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布歌儿宝想要拥抱
不…元凶应该是她自己才对。
俄波拉定定望向弥拉德,爪子仍抓挠不止。环绕脖颈的丑陋疤痕上,新添了数道红印。
弥拉德想提醒对方不要再继续抓下去,可最后,他只是无言地看着俄波拉的语速逐渐加快,扣挠的力度也慢慢变大。
“然后某天,它死了。”
俄波拉的双眸…望向的,或许并不是现在的弥拉德本人。
她只是看向他的方向而已。
“它死于一位正义的勇者之手。它生前被枭首,毛皮被剥下,尸骸焚作灰烬。而后,它的魂灵也跟着消散,徒留一具空壳。许久之后,在魔物魔力的影响下,那具空壳有了自我,有了新的灵魂……却继承了身体残留的记忆。”
“啊。那具空壳本该拥有崭新的人生,不该被自己的过往所束缚。她的魂灵与作恶的魂灵已然不同,往日的罪业不该继续追赶、撕咬她。她也该放松些!怎么会那样傻呢?蠢蠢地把自己没做过的事当成是自己的罪,还花费千年的时光用来赎罪,真是个笑话。”
俄波拉笑了起来,弥拉德没有跟着一起笑。
她脸上的,是独属于施虐者的,近乎冷酷的笑容。
“弥拉德。弥拉德o米帕。我没想到有一天,甚至需要我这个罪人反过来来提醒你,牢记你自己的身份。”
这一切,她都早有预料。
俄波拉想。
早在希奥利塔那小妮子,在她赎完罪之前,就提前把弥拉德带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就对眼下的场面有了预期。
倒不如说,弥拉德坚持到现在,天秤才稍微朝着她的方向倾斜了一点点…这已经远超了她最好的期待。
她可以是他的夜间伴侣,可以是他的宠物,可以是他的旅伴,是他的女友、老师、母亲、保姆或是其他她能担任的一切身份。
但在最终审判的结果出来前,那些身份与关系,都只能是临时的。
在等待的漫长煎熬中,他能给予她善意,能给予她近似于爱的感情,甚至能给予长辈的关怀。
“……你唯独不能同情我,不能为我构思开脱的理由,不能让我心中生出哪怕一丝侥幸。”
“残杀无辜之人的魔物,是我。散播虚假之金的魔物,是我。在山岗之上迎击你们小队的,还是我。
是我编织了你与奥菲乌喀丝幸福生活的幻梦,是我看透了她的伪装却满心嘲弄没把真相说出口,是我误判了洛茛的性别导致你勘破虚金灿妙心剧。
最后,被你凌迟的魔物是我,被你剥去皮毛的魔物是我,被你枭首并焚尸的魔物…还是我。”
“记忆只是存在。我无法避而不见,也无法说服自己,那不是我的罪行……那怎么可能不是我的罪呢?被你剜去血肉的痛苦,我记得清清楚楚。活人熔炼成的金液浸泡足蹄的触感,我也记得。”
俄波拉攥紧弥拉德的手腕,强硬地逼迫他的手按上自己的脖颈。巴风特的腕力之强横,竟然令弥拉德无法轻易挣开。
他的手指又触碰到了俄波拉雪腻的脖颈,还有那道凹凸不平的疤痕。
俄波拉感受着脖上渐渐收紧的窒息感,那其中确实不再带有任何的怜惜之意。
她褪去了咄咄逼人的神态,重新变得温和。
曾几何时,她也哀求过面前的男人,询问对方,要如何做,才能得到宽恕。
而现如今,她的语气也还是与哀求一般无二。
“别让我失望,好吗?”
弥拉德沉默不语。
他刚才,确实想提出一种可能性。
那便是现在俄波拉的灵魂,其实是新时代之后才产生的。拥有的记忆,只不过是肉体里累积的些许残渣。
他倒不是想让俄波拉切割旧时代的自己,从而完全摆脱罪责。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
要是能稍微分开一些的话,俄波拉活得也许就能更轻松一些。
夹带了同情或是怜悯吗?
弥拉德扪心自问。
确实有。
…结果到头来,最先沦陷的人,是他自己。
点点滴滴的日常相处中,他已经习惯了俄波拉的存在,感情也在逐渐积累。
从需要严加看管的罪人,已经升格为了“旅伴”乃至于“家人”。
而对“家人”,还能再铁面无私吗?
