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冈唯一神
正当她整理头发之际,多崎透褪去身上的外套,轻轻披到她身上。
小日向美佳忽地一愣,眼神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神采,抬头看向多崎透的侧脸。
他此刻的神情,既平静,又专注。
难不成,自己的脸上真有什么特别的脏东西?
竟叫他从定食屋,一路看到现在。
小日向美佳下意识抬起手,压紧身上的男士外套,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温热。
“透君好生熟练,该不会早就做过许多次这种事儿。”
她是故意这样说的,为了遮羞。
就像是羞于被看穿心思的小学男生,一旦被喜欢的女生感谢,就会没由来的端起架子,说些言不由衷的,惹人嫌的话。
多崎透细想了一会儿,直言道:“若是指给女孩子披外套,似乎还真不是头一回。”
得到这答案,小日向美佳的嘴巴立刻瘪了下去。
他说得如此坦荡,想来不会是什么问心有愧的情况。
可既然如此,小日向美佳更希望他能说些动听的假话,而不是用真话来敷衍她。
明明其他男人口中,十分难能可贵的真话,到了多崎透这,反而惹她嫌弃了。
果真,女孩子也许就是喜欢听些爱听的甜言蜜语,无关真假。
“什么嘛!还真被我说中了。”
“那样的事纯属例外。
“即便是我,也明白什么事儿是该做与不该做的。
“因此我会视情况把握分寸,若是让人徒增误会,倒成了我的不对。”
她稍稍捏紧披在身上的外套,抬起眼眸:“透君现在这样,算是把握住了分寸。”
多崎透微微张嘴,不知该如何回应。
小日向美佳眨着眼睛,嘴唇轻启:“我,也会误会的喔。”
同眼前的女孩儿长久对视,多崎透轻轻“嗯”了声。
虽然轻微,可落在小日向美佳耳中,却是真切万分。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令她把所有的话语都吞回了肚子里。
“这,这样啊……”
带有些许凉意的秋风,即便吹在脸上,也无法在一时半会儿内,带走她脸颊上的热意。
只得扭过脑袋,不让他看见脸上的绯红。
许久。
“透君,刚才问我为什么要说谢谢吧。”
“唔……”
“那你听好了喔,能够与透君在一起工作,确认彼此的步伐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
“这使得哪怕我平日里见不到你,心中也无比欣喜。
“谢谢你让我们的梦想得以延续。”
这份发自真心的,淳朴到不掺有任何杂质,乃至于土气的笑容,竟是令多崎透长久地说不出话来。
她的微笑一如既往,温暖的像是扑满整个街道的春日影子。
……
……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啦。
“若是太晚回家,日菜酱与凛酱会担心的喔。”小日向美佳有些揶揄地看向多崎透。
说这话的时候,小日向美佳的口吻,难免带了些别的情绪。
可一旦对上多崎透那清澈的眼睛,以及感受到身上的外套所带来的体温,这一切都仿佛变得无关紧要了。
“这话或许没错,但我可不是她们生的孩子,可别将她们说成是我的监护人似的。”
小日向美佳又一次笑得前仰后合。
来到车站后,小日向美佳将外套还给多崎透,彼此道别。
目送小日向美佳走入站台,多崎透默然看着手中的外套,脑海中浮现出她离去时展现的甜美笑容。
那股在心间流淌的暖流,迟迟没有停歇。
在这秋意盎然的夜色中。
她的笑容竟像春天似的,险些叫他在心中,绽满樱花。
200.他就是像这样哄骗女声优的。
电车哐叱哐叱地运行着。
车厢内,坐在对面的像是加班到深夜,满脸疲倦的OL,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看。
如果能靠这幅皮囊,缓解她因工作而积蓄了满腔的怨气与烦躁。
多崎透倒也并不介意被如此赤裸的目光打量。
就是不晓得,这能否被划入助人为乐的范畴。
