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284章

作者:英勇的作家k君

  陆言沉眉头微皱,心说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师尊涌入他人身内的浩瀚神气,不知为何突然汹涌澎湃起来,如同完全失了控的脱缰野马,在他人身小天地内横冲直撞。

  不好……师尊误我……我体内哪来的道陨业火?!陆言沉面色陡然苍白,甚至来不及有何反应,自身本就濒临枯竭的神气,此时此刻竟有了溃散之势。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逐渐蒙上了一层迷雾,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最后闪过的一道心念,则是陆言沉提前预知后果的悚然绝望——

  ‘完了,我怎么感觉自身修行大道即将崩塌,修为境界要被业火一日清零了?!不要……我喝了这么多小甜水才积攒下来的……’

  心念尚未落下,陆言沉便身形一晃,彻底失去了意识。

  静室里。

  身穿一袭素雅道袍的绝色女子,眉心处那一点朱砂红芒愈发妖艳,素来清冷自持的绝美面容上,泛起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许久。

  陆瑜蘅勉强压下体内汹涌肆意的业火。

  她刚有睁开美眸,想要探查一番自家小弟子的情况,却看见陆言沉直直朝她倒来。

  自家小弟子的脸色尤为苍白,双目紧闭、眉头紧锁的模样,不知在承受着何种痛楚。

  瞧见陆言沉神识溃散、人身小天地震荡不已,陆瑜蘅心绪一紧,顿时明白了缘由。

  先前她维持自家小弟子炼化仙兵格局不溃的神气,竟然成了传导她人身业火的帮凶。

  连她这位女子仙人都无法消磨去的道殒业火,转瞬间便将只有龙门境界的小弟子冲晕了过去。

  ‘这……我体内的业火,为何、为何能在言沉的人身小天地内肆意非为?’

  道陨一事,如同天地气运、证道天劫一般,过于虚无缥缈。

  可是她人身内的业火,若是流散到了外界,只会变成再无压制的仙人威压,绝不会伤及自家小弟子的大道根本……

  陆瑜蘅黛眉蹙起,伸出双臂,想要将陆言沉顺势揽抱入了怀中,仔细瞧上一瞧。

  不料陆言沉倒下的力道不轻,速度也不慢,脑袋一头撞向了她的胸脯处。

  低下头,看着自家小弟子的脑袋,陆瑜蘅张了张唇瓣,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倒不是觉得在这般时候,她还要同自家小弟子守着师徒界限规矩,守着道门的清规戒律。

  而是陆瑜蘅发觉自身体内刚刚才压制下去的业火,似是又有了复燃的迹象。

  清晰无误感知到,陆言沉此刻的神识正处于崩溃边缘,人身小天地内气息一片紊乱,陆瑜蘅心下犹豫不定。

  若是将他推到一旁……

  先不说自家小弟子炼化仙兵是否会直接失败。

  自家小弟子人身内,她传输过去的神气将再无抑制。

  到时候,伤及大道根本已是其次,陆言沉能否醒来都要两说。

  世间何人能够抵挡住一位女子仙人的神气,与那不受控制的道陨业火?

  陆瑜蘅低垂眸光,定定看着自家小弟子。

  放在往常时候,炼化仙兵失败便失败好了。

  她自有方法护住自家小弟子的大道,不至于让他修为境界尽数崩坏。

  可是今日不一样。

  今日陆言沉分明是受到她体内业火的影响,才会突然神识溃散、昏厥过去。

  那业火连她自己都消磨不去,陆言沉又如何挡得住?

  陆瑜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纷乱心绪,一边分心压制她人身内隐隐再有燎原之势的业火,一边试图将自家小弟子体内的神气收回。

  可惜天不遂人愿。

  陆瑜蘅抿住唇瓣,即便她是以仙人修为强行压制业火,可反噬来得过于迅猛。

  仿佛置身于烈火熔炉之中,宽大道袍之下的肌肤沁出细细密密的香汗,顺着她的脖颈蜿蜒而下。

  不同于先前的一抹潮红,现在她的脸蛋已是满面潮红,眉心处那一点道陨印记更是灼烫得让她修为几近消散。

  一滴汗水顺着她的下颌滑落,滴落在胸脯前的衣襟上,又顺着那饱满的弧度,缓缓流向埋在她胸口的陆言沉的脸颊。

  陆瑜蘅感受着那滴汗水滑过的痕迹,娇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

  一片黯淡朦胧中。

  陆言沉不知身处何地。

  他觉得自己像是沉入了一片温暖当中。

  耳畔听不见任何声响,只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韵律,如同心跳,如同呼吸,缓慢而安稳地包裹着他。

  隐约间,陆言沉好像感触到自己的脸颊上,有什么东西划过,带着一股清幽冷香,却又透着说不出意味的暖意。

  本能驱使着他微微动了动。

  那触感……

  那触感让他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还很小,只是婴幼儿的时候。

  这个念头模糊地浮起,又迅速消散。

  陆言沉的意识太过模糊。

  模糊到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分不清过去与现在。

第425章 好消息,是妈妈的朋友;坏消息,是女帝!(1)

  “陆!言!沉!”

