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第1425章

作者:乐山小李

  南部联合会控制着安达卢西亚和阿连特茹的农村,但他们不买铁轨,签不了橄榄油出口合同,不在任何一家国际银行的信用体系里拥有可以开具信用证的法人身份。

  大罗斯可以容忍伊比利亚的领土在实际控制层面被切割成几块,只要那块在纸面上仍然代表伊比利亚联合王国的马德里政府还能在合同上盖章。

  对南部佃农正在尝试的集体所有制和管理模式,大罗斯的态度更为实际,圣彼得堡不会公开评价这些实验的性质,但如果有朝一日南部联合会成为能够签署正式贸易协议的一方,大罗斯或许也会以“不干涉内政”为由与之接触。

  而这种两面性,伊比利亚王室大概率是看不明白的。

  但在这之前,阿列克谢告诉尼古拉三世和维特伯爵的是:

  “先让伊比利亚王室跟内阁高兴一会儿,一高兴了,兴许直接就给我们打钱了。”

  ……

  合众国时间,十一月二十一日,华盛顿。

  “合众国作为费伦群岛的合法管理者,对伊比利亚本土近期发生的人道主义局势表示密切关注,并将继续履行其在西境海区域维护自由通航之既有承诺。”

  合众国联合通讯社终于是在今日晨间通过例行新闻简报发布了一则声明全文只有一句话。

  他们观望了这么久后,终于进一步表态了。

  措辞是普雷斯顿亲自弄的。

  不过所谓的“密切关注”,在这会儿,通常是表示不承诺任何行动。

  而“继续履行既有承诺”则是告诉阿尔比恩,联合演习的框架还没变。

  整个声明最核心的信息,其实是藏在【费伦群岛的合法管理者】这个称呼里的。

  这也是合众国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用这个头衔定义自己在旧大陆的身份。

  合众国表明了自身不再是旁观者,也不是阿尔比恩的附庸,而是一个已经拥有旧大陆属地,所以现在才会对旧大陆事务享有发言权的独立角色。

  在这个基础上,当时摩根看完定稿后,只表示要把【人道主义局势】留在第一句,别让阿尔比恩觉得他们在抢风头就行。

  普雷斯顿把声明发出去之后,又让人给海军部传了话。

  【在撒丁岛以东演习区维持现有部署,不增不减。】

  下午,合众国白房子正式宣布将向伊比利亚派遣特使进行外交斡旋。

  特使人选没有立即公布,但普雷斯顿在内部会议上已经定下了调子。

  过去的特使,其任务不用想着调停什么的,直接摸底就行。

  先弄清楚马德里还能撑多久,然后是巴塞罗那和里斯本的要价底线,同时重点要评估好南部联合会在山区里过冬的真实能力。

  “先看清楚牌面,再决定押哪一注!”

  普雷斯顿的原话是这样的,在伊比利亚的事务中,他跟摩根的想法都是,他们要有自己的立场。

  同日下午晚些时候,一份来自伊比利亚驻华盛顿大使馆的内部备忘录送到了摩根桌上。

  马德里的试探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很多。

  马德里那边想知道合众国是否愿意在外交层面提供更积极的配合。

  而作为交换,伊比利亚愿意考虑给予合众国海军在伊比利亚南部港口的优先停靠权,以及在进口关税上给予合众国商品不低于任何第三国的优惠待遇。

  这份备忘录是以伊比利亚外交大臣的个人名义起草,核心内容也不难解读。

  “港口停靠权和关税优惠……听着像是马德里现在手里仅剩的筹码?”

  普雷斯顿挑了挑眉,他乐呵呵地转头看向了摩根。

  不过只是稍微进一步表态了,可伊比利亚那边,看着却是着急着把底裤漏出来了。

  由此来看,伊比利亚王室和内阁,处境真的是叫岌岌可危了。

  现在无论是谁,只要能够提供他们实质性的支持,伊比利亚王室和内阁就可以叫爹。

  摩根一把备忘录扔到桌上:“费伦群岛已经在我们手里了,再拿几个南部港口的停靠权,意义不大,他们要是能拿出毕尔巴鄂铁矿的出口配额,那才值得认真谈。”

  “……毕尔巴鄂是巴斯克的地盘,马德里现在连加泰罗尼亚的关税都收不上来,巴斯克商人早就绕开马德里直接跟法兰克签了贸易协议。女王陛下大概连毕尔巴鄂港口的仓库钥匙在谁手里都不知道。”

  如果要说毕尔巴鄂,那普雷斯顿基本上就给伊比利亚当局打叉了。

  “呵~!”

