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轮回
走廊内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生在葬礼现场的恐怖爆炸惊呆了。
几秒钟后，尖叫声、惊呼声、慌乱的脚步声，才如同被按下了播放键，骤然爆发开来。
“水野！”
“爆炸！有炸弹？！”
“快叫救护车！不，医疗兵！医生！”
“保护现场！疏散人群！”
场面瞬间陷入混乱。
而林夜，站在原地，缓缓地、僵硬地低下头，看着倒在自己脚边、已然失去所有生机、死状凄惨的水野警官。
充电宝……爆炸……
就在他的面前。在佐藤美和子的葬礼上。在东京警视厅众多警察的眼皮底下。
这不是意外。
因为“低语的警哨”，就是对“祂”降临最冰冷最确凿的证明。
它这般肆无忌惮了吗？
这简直就是对他的挑衅。
林夜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混乱奔跑的人群，望向灵堂中央那静静躺着仿佛对这一切都毫无所知的佐藤美和子。
冰冷的怒火，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熔岩，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缓缓沸腾。
他感觉到了。
“死神”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冰冷嘲弄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
第190章 插队者规则【第4更】
突发的事故，让肃穆的葬礼现场瞬间陷入了混乱与惊愕。
但训练有素的警察们迅速反应了过来，做出了行动。
呼喊声、奔跑声、对讲机急促的通话声交织在一起。
水野警官的同事——另一位大阪来的警官，被爆炸的碎片和气浪波及，手臂和脸颊有几处划伤和灼伤，但并不严重，
此刻正被赶来的警员搀扶着，满脸惊骇与悲痛地看着地上已无声息的同伴。
林夜同样受到了波及。
他的脸上、脖颈和外套的前襟，溅上了不少从爆炸充电宝中喷溅出的具有腐蚀性的电池电解液，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
几片细小的塑料碎片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了浅浅的血痕。
但比起这些疼痛，反而是因为‘水野死亡’而导致触发的‘低语的警哨’的副作用带来的痛楚强烈的多的多。
【固有副作用：咫尺共感】触发‘低语的警哨’反应的名单目标死亡，你将被动承受其生命戛然而止的冰冷瞬间。带来精神刺痛与短暂恍惚。
他这是第一次体验了这一份副作用了。
这感觉，还真得糟糕。
林夜深呼吸一口气，恢复自身的状态，而自己地目光死死盯着水野警官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以及地上那一片狼藉的焦黑痕迹。
谁都没有想到，在一位殉职警官的葬礼上，在警界高层和众多同僚的面前，会发生如此离奇而致命的“意外”。
“你、你没事吧？！”
宫本由美第一个冲了过来，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此刻又添上了新的惊慌。
她一眼就看到了林夜脸上和身上的污渍与血痕，心脏猛地一抽。
“没事。”
林夜的声音有些沙哑。
“快清理一下！这些东西可能有腐蚀性！”
宫本由美急得团团转，想找纸巾或手帕，却发现自己穿着警服身上什么也没有。
“给。”
一个轻柔带着细微颤抖的声音响起。一张印有浅色小花的干净手帕递到了宫本由美面前。
宫本由美转头，看到是那位栗色长发的少女——结城明日奈。
少女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剧吓到了，但眼神中却带着一种强忍的镇定和关切。
“谢谢！”宫本由美顾不上多想，接过手帕，就要往林夜脸上擦，一点都没有顾忌男女之间的距离。
“我自己来。”
林夜抬手，轻轻挡开了宫本由美的手，从她手中拿过手帕。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那方柔软微凉的织物，以及宫本由美温热而微微颤抖的手指。
他没有多看，只是用尚算干净的手帕一角，小心地擦拭着脸上最刺痛部位的液渍。
宫本由美这自然而急切的关切举动，以及林夜略显疏离但并未拒绝的反应，全都落入了旁边结城明日奈的眼中。
少女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这位名叫林夜的少年，和宫本警官似乎……关系不一般？
而且，他面对如此惊变，虽然脸色难看，但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洞悉了什么般的锐利？
林夜没有在意旁人的目光。
他擦了几下脸，将沾染了污渍的手帕攥在手里，目光再次落到水野警官的尸体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也溅了几点污渍。
他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短暂的等待音后，电话接通。
“竹内秘书，是我，林夜。”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略快。
“你好，林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服部平藏的秘书竹内一辉那熟悉平稳而礼貌的声音。
这几天，他们因为大阪那边接连发生的“意外”死亡事件，一直保持着密切沟通，彼此也算熟悉了。
“有什么事情吗？”
“来东京参加佐藤警官葬礼的水野悠真警官，死了。”
“……”
