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第1414章

作者:乐山小李

  “炮架在山脊上,但河谷曲率大,炮手看不到弯道后面的目标,只能盲射。你们在这里打伏击,打一轮就撤,不要恋战。”

  贡萨洛把地图拽过来看了两眼,然后抬起头。

  他把祖克曼刚才说的话想了想,心里虽然有点怪怪,但也清楚,来的这两个人,比他这个在海外打过部落的人素养高多了……

  “……一千五百打不到八百,还带两门炮,正面硬扛就是送死。但祖克曼说得对,马德里这次只派了一个团加一个宪兵营,根本没做在山地打持久战的准备,正规军最怕的就不是打不过,而是找不到人打!”

  费利佩手里拿着根木棍在地上乱画:“那就让他们在河谷里转圈,等转到迈雷纳的时候,他们腿都软了……”

  就在这时,克里斯托弗从包里掏出那本步兵战术手册,翻到折角的一页,推到桌子中间。

  “还是那句话,阿尔瓦罗带的步兵第三团,战术落后,推进方式是先在开阔地展开排枪线列,然后逐段跃进。但河谷里没有开阔地,他只能在弯道上把队伍拉长。队伍一拉长,指挥就靠传令兵跑。传令兵跑得再快,也快不过你们藏在灌木林里的民兵换阵位。他的命令到前线的时候,你们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祖克曼接过话头:“你们在河谷里的任务不是打死多少人,是拖时间。打完伏击就跑,跑到下一个弯道再打一轮。每个弯道拖他十几分钟,整条河谷走完,他的士气就掉一半。”

  勒内把河谷地形图又看了一遍,然后问:“他要是把野战炮推到河谷入口,先炸一轮再进呢?”

  “那就更好了。”

  祖克曼用手指在河谷入口的位置画了个圈。

  “两门炮每打一轮,炮手就得重新校准。阿尔瓦罗带的弹药基数是三个基数,按标准战斗消耗撑不了太久。他要是每进一个弯道都先炮击,炮弹打完,那两门炮就成了两堆废铁来壮胆。”

  费利佩闻言,有些兴奋:“那就让他炸!咱们在河谷里多藏几个假阵地,用木头削几根假枪管架在石头上,看他有多少炮弹够打木头!”

  贡萨洛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把河谷沿线几个弯道看了又看:“这地方我熟,第三个弯道那边有个旧羊圈,石墙有一人高,可以藏两个小队。羊圈后面有条干沟,打完就能顺着沟溜到下个弯道。阿尔瓦罗的人就算追过来,跑到羊圈也只能看见一地空弹壳。”

  祖克曼和克里斯托弗对视了一眼。

  这位本地人虽然没学过当下时代最新的防御战术,但对自己脚下的地形摸得比任何地图都清楚。

  ……

  十一月二日,凌晨六点。

  费利佩带着八十个民兵摸黑进了河谷。

  祖克曼跟他们一起去,克里斯托弗留在村里负责安排村内的防御。

  民兵们扛着铁锹和原木,靴子踩在碎石上嘎吱嘎吱响。

  费利佩走在最前面,沿着河谷弯道一个一个点过去。

  “这里,挖散兵坑……别挖太深,半人高就行,打完要跑,挖太深爬不出来!”

  费利佩指着弯道内侧一片碎石地说。

  祖克曼蹲下来看了看地势,指着弯道外侧那片灌木林补了一句:“阿尔瓦罗的侦察兵也会先搜内侧,把两个伏击小组藏在弯道外侧的灌木林里,等他的前锋过了弯道,从背后打一轮。”

  费利佩闻言点头。

  民兵们开始挖坑。

  快到中午的时候,第一个弯道已经挖好了六个散兵坑和四个假阵地。

  假阵地是用木头削了十几根假枪管架在石头后面,远远看过去像模像样。

  与此同时,拉娅就带着一群法师和炼金术士来河谷报到。

  这些人里有的从巴塞罗那赶过来,有的已经在埃武拉合作社区干了大半个月。

  之前,拉娅花了大半个上午才把所有人的专长理清楚。

  各人专长不同,有能在湿地里制造大片烟雾的,有能加固土墙的,有会调配刺激性气体的。

  勒内让拉娅把在场的法师和炼金术士集中编成一个临时技术小组,逐人登记专长,登记完之后逐项对应战术任务。

  河谷伏击区需要烟雾掩护,祖克曼专门跟负责烟雾的法师交代,任务不是在战场上制造混乱,而是在伏击打响后沿指定路线分段移动、分段释放,营造出主防线部署了大量兵力的假象。