  摩根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那备忘录就先不回,让驻马德里使馆的人继续接触,听听他们还能开出什么价码……对了,港口停靠权可以先放在桌上,不用拒绝,但也不用急着答应。”

  “那关税优惠呢?”

  “告诉商务部,评估一下如果伊比利亚南部关税降两成,我们的棉布和机械在这个市场上能多占多少份额。评估报告出来之前,不对马德里做任何承诺。”

  普雷斯顿点了点头,掏出钢笔慢慢在本子上记下。

  这样也行,摩根不急着在伊比利亚下注。

  合众国现在的反应,肯定已经让伦底纽姆很不舒服,现在如果跟马德里走得太近,容易让阿尔比恩觉得合众国另起炉灶。

  但完全不理马德里也不行,万一马德里真的撑过了这个冬天呢?

  如果真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那边重新收回了加泰罗尼亚的税收权,那现在不埋下的钉子到时候再钉就晚了。

  摩根忽然问了一句:“你觉得马德里能撑过这个冬天吗?”

  “秋收行动打成那样,他们陆军也已经开始考虑替代阿尔瓦罗的人选,财政债券认购率跌破四成,加泰罗尼亚抵制选举,原葡萄牙事实上中立,南部联合会还在山区里保持存在……”

  普雷斯顿的回答,可以说很谨慎了,没说结果,只提供了眼下所有的事实。

  “那就是撑不过!”

  “大概率把。”

  “那就继续接触,但不要给任何书面承诺。”

  摩根摆了摆手。

  “马德里想要的是我们公开站队,可我们站队太早,等于把自己的选择权交给别人。”

  普雷斯顿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还有一件事,海军部那边问,演习区的部署要不要跟着阿尔比恩的巡洋舰往巴塞罗那方向靠。”

  摩根想了想,摇头道:“不用,让他们在演习区待着。阿尔比恩在前面,我们在后面看,这个顺序不要变。”

  谁冲在前面,谁就先得罪人。

  ……

  十一月二十二日,贝罗利纳,枢密院会议室。

  合众国的声明、大罗斯的新闻发布会的逐字记录,和撒丁王国那份关于教会财产保护和人道主义通道的照会被并排摆在了桌上。

  几位大臣陆续入座,克劳塞维茨最后一个进来,手里还拿着刚从马德里转来最新评估报告的摘要。

  “合众国和大罗斯同时站到对面了。”

  威廉皇太子难得来到了枢密院,毕竟现在大罗斯的立场越发微妙了。

  “也不算同时把,而且合众国的站法和大罗斯跟我们预想的不一样。”

  李维纠正了一下。

  “首先,大罗斯帝国站的是马德里的合法政府地位和铁路设备合同,而摩根政府站的是费伦群岛管理者和人道主义关注者的身份。”

  两个还是有区别的,一个是有限度押注,一个是半只脚正式入场,但还要观望。

  威廉把话题拉回到核心问题上:“海军联合巡逻的事怎么样了?”

  “和法兰克协调完毕。”

  克劳塞维茨翻开手里的文件。

  奥斯特的分舰队已在巴利阿里群岛以西就位,法兰克方面由土伦出发的舰队同期抵达巴塞罗那外海。

  联合巡逻以分段接力方式进行,法兰克负责加泰罗尼亚近海至巴利阿里群岛以北洋面,奥斯特方负责巴利阿里群岛以西至直布罗陀海峡东部入口的外洋面。

  阿尔比恩的巡洋舰分队目前在巴塞罗那外海还没撤走,但撒丁还留在演习区位置未变。

  “撒丁不挪船不一定是坏消息,他们的军事角色应该仍然局限于给演习区提供联络,不会跟着阿尔比恩往伊比利亚本土方向推。”

  罗恩给出了判断。

  “但问题不在这里……”

