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布歌儿宝想要拥抱
弥拉德掏出便当盒,他与俄波拉坐在野餐垫上,周围是怒放的黑色花海。
这些被死亡魔力浸染的龙灯花还是没能恢复原样,纯黑的花卉散发的自然不是什么黑色的光,与之相反,其性质与克拉肯墨汁的接近,会吸收周围小范围光照。
这个季度赤红的龙灯花是断了供,但吸收光照的夜灯花说不准能卖得更好…
不过这也与弥拉德没什么关系。
他们现在位于天之柱的顶层,幸福之钟所在的位置。
瑞尔梅洁尔准备稍作惩戒,就把布蕾芙丝带到了这里。
看着浑身上下的杀意快凝作实体的瑞尔梅洁尔,弥拉德怎么说也放不下心,干脆看看她想做些什么。如果是单纯的决斗,那也能照看一下,免得事态升级。
“唔…欲色姐姐,他们直接识破了怎么办!”
布蕾芙丝泪眼汪汪,她站在塔边,触须和脚爪都死死抓着边缘,望着下方翻腾的云海,细长脖颈耸动。
她是能飞的。
但是…
现在,她的翅膀被束缚魔法捆住,看着像只被掐住翅根待宰的老母鸡!
不仅如此,她还被严苛的高个子女武神警告,如果敢用能力解除魔法,就别想继续在深夜经常刷新食物的冰柜子里翻找到美食!房间的隔音也会大大升级!
后者还好。
但前者……
那不就吃不了夜宵了吗!深夜那些姐姐们大多数都去陪弥拉德哥哥了冰柜子旁边无人看管正是她偷吃的好时机啊!
而现在这种一边听着人声伴奏一边享用美食的深夜时光也要被剥夺了吗!
何等恐怖的刑罚!
贪嘴的小女孩,默默流下了眼泪!
布蕾芙丝突然收声,旋即铿锵有力地喊道,“不就是根破树的树根吗?孤吃就吃了,怎么了!你这堕天的天界杂碎,还想杀了孤不成!能做到就放马过来啊!”
布蕾芙丝大惊失色,她腿一抖差点径直掉下高塔,“诶诶诶诶诶诶?傲慢姐姐您别再继续说了您也会挨饿的啊!”
“挨饿的时候,孤回去睡大觉不就好了?”
“那有好吃的时候呢……?”
“孤当然要试试味道啊。”
布蕾芙丝一脸悲愤。
所谓睡觉,对于她们而言,就是不主动去控制身体,减弱对外界的感知。
尽管记忆与触感仍旧照常运作,一位人格经历的事其他人格也会有相同的记忆。媾合时,其中一位发凊,其他人格也会跟上。
可像是饥饿干渴困倦疲惫这种本能的感觉,却可以大幅降低。
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床笫之事了……感觉共通又如何,那当然也是每位人格都满足才算完事!
这种模式的好处,就在于一个人格累了可以换另一个人格顶上。
坏处就是……
这混账姐姐压根就只打算占好处啊!
何等自私的人格!
弱小的小女孩,默默流下了血泪!
