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英勇的作家k君
陆瑜蘅美眸侧望向不远处的那对男女,唇瓣微微抿起。
如今再说,已然太迟了。
“那位红玉,为师与陛下联手将其重伤,短则数旬,多则数月,此人难再成事。”陆瑜蘅心思回落,不再去看此刻完全没了气势汹汹问责态度、仿佛一位帝都小家碧玉的好友,也没去听自家小弟子都快熟能生巧的甜言蜜语,嗓音如常说道:
“清宁今夜若无别事,不如与为师说说墓中经过?”
陆清宁稍作沉默,只说了一句好。
陵墓祭台旁。
应付完女帝一连串的“质问”,陆言沉看见身前的奇女子黛眉总算舒缓了些,心下小小松了口气,顺理成章岔开话题道:
“陛下,我去送送师尊和师姐。”
女帝正要开口,忽然瞧见陆言沉欺身临近,险些便要抵住她的嘴唇。
“等师尊和师姐走后,陛下先别急着回宫。”
女帝唇角微动,将他向后推了一下,不过没怎么用力,又拽住了他的衣领:
“你谁啊?敢对朕发号施令?现在跟在朕身边,哪都不许去。”
不愧是九洲第一等奇女子,霸道且无理。
陆言沉干脆不再多说。
今夜他说十句,离歌就要反驳九句话,还剩下一句等着他自己认错。
拉着女帝的小手,假装没看见自家师姐的视线,陆言沉同女帝走到师尊陆瑜蘅身前,一番交代后,看着师尊与师姐御风回京。
两道女子身影转瞬间消失不见,翠竹庵后山只一片安静。
“怎么,又想了?”神识感知探查到此地无人,女帝话里话外也就没了先前的端庄克制,嗓音清清冷冷发问,落在陆言沉耳中,听着有几分嗔笑意味。
陆言沉略过这个话题,好奇问道:
“你离开帝都,就不怕长公主趁机谋反作乱?”
女帝凤眸瞥他一眼,嗤笑道:
“朕巴不得她别再隐忍。”
见陆言沉没说话,似乎仍等着解释,女帝唇角微微撇下。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给别人解释的习惯。
听得懂她想说什么,那自然最好。
若是听不懂,以后也不必再听了。
只有身边这个男子,一次次打破她的行为习惯,一次又一次踩在她的底线上。
女帝冷着嗓音,故作没好气道:
“朕随时随地都能回到皇宫,你以为我大周是你写的那本小说里的李唐王朝?封禁皇宫发动政变,就能轻易掌控朝堂、号令天下?”
也是,大乘境练气士的确有底气说这话……陆言沉心思闪过,看了眼女帝还没收回,仍握在他手掌里的小手,轻轻晃荡一下:
“云澜城有宵禁,山野田间一眼看去只有晦暗,不如我们回京?”
女帝神色如常,嗓音同样如常:
“可以啊,不过回去前,朕想见见你那几个红颜知己。”
陆言沉:“……”
不待他作何反应,女帝侧转过身子,面对面看着他,同时一手按在他的肩头上,两人身影化作交缠一块的流光,只一瞬回到了云澜小城那家酒楼的别院。
别院偏屋。
两个女子武夫坐在门槛上,说了许许多多的心里话。
魏青从初识陆言沉说起,说到自己被陆言沉所救,说到两人相识相伴许久,自己逐渐对他倾心倾意。
其中种种难以言喻的羞涩事,魏青也一并娓娓道来。
如帝都那一晚,她醉酒后被花令背着回到家中,后来陆言沉入了她的闺卧,与她敞开心扉交谈,还强迫她说出那些羞死人的话语。
如山海关那一晚,陆言沉与她说过的卿卿我我话语……
花令双手托住脸蛋,安静听着这份即便说出口犹有甜蜜的话,安静看着眉眼间笑意难掩,说着说着便痴痴笑起来的魏青。
于是从最初的抵触抗拒,到了逐渐坦诚相见,花令也说了许多。
从她十多年前初入帝都说起,就是因为见惯了人心险恶,见惯了这世上来来往往皆为一利字,心中有了些许厌世弃世的心念。
花令没有瞒着魏青,说起她原本打算攒够一笔钱,就去寻个道观或者寺庙,求一青灯作伴消磨余生。
花令坦言,儒家书院学宫不是个好去处,里面有太多太多的学子书生,为一欲字在世间挣扎不休,要不然她早就去帝都的稷下学宫担任儒家武学教授了。
说到这里,终归是绕不开陆言沉这一名字。
魏青与花令各自沉默下来。
“花令……”魏青最先打破安静,侧眸看着这些时日与自己关系日渐亲密的好友,轻声问道:
“你喜欢他吗?”
那个他,无需指名道姓,两个女子武夫都心知肚明说的是谁。
花令低声应了一句,“他吗?”
再度沉默下来,只抬眼望着夜幕中一轮不算皎洁的弯月,想了许久,给出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回答:
“喜欢,也不喜欢。”
这话落下,两个女子武夫才发觉身后的偏屋里有两道气息骤然出现,随即一声冷笑传入她们两人的耳中:
“朕今晚算是开了眼界,没想到陆卿对她们两个如此厚爱。”
门槛上,两个女子武夫闻言心头一颤,先前的闲适平淡心绪瞬间烟消云散。
两人迅速起身,神色颇为难堪地看向屋子里微服出访的奇女子:
“陛下?”
女帝懒得搭理这两个女子,神识有所触动,凤眸看向偏屋内一直隐藏气息的女子残魂:
“谢真人,你呢?”