  会土系的法师负责在河谷弯道内侧加固散兵坑,同时在通往埃武拉方向的土路上预置拆解点,在敌军占领桥梁并试图通过时,由提前埋伏的民兵用撬棍敲掉关键支撑点。

  两个从马德里跑来的年轻炼金术士,其中一个专长是配制含磷化钙的混合粉末,在潮湿空气中会缓慢释放刺激性气体,浓度不足以致命,但足以让没有防毒面具的步兵在一间密闭的谷仓或石屋里睁不开眼、剧烈咳嗽。

  于是,勒内让人把沿路几间废弃的石垒仓库做了简单密封,在各仓内预留一到两处供己方民兵撤离的通风口,等敌军后续波次推进至石垒仓库附近时由预先埋伏的民兵引爆装置。

  ……

  十一月二日,下午。

  利奥波德把最新的民兵名册放在桌上,执委会的人都围过来看。

  在刚成立合作社区那会儿,民兵队总共就两百来号人,真正摸过枪的不超过四十个。

  但里斯本共和集会之后,周边村镇不断有人来投奔,到十月下旬名册重新登记时已经超过八百人了。

  奥斯特调拨的第一批退役步枪有部分已经运到,加上之前从宪警手里缴的几支步枪和各占领区原有的猎枪,弹药暂时还行。

  退伍老兵将近四十人,大部分是从原葡萄牙地区过来的退役士官。

  贡萨洛翻开名册,挨个看那些退伍老兵的服役记录。

  “这个叫维埃拉的以前在殖民地步兵营干过排长,让他带河谷第二弯道的伏击组……还有这个埃尔南德斯,骑兵侦察出身,可以带几个人在河谷入口盯着,阿尔瓦罗的前锋一到就发信号。”

  克里斯托弗在旁边听着,把自己的战术手册翻到步兵小队防御阵型那一页,推到贡萨洛面前:“把老兵分到每个伏击小组当组长,每组配十到十二个民兵。不用复杂的战术,只教三件事,什么时候开火,往哪条路撤,怎么在下一个集合点重新整队。”

  贡萨洛点了点头,拿起名册开始分组。

  ……

  十一月二日,傍晚。

  拉娅带着维森特神父把村尾的教堂地窖清理出来。

  地窖入口在教堂祭坛后面,位置隐蔽,石墙厚实。

  她让人把药品和消毒药剂集中搬进去,地窖最里面隔出伤员区,入口处留通风口。

  地窖门口挂了张登记表,药品和物资按类别分架存放,每项消耗由伤员家属轮班记录。

  两个从巴塞罗那来的药理学徒被分派在教堂临时救护站,协助神父处理外伤。

  民兵队的一名军需员提前配了止血带和简易绷带,维森特神父又把教堂后面的备用粮食储藏室清出来加挂物资调配指示牌,各占领区送来的面粉和干豆集中登记,由执委会统一分配。

  拉娅检查完药品库存后找到勒内:“绷带和止血粉只够应付中等规模的伤员,如果伤亡超过预估,一周内就会见底。能不能让执委会提前跟法兰克顾问团的转运站再申请一批?”

  勒内点了点头,让她自己去跟利奥波德协调。

  同时,教堂钟楼的顶层被用作临时观察哨,从钟楼窗口往东北方向看,能俯瞰整个迈雷纳村口和通往河谷的土路。

  勒内让民兵在上面架了一面镜子,利用阳光反射向村口主路方向传递简单信号。

  ……

  十一月三日,早上。

  祖克曼把费利佩带到河谷弯道的散兵坑前面。

  河谷里已经挖好了十几个伏击阵位,每个弯道都布置了假阵地,假枪管用木头削得很粗糙,但从一百米外看过去跟真枪管没有区别。

  “第一轮怎么打?”费利佩蹲在散兵坑边沿问祖克曼,“等他们进到最近的距离,瞄准了再开枪吗?”

  祖克曼从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河谷第一个弯道,你们的伏击组一共二十个人,每人打两发子弹。打完立刻往第二个弯道跑,不要回头。第一次伏击打完,敌军大概率会停下来整理队形,派人搜索两侧灌木林。你们跑得越快,他花在搜索上的功夫越没用。”

  费利佩又指着第二个弯道的假阵地问道:“那假阵地还要再加吗?昨天砍的木头不够用。”

  祖克曼摇头:“够了。假阵地的用处不是骗他多久,不过是让他在每个弯道都停下来判断哪里有人哪里没人,每停一次,他的前锋就少一点往前挪的劲。”

