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邪乐尔
砰！
砰！
砰！！！
霎时间，一连串密集短促，如同爆豆般的巨响，猛然炸开，彻底压过了箭矢的呼啸！
白烟从那些金属管前端喷涌而出。
冲锋在前的察合台射手们，如同迎面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
坚韧的皮甲在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下骤然凹陷、破裂，血花在空中绽放。
精湛的骑射技艺，在超过箭矢数倍的初速和覆盖密度面前，成了一个残酷的笑话。
中箭的鸦翼骑兵寥寥无几，箭矢甚至难以穿透他们罩袍下的黑色甲胄，而察合台的马娘，却如镰刀下的麦秆般纷纷坠马。
“火枪？！怎么可能在马上？！他们怎么装填开火的？！”
萨鲁的惊呼淹没在第二轮更齐整的排枪声中。
鸦翼骑兵已经迫近到更危险的距离。
他们依然沉默，只是再次举起了那致命的短管火器。
这一次，察合台可汗看清了，那些武器似乎经过特殊改造，比普通火枪短小，便于骑兵操控，而且有七个枪管——装填？
火枪时代，哪有一连打了七枪，都没有进入近战冲锋搏杀阶段的骑兵？
天底下没有这种懦夫。
“散开，全员立刻散开！！！”
察合台声嘶力竭地吼叫，白虎刀奋力拨开一颗射向她的灼热铅弹，弹丸与刀身碰撞出刺目的火星，竟然被她一刀砍成两半！
但命令的传递需要时间，而铅弹的速度不需要。
第三轮齐射接踵而至。
这一次是更近的抵近射击。
轰鸣声中，察合台狼骑的队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了一把，血肉横飞。
战马哀鸣着倒下，将背上的骑手甩出。
勇敢的战士徒劳地挥舞弯刀，却在冲锋的路上被一颗铅子掀开了天灵盖。
硝烟与血腥味瞬间弥漫。
弓箭对射？
那需要进入对方射程。
而鸦翼的骑兵七管铳射得更远！
更快！
更狠！
骑术纠缠？
对方根本不给你近身的机会，只用一轮轮整齐划一的排枪，冷酷地收割距离。
马娘所自豪的一切——速度、骑射、悍勇、以及面对传统冷兵器部队时的战术优势——在这支沉默、怪异、手持连发火器的骑兵面前，彻底失效。
这不是战斗，是屠戮，是时代与科技不可逾越的鸿沟所酿成的单方面碾压。
察合台可汗目光惊愕，这支军队带给她前所未有的震撼。
无论是纪律，还是战术，科技，都让这个一辈子生活在草原上的马娘，感到了恐惧。
第四百八十一章：风暴之主
“你们先走！我殿后！正面作战没有胜算！告诉其他十一个部落，十一个可汗！绝对不要跟公司正面开战！”
察合台可汗猛地停住了奔跑的步伐，转头直面专杀而来的三百鸦翼骑兵，以及更后面浩浩荡荡的骑兵狂潮，银白的长发与那缕妖红发丝，在硝烟中飞扬乱舞。
头顶马耳笔直竖立，紧绷如弓弦，每一丝风与杀机的流动都清晰可辨。
身后，纯白渐变为猩红的马尾，此刻不再飘柔，而是如一道凝固的血色雷霆，沉重地垂在金鳞战铠之后。
她背对溃散的部众，面向那三百沉默迫近的漆黑鸦翼。
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滚烫灼人，将冰冷的空气、失败的屈辱、部族存亡的重压，暂时抛在脑后。
此刻，那双深如寒渊的马娘眼眸，死死锁住那片正在抬起怪异短枪的死亡阵列。
满脑子只剩下了一个想法：拦住他们。
在不拦住的话，这三百鸦翼，是真的能打崩一千马娘，将整个小部落歼灭在这里，一个不留的！
在这种极其专注的状态下，察合台可汗看见了那些灼热铅弹脱离枪口、旋转着撕裂空气的轨迹。
这些在常人眼中一闪即逝的死亡之光，在她的视野里，骤然变慢、拉长。
世界的声音褪去，时间仿佛陷入粘稠的琥珀。
