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乐山小李
连长说莫罗佐夫参谋长把最能打的老兵都留在了桥梁和粮仓这两类关键节点上。
去清缴庄园的部队是另外几个大队,听说他们在北边的庄园群那边干得热火朝天。
尤利安压好子弹,把枪靠在膝头,摸出半块干面包慢慢嚼着。
“全连集合!!!!”
连长的声音从阵地上方传来。
尤利安立刻放下步枪,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少校的命令,全连检查弹药,半小时后出发!北上阻击!”
连长拿着一份手抄的命令,自己已经背上了行军包。
哪来的叛军?
旁边一个老兵一脸问号。
“莫罗佐夫参谋长亲自下的命令,让安东诺夫少校从我们营里调兵。全连带好弹药和口粮,半小时后集合。跑得慢的别怪我不等人。”
整个阵地上立刻忙了起来。
士兵们从弹药箱里拿出桥夹往口袋里塞,军需官放开储存,给每个人加发了两天的干面包和一小块熏肉。
尤利安把口袋里的桥夹重新清点了一遍,又检查了一遍刺刀的卡榫。
不远处,仍然有几个刚编入连队的农奴新兵坐在弹药箱旁边,一个本地籍的老兵依旧蹲在他们面前,把步枪拿过来,挨个演示怎么拉枪机,怎么把桥夹压进弹仓。
新兵们紧张得手都在抖。
其中一个年轻人大概十七八岁,脸瘦得颧骨都快戳出来了,姿势像拎着烧火棍。
“你听着,上了阵地不用你瞄准!前面那么多人,你只要把枪口对着大概方向,扣扳机就行!”
老兵拍着他的肩膀,对这种样子的新兵也是见怪不怪了。
“打完一排立刻趴下换弹,别站着发呆!子弹不长眼睛!”
年轻新兵用力点着头,但眼神里的恐惧怎么也藏不住……
尤利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第一次上战场,握着枪,听着远处的炮声,喉咙发干,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但他也知道,过了这一关,就没事了。
或者说,就习惯了。
半小时后。
安东诺夫少校率领的混合部队在三号桥北岸集结完毕。
尤利安所在的步兵连走在队伍中段。
队伍前头是三十名魔装铠骑士。
沃尔科夫上校的一千名近卫军跟在后头,他们穿着比野战军更笔挺的深蓝色军服,肩章擦得锃亮,步枪擦得崭新,眼神里带着野战军老兵没见过的傲慢。
但在这种行军节奏下,近卫军的队列也逐渐松散了。
安东诺夫少校拿着地图在前面带队。
他选择的阻击阵地,是萨克萨甘河渡口以南五公里的一片起伏地带。
萨克萨甘河是第聂伯河的一条小支流,河面宽度只有三十来码,但两岸陡峭,能通过车辆和火炮的渡口只有一处。
而这个渡口正好卡在叛军南下的必经之路上。
莫罗佐夫选这个位置,就是想用最少的兵力,在最好的地形上,打一场廉价的阻击战。
尤利安扛着步枪走在队列里。
秋日的阳光照在第聂伯河平原上,头顶是灰白色的天空,脚下的黑土踩上去感触松软。
“你说那帮叛军的指挥官是谁?”
有个军官在问。
“听说是伊格纳季耶夫伯爵。”
前面带队的少尉军官回头接了话,他在集合前从连长那里听了一耳朵。
“原切尔诺维亚总督区军事副专员,兼基辅卫戍司令!莫罗佐夫参谋长跟他是同届的,两个人认识!!”
“跟咱们参谋长同届?那有的打了!”
如果对方真的是和他同水平的军官……
那这场在切尔诺维亚黑土地上的战争,不会太快结束。
日头逐渐西斜。
队伍越过最后一道缓坡,萨克萨甘河的灰色水面出现在视野尽头。
渡口的木质栈桥静静地架在河面上,两侧的土坡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野草。
安东诺夫少校站在坡顶,回头对传令兵下达命令:
“命令部队展开防御队形!各连按指定位置就位,天黑前必须挖好坑和机枪掩体!”
“是!”
