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248章

作者:英勇的作家k君

  “陆言沉此人心思缜密深沉,为人好像没什么缺点,身边从不缺少品秩较高的法宝灵器,又有一位女子仙人作为师尊。”见一旁的两个女子修士眉头逐渐蹙起,并不认同这番话语,陆言沉不以为意,继续说着毫无作假的心里话,末了总结道:

  “所以说,依我之见,想要借着新制科举干掉陆言沉很难。”

  案席间安静了少许。

  齐新翰未作否认,点了点头鼓励般说道:

  “这一点我们方才便已经确认了,不说寻常金丹境练气士,就是林南符,都奈何不了陆言沉,想要在仙门科举上将其斩除,非常困难。”

  “那你们打算怎么做?”陆言沉学着姬如月平日里的认真模样问道。

  “暂时没有想法。”齐新翰心说众人不都等着你的说法?

  环顾一圈两男两女一仙人,陆言沉微笑说道:

  “我有一个计划,需要你们每个人的帮助。”

  “我没问题,”左手边距离最近的林南符率先出声,“只要能报了我灭亲之恨,一切都在所不惜。”

  陆言沉安静听着,看向两位年轻男子,后两人相继点头。

  “你说就是了。”苏慕婉未有表态,打算听过陆言沉的计划再谈支持与否。

  “这个计划很简单,”陆言沉借着姬如月的嘴巴,语气淡了几分随意,多出了些认认真真的意味:

  “我通过国都内线人得知,陆言沉最近在调查十年前山海关龙门城战事,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知道,他已经查到了稷下学宫前任大祭酒张天盛那里。”

  扫过坐姿似乎变了些的学宫元大君子,陆言沉说道:

  “我们为何不借助此事,诱使陆言沉离开帝都?我记得张天盛前些日子辞官归乡,回了云澜州?等陆言沉离开帝都,没了他师尊的庇护,再动手岂不是容易许多?”

  齐新翰若有所思,“如何引诱他离开帝都?”

  陆言沉摇了摇头道:“我还没想好,所以说需要你们每个人的帮助。”

  实际上他早有想法。

  但念及事事占据主动,处处存在引导众人心思的行径,似乎不符合某个人机少女的性情,于是分享完“情报”,便选择置身事外。

  案席上座,仙人红玉看向右手边坐席处一身儒衫的年轻君子,以眼神作以询问。

  元令真思虑再三,回应了女子仙人的询问:

  “稷下学宫前任大祭酒张天盛,上月便已作古。”

第362章 姬如月:坏了,要变成陆言沉的形状了(3)

  上个月就死了?

  陆言沉看着张大祭酒的关门弟子,微微皱起眉头。

  前些日子,他才与魏青等人下墓调查过,张天盛棺材内并无尸身。

  当时他们猜测,张天盛极有可能是以假死脱身,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后续事情便有些难以预料了。

  张天盛下葬的陵墓内,布置有多重经人改造后的古怪阵法。

  陵墓内出现的两张符箓,似与万妖国的皇室有关。

  林瑧开棺验尸后,棺材内符箓突然点燃,但是后续却无任何异常。

  思绪闪烁间,陆言沉听见对面坐席中的齐新翰愕然出声问道:

  “张祭酒……当真辞世了?”

  不愧是素有诗词才名的齐大才子,用词比学宫君子还要文雅。

  元令真不想在这一话题上说太多,闻言只含糊作了回应:

  “张祭酒辞官归隐山林后,心气全无,郁郁而终。”

  见学宫大君子不愿多说什么,齐新翰未再询问,打算离开此地后仔细打探一番情况,“既然张祭酒已然作古,那我们该如何将陆言沉引出京城?”

  真是……陆言沉听见这话,心绪一言难尽。

  什么叫做既然张天盛身死,便没有法子引诱出陆言沉了?

  随便传出一个风声,就说张天盛下葬入墓之地存有变故,他得知此事后不会去到云澜州看个究竟?

  强忍着引导众人心思,带起节奏的想法,陆言沉斟酌了下言辞,在众人相对沉默无言之际,借着姬如月的口说道:

  “虽然我不清楚陆言沉为何会对张天盛心存探究之意,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陆言沉心思向来缜密,若是张天盛辞世作古一事传入他的耳中,此人也许就会去到张祭酒归隐之地调查一番?”

