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轮回
至于丰川定治最后那句“别对祥子有非分之想”的警告，林夜只是笑了笑。
他走回别墅客厅。女孩们的目光立刻聚焦过来，带着担忧和询问。
“我们现在聊聊对这次四宫财阀遭遇的舆论危机，大家有什么想法？”
林夜坐下，主动开启了话题。
他需要了解女孩们的看法，也需要引导她们思考，因为她们很可能也会在未来面对类似的困境。
“有人在针对四宫家，太坏了！用这么恶毒的手段！”藤原千花气鼓鼓地说道，粉色长发随着她激动的动作晃动。
“而且藏在暗处，很难对付。”
雪之下雪乃冷静地分析，藏青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他们利用了公众的情绪，制造了信息不对称。我们甚至不知道主要的敌人是谁。”
“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丰川祥子轻声说，金色的眼眸望向林夜，带着一丝后怕，“四宫财阀这么强大都会被狙击，我们……如果也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人盯上，会不会更危险？”
松岗纱衣和川十立子抱在一起，用力点头。
她们刚刚才亲身经历了网络暴力的可怕，此刻对“暗箭”充满了恐惧。
“其实，大家不觉得，”
林夜缓缓说道，引导着她们的思路，“‘祂’的行动方式，和这次幕后黑手的行动，在某些方面……有点相似吗？”
女孩们一怔，仔细思索。
“都是……抓住一个机会，就立刻展开攻击，务求一击必杀？”雪之下雪乃迟疑地说道。
“对，”
林夜点头，“精准、狠辣、利用规则或者漏洞、制造‘意外’或‘巧合’、最大化杀伤效果。”
“只不过，一个用的是超自然的‘意外’，另一个用的是人为的‘舆论’和‘金融’手段。但内核，或许有相通之处。”
藤原千花深有感触地点点头：“反正我要是面对这种情况，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也难怪有那么多人在面对网暴的时候，会选择自杀了……那种全世界都抛弃你、都在骂你的感觉，太绝望了。”
“舆论，是一把双刃剑。”
丰川祥子若有所思，目光再次投向林夜，“所以，林同学你选择创建并使用‘我是预言家’那个账号，是想要……获得引导舆论的力量吗？”
“为了在未来，对抗‘祂’的时候，能有更多的主动权？”
“是原因之一。”
林夜坦诚道，“有些事情，仅凭我们几个人的力量，或者仅凭你们背后家族的支持，是不够的，甚至可能因为立场和利益问题，无法得到百分百的支持。”
他看向藤原千花，举例道：“打个比方，如果我告诉你，明天外星人要入侵地球了，我们必须立刻开始挖地堡、囤物资备战。”
“千花，你相信我吗？你会立刻说服你的家族，动用所有资源去做准备吗？”
藤原千花顿时卡壳了，粉色的大眼睛眨呀眨，小脸皱成了一团：“那个……林君，不会……真有外星人吧？”
雪之下雪乃：“……”
她觉得自己有时候还是不太能跟上这位好友跳跃的思维。
“目前没有，但未来谁说得准呢？”
林夜笑了笑，回到正题，“即使是你们，在面对一些超越常识、或者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的预警时，也可能会犹豫、会怀疑。”
“那么，你们背后的家族呢？那些掌握更多资源、顾虑也更多的决策者们呢？还有千千万万的普通民众呢？他们会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的‘预言’吗？”
女孩们沉默了。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很难，甚至不可能。
“你看这次四宫财阀的舆论风暴，如果不是之前有大和航空事件的长期发酵和全民关注作为铺垫，如果不是有尚田一雄‘以死明志’这种极端戏剧化的引爆点，会形成如此浩大的声势吗？”林夜问道。
丰川祥子摇了摇头：“很难。可能只会在小范围内讨论，很快就会被其他新闻盖过去，或者被四宫家轻易压下来。”
“对。又比如，大阪警察本部的坍塌。”
林夜继续说道，声音低沉了一些，“如果我提前十分钟知道了消息，我冲进去大喊‘大楼要塌了，大家快跑！’。”
“在没有影响力、没有公信力的情况下，会有人听我的吗？恐怕只会被当成疯子赶出来，或者根本没人理睬。”
“所以，我需要影响力，需要公信力。”
林夜总结道，目光扫过每一位女孩，“‘我是预言家’这个账号，就是我试图建立这种影响力的尝试。通过一次次成功预言危机，逐渐积累关注和信任。”
“也许某一天，当我说出某个更惊人、但确凿无疑的预警时，就会有一部分人愿意相信，并因此采取行动，保住性命。哪怕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人，也比完全没有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这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或者我们这个小团体。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尽可能多地救人，让更多人活下去，这本身或许就有意义。而且……”
他想起存在的【世界意识】或【人类意识】，想起“低语的警哨”的来源。
“我们对抗‘死神’、保护这个世界的行为本身，或许就会得到某种……‘眷顾’或‘助力’，比如好的运气什么的。”
“多救一些人，总归不是坏事，总比死很多人要好吧！”
女孩们静静地听着，看着林夜在灯光下平静而坚定的侧脸。
她们能感受到，这个少年心中怀揣着的，不仅有着求生的欲望，更还有深沉、广阔的责任感与善意。
“林君，真的……很温柔呢。”
藤原千花小声说道，眼中闪烁着感动的光芒。
雪之下雪乃藏青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林夜，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刻入心底。
丰川祥子也抿着嘴唇，金色眼眸中情绪复杂。
松岗纱衣和川十立子则是对林夜投去了更加依赖和信任的目光。
……
同一时间，四宫财阀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
下午两点半，距离股市收盘还有半小时。
尽管外面舆论滔天，股市激战正酣，但四宫雁庵还是在连续数小时的高强度指挥和会议后，为自己争取到了短暂的喘息时间。
而他的女儿，四宫辉夜，已经在办公室外的休息室，等待了他两个多小时。
“进来吧，辉夜。”四宫雁庵揉了揉眉心，示意秘书让女儿进来。
四宫辉夜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套裙，脸上画着淡妆，遮掩了疲惫，但红色眼眸中的血丝和眼底的淡淡青黑，依旧显示出她承受的巨大压力。
然而，她的背脊挺得笔直，步伐稳定，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和……决绝。