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这样优柔寡断,又把私情掺和进这种严肃的事情中了呢?
这件事,可绝不能儿戏。
一直坚守着自我的,反而是俄波拉。
弥拉德点点头,“从今天往后,我依旧会把你视作罪人。”
“嗯。比如说呢,叔叔?面对罪人,你要怎么做?”
不知不觉间,俄波拉的双眸又变得没有任何神采,犹如搅乱的金黄毛线团。
她浅浅笑着,原本白皙秀美的脖颈,现在满是凌乱的抓痕。
“我想想…”弥拉德沉吟道。
俄波拉率先开口,“身为审判者,就必定会面对罪人的谎言与求饶。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杂音……你得学会分辨我话语中的谎言。”
“你还会说谎?”弥拉德颇感兴趣。
“谁知道呢?说不准,我的那些赎罪的经历皆是我为了谋求宽恕而编织的谎言。真实的我是个低劣到无以复加的恶徒。一切不都得看你明鉴吗?”
俄波拉的爪尖,轻轻点在弥拉德的胸口。
距离扑通直跳的心脏,就只是隔了一层薄薄的皮肉。
她些微发力,弥拉德就能感受到胸口传来的阵阵痒感。
近在咫尺的威胁,让弥拉德眯起了眼。
关系的确立是信任的建立。
而俄波拉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在亲手拆除她与弥拉德花费数月建立起来的可贵信任。
获得友谊,又失去友谊。
“这就是你想要的?被我当做彻头彻尾的罪人,审视你的每个举动,不再对你抱有任何的善意与希望?”
弥拉德叹了口气,“你我皆知,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无法再回到那种模式。你所寻求的不被感情影响的判决,我会想办法做到。”
“那心思细腻的孩子已经发现了端倪。她惴惴不安,比以往更加用力地,想把我拉进她和你的生命中。”
俄波拉看向咖啡馆外的不远处,独属于巴洛格的尾尖恰好一闪而过,迅速藏到了拐角之后。
“她找你,是想让你劝说我。”
“不多再考虑一下吗?大家都已经适应并且习惯了有你的生活。”弥拉德说。
“习惯什么呢?是每日的餐食,还是方便获取的各类知识?前者有瑞尔,后者的话,公主殿下也能做到知无不答。至于教学……洛茛她都快毕业了。”
俄波拉看向弥拉德,那眼神,就好像是在看无理取闹,竭力挽留父母不要去上班,而是留在家里陪同自己的孩子,
“我没那么不可替代。同样老成同样稳重的巴风特,在萨巴斯教团中比比皆是,如果你需要的话,我随时都可以为你介绍。”
不等弥拉德回话,她跳下椅子。
“走吧。那孩子已经等得够久了。今天还很长,不要把时间浪费在陪我这种老东西的聊天上。”
俄波拉拉了拉弥拉德的衣角,后者却一动不动。她叹息道,“别犟了。时间还够,我们还可以去看看首饰店,那里有售卖结婚项圈。正好你可以买来送给布蕾芙丝。瑞尔最近说家里莫名少了很多食材,亟待补充。洛茛不也对最近要开的那个游戏展会很感兴趣?”