“人称又变回孤了啊。”
俄波拉都没看那边,她熟练地用筷子夹起一小块炸鸡,用手托在下面,递到弥拉德嘴边。
她还是不太喜欢这种油炸的食品。
但奈何不仅仅是自家某个调皮的学生,就连弥拉德也喜欢这种制作简单快捷又饱腹的食物。
嗯……便当盒里的炸鸡,就只让他吃三块吧。
再吃多点的话,多余的魔力,就只能让她用另外的方式吸取出来了。
“估计还是觉得这样更帅气吧。”
弥拉德望着嘴边的炸鸡,思来想去还是默默咬住。便当盒里存放许久,也未曾软化的焦脆外壳下,是鲜嫩多汁的剔骨腿肉。
从味道来看,这应该就是俄波拉准备的。
她做的炸鸡会加入些柑橘或是柠檬之类的酸甜风味,来中和油腻的味道。
洛茛则更倾向于加爆香辣粉蒜粉芝士粉自制的蛋黄酱芥末酱奶油蘑菇酱还有番茄酱,吃完不仅要狠狠舔舐手指有时就连弥拉德的手指也不放过,唯一会好好做清洁的时候…大概是等会儿要去摸游戏机。
“‘孤’真的比‘余’要帅气吗?现在年轻人的想法,真是搞不懂啊。”
俄波拉微支起身,用手帕擦拭着男人的嘴角,“话说回来,萨巴斯教团内部,也有不少比我还年轻的巴风特,会使用‘老身’、‘老朽’之类的自称。你觉得我……”
“现在就好。”弥拉德摇头。
“……嗯。”
“你们两个怎么敢在孤背后打情骂俏!别恶心孤……诶,孤劝你,别轻举妄动!呸呸,孤嘴里怎么这么多口水?不就是个油炸肉块块吗,至于这么馋?”
“聒噪。”
瑞尔梅洁尔一脚蹬在喋喋不休的布蕾芙丝屁股上,力度不算大,但也足够后者摇上一阵,晃得嘴角的唾液化作银丝满天飞。
“唉呀唉呀,瑞尔梅洁尔小姐,舍妹管教不严,为您带来了困扰,对那位年幼的祖树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真是非常抱歉。如果有我能弥补的事,请您尽管提…”
“唔,欲色姐姐,就知道您心里是有我的!爱你哟,姐姐!欲色暴食姐妹,万岁!”
布蕾芙丝热泪盈眶。
是的,几位姐姐中,还是有愿意真正关照她的人格存在的!
她们是不可分割的双生女,是食与色,是存续与繁衍,是一切的基石!
“当然,如果可以,还希望您将她与我分离开来。虽说我们有着共通的记忆,分享着彼此的感官,但严格来讲,我们毕竟算是栖息于一间公寓中的不同住客。所以,能否请您为我们找到一瓶分身药,让我的傻妹妹单独受罚呢?”
“姐姐!?”布蕾芙丝大惊失色!
她点着自己的脑袋,“闭嘴啊你这管不住嘴巴的傻妹妹!你姐姐我就指着每天晚上的人声伴奏过活了,你个没良心的小家伙随便吃点什么东西就很满足了但你姐姐我可不一样啊!”
“屋子的隔音效果有那么差吗?”
弥拉德皱眉。
他们现在还是暂居在那处公寓里,稍微做下空间延展,容下一大家子绰绰有余。
俄波拉再度捻起一块炸鸡,喂给弥拉德,“估计是用了自己的权能,让某些东西短暂‘死去’了吧。譬如隔音的魔法。”
“偷吃还偷听?”
“偷吃还偷听。罪加一等啊。”俄波拉叹息。
“呵。什么姐姐妹妹?不过是一丘之貉。”
瑞尔梅洁尔冷笑道,“况且,身为长姊,没尽到管教妹妹的责任,这不也是过错?”
“从高空坠落,和飞翔的差别在哪里呢?我还没细细品味过。呵呵呵,过往我羡慕飞鸟,现如今化身失却双翼的鸟儿,也未尝不可…尽管处罚吧!他的女儿兼伴侣啊!”
“……女儿?你在瞎说什么?”
瑞尔梅洁尔嘴角嗫嚅着,面颊略微发红。
布蕾芙丝掰扯着手指,“嗯?不是吗?我记忆里,最后相处的日子里,我是把你当做妹妹或者女儿相处的啊。难道说愤怒的情报有误?”
“嫉妒姐姐你别火上浇油了!呃…油……油炸……炸鸡……呜呜呜好想吃啊……”
“够了!你们这群家伙,现在就给我滚下去!”
似是忍耐程度终于到了极限,瑞尔梅洁尔四翼挥舞,卷刮起劲风,势必要将布蕾芙丝吹落高塔,享受无绳蹦极!
“瑞尔,就此收手吧。暴食她……已经知道错了。”
布蕾芙丝脸上露出倦容,那神态,简直就是看到孩子们突然玩起打屎仗的幼教老师!