第416章 反抗大妇小分队,堂堂登场!(2)
陆言沉没说话。
实则无话可说。
且不说魏青难得有如此对他人袒露心扉的时候。
也不说这两个女子武夫明知道今夜他要对付一位女子仙人,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在此闲聊。
更不必说仙女娘娘谢寒贞全然不顾他与陆清宁离开别院,只在这里隐匿气息偷听两个女子武夫的闲聊……
只说这几件往日根本不会发生的事情,能被女帝离歌碰巧遇见……
陆言沉觉得今夜大概是诸事不顺了。
难怪师尊陆瑜蘅对他下山一事忧心忡忡。
想来多半是算到了自家小弟子此时的桃花杀劫?
看着魏青、花令还有仙女娘娘三个女子的目光偷偷朝他望来,陆言沉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离歌这女人。
别人不了解,他可是知根知底的了解。
若是他不开口替魏青她们辩解还好。
一旦开了口,魏青她们能否见到明日的阳光都要两说了。
不是我不帮你们,而是不能帮……骂名我来背,委屈你们先忍忍……陆言沉心说等他跻身大乘境界后,再重振夫纲不迟。
偏屋里异常安静。
看见一道身影飘摇的女子缓缓浮现在了眼前,魏青本就混乱不堪的心绪,此时完全乱成一团,一时间脑海中只有空空白白。
所以,她与花令之间的交心之言,都被这奇奇怪怪的女子听见了?
魏青偷偷看向花令,发现后者眼神里的情绪与她一样,惊慌失措中带着几分被偷听的恼羞。
“怎么,谢真人修道有成,终于知道羞耻二字了?”一片安静中,女帝眯着凤眸,冷声发问。
这话问得是咄咄逼人。
谢寒贞神色冷淡,被这九洲第一等奇女子追问了两句,只好出声说道:
“我又不是你的臣子。”
“至于我作何想,对陆言沉有何观感,与你何干?”
针锋相对的话语,不仅让魏青、花令两人大为惊叹,同样也让陆言沉有些诧然。
难不成仙女娘娘踏上旧途,感悟出大道真意即是先有情?陆言沉打量一眼女帝离歌的神色。
如他预想一般,这女人冷呵一声,当即怼了回去。
眼看两位大乘境女修说着说着就要大打出手,陆言沉轻轻咳嗽一声,吸引来四女的注意:
“说来奇怪,张天盛入葬的陵墓棺材内,并无尸身。所以红玉这个女子仙人,今夜为何来到这里呢?”
强行转移话题的话语落下,房间内四个女子无一人回应。
陆言沉不觉尴尬僵硬,自顾自说起自己的“猜测”,同时又以心声分别与两位大乘境女修说道:
‘陛下,我与谢寒贞清清白白,绝无任何苟且之事!谢寒贞今日在此,是我请她来对付仙人红玉,她们两人曾在金湖仙家客栈交恶。’
言语之间,陆言沉有意无意给女帝点出谢寒贞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小元婴修士了,一番悟道归来,谢真人早已重回了大乘境界,真要捉对厮杀,女帝不一定能赢得轻松。
‘娘娘,离歌她毕竟是九洲第一位女子帝王,素来霸道惯了,她今日心情不佳,娘娘何必与她争这一时之气。’
用陈述而非疑问语气,陆言沉相信仙女娘娘能听懂他的意思——
真要逼急了女帝,除了他之外,屋子里可能再无人“生还”。
女帝凤眸冷淡瞥他一眼,唇角微微扯动,没有接话。
谢寒贞同样没应声,收了继续与女帝争执互怼的架势。
两个大乘境女修之间的剑拔弩张气氛,稍稍松动了几分。
陆言沉二话不说,再次转移话题,看向偏屋门前神色仍有些恍惚幽郁的魏青和花令,正色说道:
“女子仙人红玉一事已经解决,你们可以去翠竹庵附近找林瑧,天明后启程去到山海关,路上记得小心些。”
魏青闻言,抬眸定定看着陆言沉,一双英气眸子里泛着不舍与担忧,还有几分让人见了心疼的委屈。
花令悄悄瞄了眼一旁冷眼旁观的女帝,只见她面无表情地看来,当即低下视线:
“陛下,卑职告退?”
魏青不为所动,被花令拉拽一下,只好跟着躬身行礼。
女帝又看了陆言沉一眼,心思落在这两个女子武夫身上,嗓音清冷如霜:
“告退?朕让你们走了?”
两女子武夫身形一滞。
“方才不是说得挺尽兴?什么倾心倾意,什么卿卿我我,说得朕都快感动了。”女帝不紧不慢地踱步上前,看着她三番五次警告过,却还是不停踩线的女子武夫:
“怎么,当着朕的面,反倒不敢说了?”
魏青默然不语。
“朕听说,帝都那一晚,你醉酒后,陆卿入了你的闺卧?”女帝凤眸直视魏青的脸蛋,神气驭转,封禁了陆言沉的人身洞府窍穴,不让他听见、看见接下来的事,冷笑问道:
“要不要朕给你赐婚,成全魏青你这份心意?”
魏青霍然抬头,随即又缓缓低下。
花令在一旁想要开口,被女帝一个眼神扫过来,顿时噤若寒蝉。
“堂堂大周神凰女帝,因为情事为难两个臣子,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谢寒贞嗓音带着几分讥诮,替着两女子武夫分担压力:
“魏青与陆言沉相识在前,你神凰女帝与陆言沉相识在后,要说亏欠,也是你亏欠了魏青,何来的底气在这里冷嘲热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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