  贝仑海姆宰相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问题是现在这个局面,也就是我们和法兰克的舰队列阵在外,阿尔比恩、撒丁、合众国的舰队集结在内,大家在同一张棋盘上落了子,谁也不收,可谁也不往前多走一步……”

  各方原因交缠下,现在的伊比利亚局势看着看着,有点陷入僵局的意思。

  跟上回土斯曼危局比起来,是另外一种体验。

  贝仑海姆的分析把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但还没说出口的结论摆到了桌面上。

  三方站队已经形成,但每一方的站法都不一样。

  奥斯特和法兰克站在南部联合会和共和派一边,区别是法兰克冲在前面,奥斯特在身后提供海军背书和物资协调。

  对面,阿尔比恩、撒丁、合众国、大罗斯至少表面上都站在伊比利亚王室一边,或者更准确地讲,应该是借着维持与当局关系的点,站伊比利亚本土势力依旧最大的保守派。

  区别是阿尔比恩如今的重心在直布罗陀和毕尔巴鄂,撒丁跟在阿尔比恩后面跑腿兼给自己捞宗教存在感,合众国在观望哪边能开出更高的价码,大罗斯只关心马德里能不能打钱。

  站队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站在同一边的几个国家,动机互不交叉,诉求甚至相互矛盾……

  “阿尔比恩要的是一个名义上统一的伊比利亚,大罗斯要的只是一个能签合同付钱的政府,这两个目标看起来都支持马德里,但在实际操作层面完全不是一回事……”

  李维拿起大罗斯那份新闻发布会逐字记录。

  “大罗斯外交大臣维特伯爵,他在发布会上说大罗斯尊重伊比利亚的领土完整和主权独立,记者追问,他什么也没说,他只谈一件事,那究竟是大罗斯在伊比利亚有正当经济利益,铁路设备出口和橄榄油贸易应该受到保护……”

  “所以他并不在乎伊比利亚怎么样,大罗斯帝国现在眼里头更多的是实在的利益!”

  克劳塞维茨接口道。

  只要女王的内阁还存在一天,维特就会在外交场合说一天尊重领土完整。

  但如果南部联合会有一天能签正式的贸易协议,以大罗斯现在的外交风格来猜,大概率也会用同样的口吻说不干涉内政,前提是南部联合会愿意买大罗斯的设备,而不是继续用法兰克人送来的农技手册。

  “相较于阿尔比恩、大罗斯还有撒丁,合众国就更复杂些。”

  李维认可克劳塞维茨的说法,他转头翻开摩根政府的那篇声明。

  “摩根政府或许可以接触一下?”

  威廉眼中闪过什么。

  现在摩根政府就很有意思,表面上虽然还维持着联合海上演习,可又不完全跟着阿尔比恩的步调。

  这种自主性,就表明他们在等被人开出更高的价码。

  但……

  威廉不觉得一个已经没有几块地盘的政府,能掏出什么承诺打动合众国。

  “……可以适当接触一下,但不能报以太大的期待。”

  克劳塞维茨就皇太子的想法给出了回答。

  其余人也差不多都是这个想法。

  威廉也明白,伊比利亚的事情上,摩根政府虽然有自己的立场,但不会想着跟阿尔比恩闹掰。

  “有些时候,我还真期待合众国当局也跟伊比利亚当局一样蠢,那样倒是能轻松离间他们跟阿尔比恩的关系了……”

  威廉没因为刚才的说法不被看好心情又什么影响。

  本身初衷就是试试看的想法,行就行,不行也没什么损失。

  而他后来的这番话,也是让会议的气氛欢快了一些。

  众人脸上轻笑了片刻。

  “……所以现在的局面是,三方站队,两条战线。”

  李维把话题引回了正事。

  他起身,接过秘书官的笔,在板子上开始画。

  一条是陆地战线,加泰罗尼亚商会公开跟马德里撕破脸,卡萨尔斯在巴塞罗那说马德里连南部佃农都打不下来有什么资格保护巴塞罗那的港口。

  费雷尔把这句拿去记者会上和南部捆绑,加泰罗尼亚自治筹备委员会全票抵制选举。

  原葡萄牙还在观望,波尔图和里斯本两市市长既不承认马德里也不承认共和派,他们就在那儿悬着,等哪边的海军能先保障港口贸易的正常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