和瑞尔梅洁尔记忆里某个身影,有了一瞬间的重合!
“你不是愤怒。现在的你是嫉妒假扮的。”
可瑞尔梅洁尔不为所动,她顶着一对死鱼眼,四对漆黑的羽翼挥舞得更加用力!
“……啊?”
布蕾芙丝的疑问尚未出口,她用于抓牢塔沿的触须与脚爪齐齐被劲风吹开,整只奇美拉便径直坠入云中,在厚重的云层上压住一个人形的空洞!
“为什么最后是我来经受坠落啊!?我讨厌姐姐们!”
女孩的尖叫声拉成长条,消失在彼端。
“嫉妒的拟态原来能做到那种程度吗?”
俄波拉略感惊讶,手却不停,把今日最后一块炸鸡送进弥拉德口中。
“不,我觉得那就是愤怒本人在开口…”
弥拉德腮帮子鼓动着,“不过对瑞尔来说,不管是不是愤怒,都无所谓啊。”
“确实如此。她们有着不同的性格,可终究还是一个人。那么自己做的错事,就该自己承受惩罚。”
瑞尔梅洁尔转身看向坐在野餐垫上的二人。
那副娇小女孩伺候成熟男性进食的画面,看得她眉头直跳。
……早知道今天她也喝一瓶魔药,回到幼年时期,重温那时的氛围了。
弥拉德递过去便当盒,“还在为祖树被啃噬生气?”
瑞尔梅洁尔挑了颗莓果扔进嘴里,
“嗯。我讨厌她。哪怕知道了她本身的存在是个悲剧,也还是喜欢不起来。”
那是祸乱她家乡的灾厄。
也是导致她与面前男人历经生死离别的真凶。
她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
瑞尔梅洁尔不清楚。
他身边的女孩里,她和其中绝大多数的相处都算融洽。和俄波拉时常交流厨艺,商讨菜谱,偶尔也能相约一起逛逛菜市场。
经常被洛茛拉着去看影像测试新游戏,偶尔因为绝佳的身材比例充当琪丝菲尔的时装模特,也会在深夜给某条经常饥肠辘辘的美杜莎做夜宵……最近她还经常抱怨冰箱里的夜宵莫名失踪来着。
更多时候,她们还会把自己写的小说给瑞尔梅洁尔过目。
瑞尔梅洁尔自知自己属于不擅长交际的那一类,能成为女武神的队长,也只是因为她实力最优,资历最老。而不是什么能靠人格魅力把姑娘们都拧成一股绳的队长。
她其实不怎么主动开启话题。
和女孩们,乃至弥拉德的相处中,她总是最先开始沉默的那个。
有时是一阵走神,有时是不知怎么接话。
而女孩们和他都会耐心等待,等待瑞尔梅洁尔想起要如何继续话题。
她们(希奥利塔除外)和他都是很棒的人,所以才能接纳她。
至于希奥利塔。
她和希奥利塔顶多算是相性不合,性格冲突,她单方面看不惯对方。
实际上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她们反而最熟悉彼此,这很难说有没有一起同床的功劳。
至少,看着曾经在自己面前扬眉吐气又嚣张跋扈的莉莉姆,被她们共同的心爱之人欺压在身下,不断求饶意识恍惚,娇小身体来回摆动的狼狈模样……
瑞尔梅洁尔承认,心底会生出一丝隐秘的愉悦。
谁不喜欢看到自己讨厌的家伙吃瘪呢?
当然,那份愉悦会在她和自己抢食的时候消散得一干二净。
“我不喜欢她想拖着你去送死,一意孤行,不管不顾。”
瑞尔梅洁尔小声嘟囔着。
“我也不喜欢她的聒噪与吵闹,每次就餐前总是拿着映写魔镜拍来拍去…”
“琪丝菲尔那孩子不也这样吗?”
俄波拉好奇问,“听说是要发到魔镜网络上,算是最近的风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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