窗外的景色不停倒退着,灯红酒绿的霓虹,与他没有半点干系。
听着电车运作的声响,脑海中却仿佛只能听见春风吹拂的声音。
来到东京半年,他似乎已经彻底习惯了现在的身份,对目前的生活也并无不满。
相反,还有些乐在其中。
虽然失去了曾经的财富与地位,可那时他并没有太多能够交心的朋友,常被人当作是只与音乐作伴的怪胎。
他并不在意。
而在来到这个世界后,便立刻陷入了生命危机。
仅仅过去半年。
不仅能继续从事音乐相关的工作,遇到的也净是些好相处的人,许多人都对他伸以援手。
这让多崎透觉得自己十分幸运。
可这之中,要属最特别的,无疑是那位长得十分土气,与漂亮二字沾不上边的乡下女孩。
或许初见总是令人难以忘怀,就连多崎透也不能免俗。
他说不清这份心情的源头来自何处,满心想要为那女孩儿做些什么。
想要,实现她的梦想。
……
……
到家之后,客厅一楼灯光昏暗。
二楼走廊上的灯倒是亮着,想来那二位女声优已经回来了。
洗完澡后,多崎透泡了杯茶,给小日向美佳发去消息,便坐在客厅沙发上闭目养神起来。
不多久,手机嗡嗡震动,小日向美佳回了消息。
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对话。
到家了么,洗澡了么,明天有哪些工作,早些休息。
诸如此类。
属于是看了会令人犯困的对话。
可竟硬生生就这么互发了近半个小时。
等到将“晚安”两字发送过去,耳边忽然炸开一道轻声:
“你在偷笑些什么呢?”
多崎透抬起脑袋,瞅见一张乌漆麻黑的脸蛋。那双大得出奇的眼睛,委实有些骇人。
下意识锁了手机屏幕。
面前的女孩儿直起身板,抬手扶了扶头巾,小心翼翼地捋起几缕悬空的发丝,勾至耳后。
望着那张涂满清洁泥膜的脸蛋,多崎透无奈道:
“立花小姐,同你住久了,我有些担心今后会患上心脏疾病。”
“什么嘛,我明明是光明正大走过来的,是你自己盯着手机偷笑,视我如无物,指定是又在勾搭哪位女声优了。”
立花凛轻哼着,拖鞋踢踢踏踏地发出摩擦声,往沙发上一坐,目光如炬。
“何出此言?”
“你若是与男人闲聊会露出那种小表情,可就太令我感到恶心了,排除男人之后,你身边岂不就只剩下女声优了。”
“就不能是寻常女性?”多崎透问。
立花凛淡淡地瞥了多崎透一眼,一针见血道:
“你哪有渠道认识除女声优之外的女孩儿?”
多崎透觉得,这是一种偏见。
可若是细细思考,他似乎还真反驳不了。
多崎透的交际圈过于狭隘,他能叫得上名字的女孩儿,几乎全是声优。
这侧面印证,多崎透除了工作之外,没有太多与人产生交集的其他活动。
“就不觉得无趣?”女孩儿忽地问道。
“无趣?”
“在家里就是作曲,出门就是开作曲会议,或是看女声优排练,这种日子很开心么?”
“当然了。”
多崎透不假思索的点头。
立花凛顿时目光一凌,挪动屁股,稍稍拉开与多崎透之间的距离,哪怕脸上敷着黑色的清洁泥膜,也能看见她蹙起的眉头。
“看女声优感到开心?”
多崎透哭笑不得。
“我很满足我现在的生活,以及工作,因此立花小姐的说法倒也没错。
“看着你们日渐成长为梦想中的自己,我确实打从心底,为你们感到高兴。”
“啧!净说些哄骗女声优的好听话。”
“且不论好听或难听,我可不敢哄骗立花小姐。”
立花凛没有回应,稍稍转过头去。
……
……
坐在琴房内,多崎透像往常一样坐在键盘前,酝酿着脑海中的旋律。
隔音门被推开,已经把脸洗干净的立花凛走进来,提起一旁的电吉他,自顾自的开始调音。
多崎透安静地觑了她一眼,依旧无言。
青木日菜似乎并不在家中,多崎透多问了一句,得知她今天要参加少歌的生放送。
大抵是要工作到电车停运,之后多半是会乘坐出租车回来,倒也不必过于担心。
这段时间,立花凛已经算是相当勤勉了,然而练琴这种事儿,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速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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