  这话说得牵强刻意,陆言沉环顾案席间几人的神色,发觉无人起疑后,又补了一句道:

  “张天盛尸身安葬在何处?”

  “云澜州,翠竹山后。”元令真看了姬如月一眼,询问道:

  “陆言沉调查十年前山海关龙门城战事,缘由为何?为何会查到张祭酒处?”

  陆言沉摇头,“不知。”

  “这么说,陆言沉听说过张祭酒身死消息后,只是有可能离开帝都,去到云澜州一探究竟?”齐新翰话音刚落,剑碑林女子修士林南符便一手握拳,重重捶砸了下桌面,大有一锤定音的意思:

  “那就做两手准备。”

  “齐新翰、元令真,你们若是能在仙门武举上遇见陆言沉,无需留任何情面,速速将此子击杀以报血仇。”

  “如果仙门武举奈何不了陆言沉,到时我们便趁陆言沉离京之时,将其斩杀!”

  短短两句话,说得杀伐之气甚重,全然不似出于女子之口。

  这时候,一直沉默旁听的仙人红玉开口说道:

  “元君子,学宫方面,可否提供一份张祭酒坟墓的具体形势图,以及附近的地势堪舆图?”

  元令真沉吟片刻,点头道:“可以。”

  “甚好。”红玉轻轻颔首,又看向今日似乎与平日大为不同的姬如月,嗓音清清冷冷说道:

  “那么,接下来的事,便如姬如月所说,需要诸位齐心协力,如何散播消息,如何监视陆言沉,不让其起疑,如何设下陷阱,在云澜州布下天罗地网,这些将是我们商议的重点。”

  说到这里,案席上座的女子仙人语气缓了些,看着席间由她亲自挑选的天之骄子,似有着友人之间的趣言:

  “这也将是我们来到此方地界后,第一次正式合作的行动,希望诸位尽心竭力,一切顺顺利利。”

  当然……要不我还得考虑将你们各个抓获,哪有一网打尽容易……“姬如月”嘴角两边同时翘起,原想着第一个响应仙人红玉的“号召”,但思及妖族皇女殿下可不会如此豪情壮志说出“我观玄鉴司无谋,陆言沉少智”这些话,便按捺住心绪,学着苏慕婉的话语,说着“俺也一样”:

  “一举擒杀陆言沉,报仇雪恨!”

  ……

  帝都,安阳王府。

  自打大婚之日便一人幽居至今,连安阳王是何模样都不清楚的安阳王妃,在睡梦中幽幽醒来。

  不消说,定是有人打扰她睡觉了。

  就像上次玄鉴司武夫深夜敲门,说什么有妖族潜入王府。

  这些年来,她靠着离周皇室无忧无虑地吃喝玩乐,没有心事自然也不会深夜无故醒来。

  虽然一人幽居,日子稍稍苦闷了些,但胜在有长公主这个知心好闺蜜,瞧她闲暇无事,时常会邀她一同参悟政事,解解乏闷。

  近来娘家的小侄女来帝都求学,也帮她消解不少无聊光阴。

  从未有过“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安阳王妃有时独自一人,常常也会惊奇自己为何执意要嫁入帝都。

  但想归想,惊奇归惊奇,这些年安阳王妃日子过得顺风顺水,少年事皆是抛掷脑后了。

  人呐,日子过得顺遂,便会愈发在乎当下。

  往日种种,真的只是个思绪里的往事了。

  睡意消褪不少,安阳王妃眸子睁开,缓了片刻,听见房门外那一声接着一声的“姑姑、姑姑、姑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谁家好闺女深夜不睡觉,学着什么咕咕鸟乱叫唤?

  安阳王妃转了个身子,眉梢轻轻挑起,“大半夜的,是你父亲猝死了,还是你娘亲打算抢夺姜氏家产?那群老不死的东西求着我回去主持家事?”