  ……

  十一月三日,中午。

  拉娅在村口那间被改作临时工坊的石屋里把最后一批混合研磨完毕,和几个学徒一起分成小包装进陶罐、封好防潮油纸,再按预定位置送往河谷弯道和村内几座石垒仓库。

  她干完这些摊开登记册,把每份配量都补记进去。

  技术小组与克里斯托弗协调后拟出了简单的信号约定,烟雾施放以村中教堂钟楼挂出的红布为启动标志。

  地系加固和拆解点以河谷入口迫击炮声为预先判断参考,实操作业由各组长自行掌握。

  从马德里来的两个年轻炼金术士被编为仓库引爆组,拉娅额外带他们走了一遍村里最宽那条主巷两侧房屋的窄巷位置,交代交叉火力覆盖区域并交代撤离路线。

  ……

  十一月三日,傍晚,执委会帐篷。

  利奥波德把河谷防御汇总表放在桌上,表格按弯道顺序标明了每个伏击阵位的民兵人数、火力配置、撤退路线。

  执委会允许伏击组在河谷弯道打完两轮就立即脱离接触,由后续掩护人员在下一个弯道继续阻滞,完成后全员转入村内防御。

  奥斯特送来的地形薄弱点评估报告也在会上重新过了一遍,伏击方案和薄弱点数据吻合,没有发现遗漏。

  祖克曼把河谷弯道的兵力配置和火力配置简图平摊在灯下。

  “地系刚加固完河口弯道的散兵坑,不会坍塌……”

  他指了指图上预标撤离路线两侧。

  “烟雾组已布设在河谷弯道灌木丛后方,红布挂起后各弯道分批施放。”

  克里斯托弗也开始做他那边的确认:“村口路障的位置我调整了,所有的板车和碎石堆斜着铺,逼人往窄巷那边拐。从最窄的地方进去,两侧窗口是交叉火力,死角留了后门,你们的人开完枪翻过矮墙就是小巷。巷子后面的院子预放了沙袋,能在那里顶一阵。”

  勒内也把村内防御的布置确认了一遍。

  老人孩子伤员全在教堂地窖,食物和水够几天。

  从迈雷纳往埃武拉方向的土路上已经挖好横沟、备好拆解点。

  如果村内防线被突破,执委会和各职能小组从土路撤离的路线和顺序也已预先排定。

  帐篷里的人各说各的,但所有话都指向同一件事,迈雷纳必须在拂晓前做好全部准备。

  河谷是拖延区,目标是打乱节奏、拖散前锋。

  村内是主防区,目标是利用地形逐层消耗兵力。

  土路是最后保障,万一撑不住,保证物资和人能有序转移。

  祖克曼最后补了一句:“伊比利亚的陆军四十年前就是佃农,现在还是佃农。唯一的区别是你们现在有了一份布防安排。”

  ……

  十一月四日,凌晨,安达卢西亚南部封锁线。

  阿尔瓦罗上校骑在马上,看着他的部队从临时营地往外拉。

  一千五百人,两个营加一个宪兵连,两门野战炮在队伍中间。

  阿尔瓦罗在出发前又看了一遍自己写的进攻计划。

  宪兵连从村口正面压上,步兵第三团主力从村西北的干河沟绕过去抄侧翼,野战炮架在山脊上先炸一轮。

  计划本身没什么毛病,标准的正面牵制加侧翼包抄,打一个几百人的民兵武装按理说出不了岔子……

  但先头连出发不到一个小时就停了。

  传令兵骑着马跑回来,说前面路被挖了。

  有人拿铁锹一锹一锹挖出来,就卡在弯道最窄的地方,不深,但长度刚好够把一门野战炮的车轮陷进去。

  阿尔瓦罗骂了一声,让工兵连上去填。

  工兵们扛着铁锹跑过去,挖土、填坑、夯实,折腾了一会儿才把路重新铺平。

  部队继续往前走,可还没走出三公里,前面又是一阵骚动……

  先头排的排长亲自跑回来,左脸上有一道擦伤,血还没干。

  “上校,前面有绊雷!!!”

  阿尔瓦罗皱起眉头。

  绊雷?

  南部那些佃农什么时候学会布雷了?

  他催马往前赶,到了先头排停下来的地方蹲下一看,是一截细绳横拉过路面,两头绑在路边的灌木根上。

  绳子中间拴着几个竹筒,竹筒里塞了碎铁片和黑火药,引信做得粗糙,但原理很简单,脚踢到绳子,竹筒就炸。

  刚才走最前面的那个兵运气好,踢到绳子的时候竹筒没响,但他后面的第二个兵踩中了另一个,竹筒炸开,铁片打穿了两个人的小腿。

  “把这几个竹筒拆了,继续走!”

  阿尔瓦罗说完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工兵上去剪绳子拆引信,那两个被打伤腿的兵坐在路边,医务兵蹲着给他们缠绷带。

  然而不到两公里,又一个排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