尤利安跟着连队跑向西侧的土坡,把枪放在地上,拿起铲开始挖土。
在他们身后,索科洛夫重机枪的铁轮子碾过黑土,咯咯作响。
黑土翻飞。
萨克萨甘河上游的风吹过谷地,把士兵们的喘息声和低声交谈卷走,消散在一片茜色之中。
第569章 合众国也要开始了
瑟姆联邦首都,波茨。
当地时间,八月二十二日,上午十点。
从市政厅的会议室返回公馆的路上,马车走得很慢。
街道两旁的警戒线外聚集了比前几天更多的人。
这些人并没有举标语,也没有喊口号,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跟随那辆悬挂奥斯特徽章的马车缓缓移动。
“那个年轻人的事,已经开始传开了。”
李维看着窗外的画面讲道。
克劳塞维茨点了点头:
“瑟姆联邦内部有人想借这件事提醒我们,波莱希亚人不是只会点头哈腰的软骨头。
“不过总理沃伊切霍夫斯基不太可能有这个胆子,他巴不得我们替他搞定一切。
“但联邦政府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那些在私下不满的民族主义者,或者那些想借机捞取政治资本的中层官员,完全有能力安排这样一出戏。”
李维闻言叹道:“他们不一定想要塔拉谢维奇真的开枪,只是需要一个死掉的小伙子。”
“是的……可惜的是,塔拉谢维奇自己当了真。”
克劳塞维茨摇了摇头。
“那个年轻人的最后一句话,迟早会传到联邦的每一个角落……到那时候,不管怎么封锁消息都没用。”
“但这句话现在已经在传了。”
李维指了指外面。
马车驶进公馆大门,两排联邦士兵立正敬礼。
李维和克劳塞维茨下了车,快步走进楼内。
两人又谈起了谈判的事情。
今天维斯塔尼亚王国原则上不反对奥斯特帝国提出的军事缓冲区监督权,但他提出了一个对等条件。
奥斯特方教官团进入瑟姆联邦的同时,大罗斯教官团也须进入维斯塔尼亚王国。
这点在意料之中。
不过维斯塔尼亚王国还要求关税豁免,也就是过境关税方面的。
理由是,如果维斯塔尼亚和瑟姆联邦之间的过境关税由奥斯特单方面制定标准,那就不叫公平贸易了,直接叫经济殖民得了。
维斯塔尼亚王国的人,甚至引用了自由贸易的经典论著。
而这些,大概率就是大罗斯帝国的代表扎沃龙科夫暗地里教的。
这个人确实有两下子。
从不拍桌子,也从不威胁,但他的每一句话都踩在规则的边界上,让你挑不出毛病。
这时,副官从外面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加密电报。
“华盛顿和芝加哥的最新消息。”
副官把文件放在桌上,转身退了出去。
克劳塞维茨拿起电报,快速扫了一遍。
“芝加哥的事情比我们预想的要大。”
他抬起头,将电报递给了李维。
根据奥斯特驻合众国外交人员传回的消息,八月十六日爆发的芝加哥冲突已经失控。
最初的对峙发生在联合机械厂,平克顿雇佣兵进场,结果导致交火。
冲突迅速蔓延至南区的牲畜围场区、几座大型钢铁厂周边,以及沿河的铁路货运站。
截至八月二十日,南区至少有六个工业据点处于事实上的交火状态。
平克顿雇佣兵在人数上不占优,但拥有统一的指挥系统和精良的步枪。
芝加哥人则依靠对周边地形的熟悉,在厂房、仓库和贫民区巷道内与雇佣兵周旋。
至于他们的州长在干什么……
电报上说,态度接近没有。
事发当天他发表了一篇声明,呼吁各方保持克制。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既没有派州国民警卫队介入,也没有向联邦政府正式请求援助。
而他们的市长……
“芝加哥市长在八月十八日曾试图进入南区与代表对话,但被雇佣兵设立的检查站拦在了外围。
“此后他返回市政厅,没有再离开过办公室。
“有消息说他已经实际上失去了对南区的控制权。”
李维把电报放在桌上。
一些小型工会正在串联。
他们试图把芝加哥事件变成导火索,发动一场更大规模的行动。
但目前还处于试探阶段,各工会之间的协调很松散。
保守派媒体的反应和李维预料的一样。
已经开始使用叛乱的定性。
包括中西部几家有影响力的报纸,都宣称芝加哥事件是有组织的颠覆行动。
他们要求联邦政府派出陆军。
反对党里,休斯参议员昨天在国会山发表讲话。
他全程引用了马伦勒玛理论的框架,把矛头直接指向托拉斯。
上一篇:死掉就能无敌,求求你们快下手吧!
下一篇:群友怎么什么都能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