电话那头的竹内秘书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击到了，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就死在我面前。大约一分钟前。初步判断是他正在使用的充电宝发生爆炸，碎片和冲击直接命中头部……当场死亡。”
林夜补充道，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陈述着刚刚发生的惨剧。
竹内秘书深吸一口气的声音隐约传来：“林先生，您没事吧？现场情况……”
“我没事，受了点轻伤。同行的另一位警官受了轻伤，无大碍。”
林夜打断了他关于现场的询问，直接提出要求，“我现在需要一个人的详细信息。昨天，死于家中意外触电的那位大阪本部警官的信息。姓名，年龄，职务，家庭背景，最近参与过的案件，以及——最关键的一点——他是否在11号当天，身处大阪警察本部大楼内。立刻，马上。”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
竹内秘书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没有任何犹豫：“我明白了。信息都在内部系统，我需要一点时间调取和整理。几分钟后发给您。”
“好。”林夜挂断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沉默地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周围。
东京警视厅的警官们已经迅速控制了现场，拉起了警戒线，阻止无关人员靠近，防止破坏现场。
几名鉴识课的人员开始拍照、取证。
白鸟任三郎警部正在低声指挥，同时目光不时瞥向林夜，带着审视和疑惑。
许多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林夜身上。
好奇，探究，警惕……一个如此年轻的“当事人”竟然一点都没有惊吓的反应，而且刚才是他提前的呼喊危险？他怎么知道的。
“林先生，”
白鸟任三郎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到林夜面前，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语气尽量公事公办，“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警部，白鸟任三郎。关于水野警官遭遇充电宝爆炸、不幸身亡这件事，我们需要向您了解一下情况，做个简单的笔录。希望您能配合。”
“白鸟警官！”
宫本由美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林夜身前，语气带着不满和护短，“林夜是美和子的朋友！是来送美和子最后一程的！你现在这副审讯犯人的态度是什么意思？没看到他也受伤了吗？”
“宫本，我只是例行公事，希望林先生能理解。”
白鸟任三郎语气平和，但态度坚定。他是刑警，职责所在。
林夜轻轻拍了拍宫本由美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看向白鸟任三郎，开口道：“白鸟警部，我能理解你的职责。但我现在，”
他看了一眼手机，“暂时没有时间配合详细的询问和笔录。我有更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
“可是……”
白鸟任三郎皱眉。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白鸟，不用询问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刚刚离开不久的白马警视总监，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正站在几步之外，目光平静地看着这边。
他的出现，让周围的警员们瞬间挺直了脊背。
“身为大阪警察本部特邀‘荣誉顾问’的林夜同学，不可能与这起意外有直接关联，更不可能故意设计杀人。”
白马警视总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走廊区域。
“……”
现场瞬间一片寂静，随即响起了低低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
荣誉顾问？大阪警察本部？给一个看起来高中年纪的少年？
众多警视厅的警官看向林夜的目光彻底变了。
从疑惑、审视，变成了震惊、好奇，甚至带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重视。
能获得那个以严厉和务实著称的服部平藏警视监认可，并获得“荣誉顾问”头衔，这少年绝不简单！
白鸟任三郎也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微微欠身：“是，总监。我明白了。”
白马警视总监的目光落在林夜身上，微微颔首：“有空可以来警视厅坐坐。美和子，还有上原他们在大阪，承蒙你的照顾了。”
林夜态度不卑不亢：“他们也帮了我很多。”
白马警视总监没有再说什么，再次看了现场一眼，转身离开了。
他的表态，无疑是为林夜解了围，也定下了对这起“意外”的初步调子。
白鸟任三郎再次转向林夜时，语气客气了许多：“林先生，刚才抱歉。请问您是否需要医疗援助？”
“皮外伤，不碍事。”
林夜摇头，随即补充道，“不过，关于水野警官的尸检报告和充电宝的详细鉴定报告，出来后希望能给我一份。”
“没问题，”
白鸟任三郎这次答应得很爽快，甚至没有询问理由，“我会尽快将初步报告发送给您。”
他清楚，以林夜“荣誉顾问”的身份，以及他与大阪本部的密切关系，索要这份报告合情合理。即使他拒绝，对方也必然有其他渠道获得。不如主动示好。
“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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