什么都没有了,吵吵闹闹的剧院安静下来。
灯光还亮着,刺目的白光打在空荡荡的座位上。舞台上的布景还没有撤下,那座高塔孤独地矗立着,不断坠落的傲慢的身影早已经消失。
奥菲顿时失去了所有气力,她瘫软下来,连自己是如何离开剧院,回到现实中的都未能察觉。
她击碎弥拉德为了保护自己而制造的石棺,身体因饥饿而虚脱。她歪歪扭扭爬行到落地窗边,望向远方的天之柱。
其顶端妖艳红光仍旧闪烁。
坠落之龙不见踪迹,大地开始震颤,仿佛也在为她的失恋而哀悼。
远方的裂隙底部,不死魔物们齐齐静默,她们垂首,她们眼中的火焰黯淡,她们恭候王的归来。
第四十四章 其名为「众柩死喰龙辇」
她在融化为岩浆的岩层中游动。
她看着山脉间的巨塔。
目不转睛。
或者说……对于她这样的存在,“目”的概念实在是过于虚无。
她只是看着。
观测。注目。旁察。
不做干涉,不去改变。
仅仅,只是将那个人类男性,和他周围发生的一切,都记录在它嘈杂的心中。
她见到了异界的女孩。她与他会聊起晦涩难懂的新奇事物,她会让自己的分灵坐在他们身旁,一字一句,牢牢记在心间,而后花了更多的时间去理解这些词汇的含义。
她见到了曾经的熟人。怠惰的美杜莎与贪婪的巴风特,她们一个觉得无聊,一个想要赎罪。她满足了她们,以不被任何人记住都形态发起了邀约。
她见到了炽焰缠身的炎魔。她笑容明媚一颦一动皆让人心情舒畅,她开始模仿她的口吻与品味,直到某日她自觉已将炎魔超过。
她见到了堕落的女武神。女武神身上有生命的气息,对她而言是致命的诱惑。她还记得,千年前,她也是被那浓郁的生命之木所诱引,啃噬起那巨树的根部。
她见到了无忧无虑的小小公主。娇小的公主不用承担任何责任,没有任何束缚,自由自在地活在世间,一切的一切都令她羡慕不已。
她……见到了他。
他是怎样的人类?
她为何会对他如此沉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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