弥拉德神情肃穆,“我会做出公正的判决…我会的。”
那副格外严肃的神态,再加上男人的答非所问,逗得俄波拉嘴角勾起。
“嗯。我相信你。”
而你却不可相信我。
你要质疑我的话语。
你要抛弃自己的感情。
你要审视我曾走过的路途。
我真是个自私的家伙。
……抱歉。
第二十七章 烂作鉴赏
【游戏机发明者带你评鉴那些尚欠打磨之作!今天有邀请到两位神秘嘉宾~】
刚一开播,就涌进上万观众的直播间。
在魔镜网络集群作为新兴技术的现在,单对单的交流不存在延迟,但城市与城市之间大规模魔力交流尚且无法做到流畅。
因而过万的观众人数,在多拉贡尼亚的城际魔镜网络中,已然接近顶流。
这个频道的主人是一位小魔怪。
熟悉科技的小魔怪们大多在魔镜网络上混的风水水起,她们搭建起免费分享图纸与技术的网站,社区的构建也走在了前沿。
而这位小魔怪,哪怕在诸多因分享技术而火爆的小魔怪视频主中,也是粉丝数最多的那一批。
原因无他。
……她真的是梦境游戏机的发明者,现如今的游戏爱好者制作的游戏,想要上架,被其他玩家游玩,也需要历经她的审核。毫不夸张的说,她就是这个世界玩过最多游戏的玩家。而且实际上,她的标准相当宽松,只要能流畅运行,就能通过审核。无需担忧会被这位小魔怪的个人喜好影响到游戏的过审。
如果说魔镜网络是四五岁的孩童,那梦境游戏机,就更是刚刚满月的婴孩。
那些新游戏,只有小部分是因兴趣爱好而组建起来的游戏社团制作,剩下的绝大部分,都是单人或夫妻双人的家庭式生产。
制作者又大多是些只有游玩经验而无制作经验的玩家,尽管梦境游戏机内置的指南已经相当完备,每天仍有不少尚欠打磨的璞石产出。
在得到制作者的允许后,由这位小魔怪进行直播评鉴,大家一起分享交流游戏制作的心得和经验…也成了每周五晚上的惯例节目。
直播的画面中,有三人。
居于中间的正是那位堪称传奇的小魔怪。她留着一头及肩的灰白短发,眼下是一副工装背带裤配简单素色衬衫的打扮。
她的一左一右,则站着两位头戴头罩的……神秘嘉宾。
“哈喽~喂喂喂?测试测试,直播画面是否正常?能听得到我说话,看得到我做动作吗,大家?”
她向着画面之外招了招手。
【看得到,听得到!】【这次直播主播会顺便说一说游戏展会的事情吗?】【听说选址已经决定了。】【好像是在不思议之国,到那边也挺方便的。】【这又是哪位幸运玩家的大作被公开处刑了……】【之前也没邀请过嘉宾吧。看身形是一男一女。】【我猜男的是主播老公。】【+1】【+1】【真的假的,这还能有其他可能性?】【做游戏真能找到老公啊?】
“咳…两位神秘嘉宾的身份,就先留些悬念吧!因为这次的评鉴回有两位嘉宾,所以也会是三个人各自给出自己评价的形式~”
小魔怪两边的神秘嘉宾也朝着画面之外挥了挥手,就当是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回生。”男人的头罩是放大过一圈的骑兵盔,材质是毛绒。
“嘻嘻嘻嘻…各位观众,可以叫我欲色哦。”女人脑袋上则顶着一个超大号的…桃心。
“两位都是相当资深的玩家呢,对游戏的偏高也各不相同。不知道今天会给出怎样的意见呢~”
小魔怪调出游戏的画面。
画面相当简洁。
标题,开始游戏,退出游戏。
几乎都是黑白二色。而开始界面里,唯一有色彩的地方……是右下角被七彩的箭头簇拥着的制作组名单,似乎是在期待着玩家点开。
“好,现在就让我们快速进入第一款游戏!名字是…呃,‘请问您单身吗?’。作者署名为社畜梦魇。啊哈哈哈哈…感觉又是相当经典的问题呢。”
“回生”闷闷道,“开头创建人物的环节,填写感情状况之后,就自动退出了游戏。想再次进入,结果发现无法打开游戏。”
他想扶着额头,却被阻挡,只能摸了摸头套,“我给出建议的话…至少要让非独身的玩家也能试试看吧?”
“我姑且是违心填写了独身哦~唉呀唉呀,希望我家那位会原谅我哦,嘻嘻嘻嘻…”
“欲色”笑盈盈的,“顺便我的性别也填写的是男性呢。”
小魔怪挑了挑眉,“嚯,这样总不会强制退出游戏了吧?”
“哈哈哈哈哈结果画面全部变成了一片赤色,从边缘的地方开始生长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白藤蔓,中央则是一行血淋淋的大字,警告我不要瞒报性别呢。唉呀唉呀,真是严格的游戏制作者啊。”
“欲色”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我觉得很厉害哦!作为文字恐怖游戏的话!不过后来我也被强制踢出游戏了,现在想上线也登录不上去了呢……唉呀唉呀,真的是很想知道后续的发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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