“父亲。”她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微微躬身。
“坐。什么事情，需要你亲自跑一趟，还等了这么久？”
四宫雁庵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听不出喜怒，“如果是财阀目前面临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专业团队正在处理。舆论战和金融战，我们四宫家经历得不少。”
“不完全是财阀的事情，父亲。”
四宫辉夜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优雅却紧绷，“是我还有一个担心，必须当面和您说。这也是……来自林夜的提醒。”
“哦？那小子又说什么了？”四宫雁庵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四宫辉夜将林夜关于“同居”问题可能被对手利用，作为攻击她个人品行和四宫家教养的利器的分析，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她还将手中那份刚刚送到的、还散发着油墨味的《朝日新闻》特刊，轻轻推到了父亲面前。头版头条，正是那篇触目惊心的《起底四宫辉夜：奢华生活、冷酷性格与校园霸凌疑云》。
四宫雁庵扫了一眼那充满恶意的标题和配图，脸色沉了下来，但并没有立刻发作。
他快速浏览了几段内容，里面那些所谓的“同学匿名指控”和刻意选取显示四宫辉夜神情冷淡的照片，让他眼中寒意凝聚。
“《朝日新闻》……看来有些人，是嫌自己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他冷冷地说了一句，将报纸丢到一边，看向女儿，“所以，你现在知道后悔了？当初瞒着我，擅自跑去和那个男生‘同居’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他的声音带着严厉，更多的是作为父亲对女儿莽撞行为的不满和后怕。
“对不起，父亲。是我的错，我考虑不周，行事冲动。”
四宫辉夜低下头，诚恳地认错，但随即又抬起，红色眼眸直视着父亲，里面没有丝毫退缩，
“所以，我，四宫辉夜，必须为自己做出的错误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
“我也要……为家族，解决‘同居’这个可能被敌人利用的隐患。”
四宫雁庵看着女儿异常坚定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
他熟悉女儿的性格，骄傲、要强，但此刻她眼中除了决断，还有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觉悟。
这让他稍微收起了父亲的责备心态，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想怎么解决？说说看。方法如果合适，家族可以采纳，也可以帮你。”
四宫辉夜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清晰、平稳、一字一顿地说道：
“订婚。”
“我和林夜，正式订婚。”
“只要我们成为了有婚约的未婚夫妻关系，那么之前所有的‘同居’，都将不再构成道德污点，反而可以解释为……培养感情，或者共同应对危机。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啪嗒！”
四宫雁庵手中的茶杯，盖子轻轻磕在了杯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缓缓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历经商海沉浮、见惯大风大浪的眼眸，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死死地盯住了自己女儿那张精致却写满决绝的脸庞。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几秒钟后。
“你——说——什——么——？”
四宫雁庵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这句话。
他猛地从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站了起来，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因为过于震惊和一股陡然升起的怒火，他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订——婚——？！”
“和那个林夜？！”
“辉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拐跑了自己女儿、现在还让女儿深陷舆论漩涡的臭小子！
现在，女儿居然跑来跟他说，要跟那小子订婚？！来解决所谓的“舆论隐患”？！
这算什么？赔了女儿又折兵？！
还是那小子给他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让辉夜主动提出这种荒唐的要求？！
他瞪着女儿，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而四宫辉夜，在父亲如此剧烈的反应和逼视下，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红色眼眸迎接着父亲震惊而愤怒的目光，没有丝毫避让。
“是的，父亲。我考虑清楚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比刚才更加清晰，“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快、最彻底解决这个隐患，并且不给敌人留下任何攻击借口的方法。”
“也是……我为自己的错误，必须付出的代价，和做出的……觉悟。”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父女二人对视的目光，在空中激烈交锋。
谁都没有瞥开露出那一丝的怯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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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父与女·谋与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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