她能数清弹丸的数量，能看清它们微微震颤的旋转，能感知它们撕裂气流的灼热路径，甚至能看见三百发子弹，在空中编织的死亡之网，出现的几个漏洞。
“轰！轰！轰！！！”
一时间，察合台可汗苍白的四肢百骸，都迸射，缠绕起一束束璀璨的血色电流，眼角更是爆发出两抹惊骇的血色闪电，随机发出震天雷吼，这些子弹的速度的确快，但是跟闪电与风暴相比，还是太慢了。
“呼——”
一口白气，如风暴般从她齿间迸射。
这不是疲惫的喘息，而是力量被点燃、被压缩到极致的爆鸣！
下一瞬，她整个人都消失在了原地，继而化作战场上一道劈开现实的银红闪电！
在超越极限的加速度下，暗沉的金色龙鳞高频震颤，与空气剧烈摩擦，迸发出连绵不绝、耀眼欲盲的银色雷暴，她整个仿佛被包裹在一团暴烈的银色电浆之中，而她那妖红挑染的苍白长发、血红发尖，以及猩红披风，则在这银白电光的核心与拖尾处，拉出一道贯穿视界，熊熊燃烧的血色轨迹。
轰！！！
空气被绝对的速度与力量蛮横撕开、挤压、最终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霆轰鸣，四百米距离，被这道银红闪电一脚踏碎！
那些“缓慢”飞行的铅弹，徒劳地击打在她上一瞬留下的残影与翻滚的土浪中，连察合台的衣角都摸不上。
银红光芒的终点，已然劈至鸦翼阵列最前端，那头盔饰有大翼鸦羽的连长面前。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格挡动作，瞳孔中只倒映出那团急速放大、占据整个世界的毁灭电光，以及银色闪电核心处，那双迸发着暴虐电流，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察合台的刀，已经砍下来了！
只看那把缠绕着风暴与闪电的弯刀，从连长头盔顶端，劈到战马胸腔正中，一道平滑如镜、闪烁着骨白寒光的切面，一闪即逝。
下一秒，那连长连人带马，沿着切面，整齐地左右爆开！
滚烫的鲜血、破碎的内脏、撕裂的金属、断裂的骨骼、皮革、木屑……所有的一切，都在无法形容的冲击力下，化作一场向两侧疯狂迸射的、半径数米的猩红风暴！
浓稠的血雾瞬间炸裂开来，弥漫了小半个战场！
银红闪电，也骤然熄灭。
察合台可汗的身影在血雾中凝实。
她微微屈身，此刻已经来到了三百鸦翼的正中央。
蟠龙金鳞铠上雷霆渐隐，暗金重现，却沾满了滚烫粘稠的血珠，顺着龙鳞纹路蜿蜒滴落。
纯白的长发与猩红的马尾被血雾打湿，黏贴在铠甲上，更添狰狞。
她那对挺立的马耳尖端，一滴滴血珠缓缓凝聚、滴落，将银色长发染的更加血红。
这样，总行了吧？
察合台有些不安的看着这些骑兵。
他们纪律性高的吓人，哪怕沿途抛弃战利品，也没能让这些骑兵停下。
但是，我现在冲过来一刀砍了他们的首领，这些公司骑兵总得树倒猢狲散了吧？
在以往的对手之中，奴隶兵会因为奴隶主的死亡一哄而散。
雇佣兵也会因为首领倒下，没人发工资而消极作战——谁特么天生喜欢打仗啊，不都是逼不得已，或者有所求吗？
这些士兵还能例外？
但，令察合台绝望的是，还真例外了，连长被她一刀砍死之后，其他士兵直接陷入暴怒状态，在各自排长，队长的指挥下，默契的分成两队，一队人马继续向前追杀，完成自己的追击任务。
另外一百多号鸦翼，怒吼着杀向察合台，以惊人的默契骤然收拢、散开，又聚合，瞬间形成一个急速转动的漩涡，将那道银红身影死死围在中心。
“为连长复仇！！！”
“这个看起来是个首领！小心对付！”
“开火！！！”
一个鸦翼骑兵冲到察合台的身后，掏出七管转轮火枪，连续三次扣动扳机，那转轮连转三次，在两米的距离上，连续三次开火，两发子弹射向后背，一发子弹射向脑袋，这是朱常洝教授的射击办法，两发胸膛一发脑袋，对方怎么都死了。