  门外少女的叫唤声倏地一滞。

  过了半晌,少女才应了一句,嗓音不轻不重,没先前那般吵闹就是了:

  “父亲你看,我就说姑姑没睡着吧。”

  “对对对,你未睡,我亦未寝。”安阳王妃又转了个身子,躺在床榻上,眯着眸子问道:

  “小丫头有什么事明儿再说,姑姑我今晚没心情搭理你。”

  “姑姑等下,父亲有事找你,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门外,少女紧忙敲了敲门。

  “最近我不想看见你父亲,等他死在了家主任上,请我回去吃席就行。”安阳王妃慵慵懒懒笑说一句,只是这话语落在别人耳中,没有多少笑意。

  少女再度沉默了一阵,眼见屋子里的王妃殿下毫无深夜见面的打算,身旁王府侍女又用眼神催得紧,便只好试探着说出“来意”:

  “和陆言沉有关,父亲说那日态度不好,所以深夜思虑再三,向你请罪来了。”

第363章 姬如月:坏了(4)

  “请罪?”

  安阳王妃唇角微有扯动,想了想她还是坐起身子来。

  与陆言沉无关,她就是想知道深更半夜的,她那位日理万机的兄长为了何事来道歉。

  唤来门外一女侍,给姜家的小丫头披上一件大裘,而后安阳王妃揉捏着眉尾,问道:

  “就这样说吧,你父亲要你给我传什么话。”

  “姑姑,我父亲要亲自和你说。”门外,姜云汐将一张正在燃烧的符箓贴在房门上,后退了两步,俏生生立在侍女身旁。

  纸黄色符箓飞快燃烧,随即便沿着四周扩散,不多时一幅恍若出自大家手笔的画卷展开来,其中出现一位中年男人。

  男人五官端正,气质肃重,仔细看年轻时颇为俊朗,只是经了多年岁月打磨,再不复少年韶光容颜了。

  关中豪阀姜氏当代家主姜求,向自家闺女颔首致意,随后轻轻咳嗽一声,也不管有无看见了自家亲妹妹的面,直接开口说道:

  “秋雁?上次是哥做的不对,没有听你仔细解释,下意识凭原有印象作了判断,哥向你道歉。”

  这话说得有意思,上来直接谈及兄妹关系,完全抛去了王妃与家主的身份。

  安阳王妃笑了笑,未作回应。

  上次?

  上次还是她带着姜家小丫头姜云汐去到万宝商阁,“恰好”见到了陆言沉。

  回来后,安阳王妃问过小侄女对于最近帝都名声最盛,独占风流二字的陆言沉观感如何,小丫头当时说了一句极为有趣的话——

  一切尽凭姑姑做主。

  由她姜秋雁做主?

  帝都贵妇人这一圈子里,豪阀大户人家的主妇人,谁人不知道她安阳王妃最是喜欢陆言沉的风流气?甚至说出一句笑言,在贵女贵妇中流传得广泛——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要是她年轻个十几岁,哪里还有姜小丫头的事?

  那时听说了姜云汐的态度后,安阳王妃便十分热心肠地做起了红娘,打算给小丫头与陆言沉牵线搭桥,结果当她将这事说给她这个公务繁忙的兄长时,却遭到一顿劈头盖脸的斥责。

  心思逐渐回落,安阳王妃随意看了眼房门口,轻笑问道:

  “大半夜的,就为了说此事?”

  姜求沉默几息,笑容依旧,“云汐不是与我提过,陆言沉陆小真人对我姜氏那件仙兵至宝眼热?我想着秋雁你能否牵个线,定个时日,要这位小真人来我姜氏看个仔细明白。”

  “说归说,看归看,陆真人来不来是一回事,能不能瞧上你们姜氏那件当着至宝珍藏的仙兵,又是另一回事了。”安阳王妃故作睡意袭来,掩嘴打了个哈欠道:

  “明儿有空我去说说,你等着吧。”

  你们姜氏……当代姜氏家主微微一笑,想着自家亲妹妹对当年旧人旧事仍记着仇念着恨,不再多说什么,转而望向自家闺女,好生提点道:

  “最近大周朝堂不是准备推行新制科举?听说山上仙家的武举已经定下了?”

  姜云汐眸光一转,点点头道:“想来是没什么意外了。”

  “正好,我姜氏对一些仙门隐宗多有了解,你平日里可以拿着这些去找陆言沉说说话,年轻人,多多交流……”

  姜云汐笑眯眯应了下来,落在老父亲眼中,就是甚是乖巧听话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