察合台可汗的马耳，在头盔下剧烈一颤，精准捕捉到每一丝撞针敲击、火药爆燃、铅弹离膛的微响，子弹离膛的速度再次缓慢，声音再次凝固——不，这不是子弹的速度变慢了，而是察合台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在对比之下，子弹的速度慢到近乎凝固！
“铛！铛！铛！！！”
此刻，浑身再度缠绕起银色电浆的察合台可汗，转身连劈三刀。
将三枚射来的子弹纷纷从中间劈成两半，精准的丝毫不差，随后她腰腹扭转的力道、身体前冲的惯性，前面连砍三刀的反作用力，在此刻完美叠加，汇入这紧随而出的第四记劈斩！
刀光如惨白的闪电，一闪而过。
那鸦翼骑兵甚至没看清刀从何来，只觉得握枪的手臂一轻，视线诡异地开始旋转、拔高。
他最后的意识，是看见一具无头的、穿着漆黑罩袍的躯体，还僵直地骑在马上，脖颈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那是他自己的身体。
一秒四刀，连续劈碎三颗子弹，随后一刀致命。
但包围圈已然合拢。
最近的数名鸦翼骑兵面目狰狞，再次抬起那奇特的、拥有七个枪管的速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在近距离对准了她！
察合台可汗眼中寒光爆射。
左手如电探出，五指深深抠入一个鸦翼骑兵的肩甲缝隙，单臂暴喝一声，竟将那倒霉鸦翼从马背上拽到了自己面前，如同挥舞一面巨大的血肉盾牌，猛地抡起，挡在身前！
“砰！砰！砰！！！”
炽热的铅弹暴雨般倾泻在鸦翼自己的同胞身上！
坚韧的黑色甲胄在近距离射击下如同纸糊，瞬间被撕开无数破口，血肉、碎骨、内脏碎片混合着金属破片向后疯狂喷溅，大部分冲击力被这残酷的人肉盾牌吸收。
少数穿透而过的流弹，也被她自身的龙鳞宝铠弹开，只留下深深的凹痕和灼痕。
“不要用枪！距离太近了！”
鸦翼中传来厉喝。
如此近的距离，持续射击极易误伤对面同伴。
更何况是这种能单手举起鸦翼的马娘。
一百鸦翼纷纷利刃纷纷出鞘，空气中发出一片令人心寒的摩擦声，剩下的骑兵如同收缩的狼群，挺刀向中心那道浴血的身影刺、斩、劈来！
四面八方而来的金属冷光，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来得好！”
察合台可汗狂笑一声，染血的白发与马尾在杀气中飞扬。
她猛地将残破的尸体砸向一侧冲来的三名骑手，将三骑连人带马砸翻在地。
同时，她左手从背后抽出一根一米六长的短棍，跟手中一米六的白虎刀刀把连在一起，瞬间化作一把三米二的巨型偃月刀！
下一瞬，察合台竟化作了死亡风暴的风眼，缠绕着闪电的白虎刀大开大合，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斩断一切的气势，将正面刺来的骑兵刀连人带刀劈得倒飞出去，甲胄破碎，骨骼断裂声令人牙酸。
大刀旋转飞舞，卷起漫天腥风血雨，势不可挡。
鸦翼骑兵的配合不可谓不精妙，但在如此近距离的混战绞杀中，他们人数优势难以完全展开，反而因为顾忌伤及同伴而束手束脚。
而察合台，却毫无顾忌！
她在刀光剑影中穿梭、劈砍、旋转、突进，偃月刀所过之处，不断有漆黑的骑手惨叫着坠马，或被狂暴的刀势直接撕裂！
她一人一刀，竟有将一百鸦翼击溃之势！
“铛！！！”
就在察合台挥舞缠绕风暴与雷霆的偃月刀，杀得势不可挡之际，一柄燃烧金色烈焰的巨剑猛然架住了她的刀锋——这是第一个能接住她刀的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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