  “你怎么敢……还敢……还敢用牙咬?!”

  意识模糊之际,陆言沉好像听见自家师尊的质问,好像听出了师尊话语里的恼羞悲愤。

  平日里从未“见到过”这般模样的师尊,陆言沉不仅是动作,就连意识都有点迟疑。

  他做了何事,能让自家师尊如此生气?

  犹然记得上一次师尊与他置气,还是师尊知道他就是那一夜的魔徒。

  陆言沉想要张开嘴巴,想要同师尊解释几句。

  但是不等他解释,模模糊糊的脑海中,便再度传来了师尊的话音:

  “陆言沉,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一点灵光随之遁入他的人身小天地内,进而恍若初升的晨曦般大放光明。

  眼前不再是只有朦胧黯淡,陆言沉眯起了眼睛,整个人晕晕然醒了过来。

  眼前,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

  等等……这座山为什么有两座,还是一模一样的……陆言沉感觉额头有些温热,盯着眼前的丰盈饱满看了许久,终于看清楚这大山……似乎被一袭宽大的道袍包裹着。

  ‘等一下,如果说我眼前的是师尊那一身道袍,那么……’

  心随意转间,陆言沉茫然抬起脑袋,正好对上了自家美人师尊那一双幽幽懑懑的美眸。

  “师尊,您这是……”陆言沉小小嘶了一声。

  他好像、大概、也许……被师尊抱在怀里?

  “既然醒了,还不赶紧起身?”陆瑜蘅唇瓣微动,嗓音犹然带着极度压制某种心绪的颤音:

  “赶紧坐到一边去。”

  陆言沉“哦”了一声,正想着听从师尊的话语,起身坐到一旁,只是刚刚从昏厥当中醒来的身子完全不听他使唤。

  一个踉跄。

  陆言沉整个人完全压在了自家师尊的身上,将她压倒在了地上。

  两两相对。

  静室内极为安静,安静到可以听见各自的心跳。

  “师尊,我……”陆言沉有些晕头转向,话语尚未说完,就听师尊嗓音温柔不再,多了几分冰冷:

  “手,拿开。”

  陆言沉低下视线,默默收回不由自主按在师尊身子上的手掌。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师尊左胸处的道袍衣衫,有点湿湿润润的痕迹……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陆言沉缓了少许,翻转身子,想着坐到师尊对座的蒲团上,结果一不留神,整个人以脑袋撞地的方式狠狠撞在了那团蒲团上。

  陆瑜蘅轻轻叹了口气。

  待到人身神气彻底恢复,体内业火再难重现时,她伸出一手,帮着恍若不知手脚为何物的自家小弟子落座:

  “静心凝神,跟着为师的话运转道决,闭上眼睛坐下。”

  随着师尊的话语,默默在心中诵念着太虚真经,等到人身神气渐渐恢复,气息也逐渐平稳后,陆言沉睁开双眼,扫过师尊残留着淡淡潮红余韵的脸蛋:

  “师尊,长生缘木……”

  “炼化仙兵不必急于一时,”陆瑜蘅嗓音冷淡,不急不缓打断了陆言沉的话,眸光看向一旁,没去看他:

  “今日是为师未能及时控制住道陨,连累你不得不中断了炼化仙兵。”

  “好在言……”

  稍稍停顿一下,没有说出自家小弟子的名字,陆瑜蘅继续说道:

  “好在业火及时退去,未曾影响到你的大道根本,下次你我师徒皆须留意外在人事的影响。”

  安静听着师尊说完,陆言沉神色泛起几分古怪:

  “师尊。”

  “今日之事,不必多心,也无需多想,莫言扰了道心,稍后为师会亲自替你清心,淡去你今日种种思绪。”陆瑜蘅再度打断他的话,沉默几息道:

  “为师知道你的心思,今日诸多巧合实乃你无心之过,为师……不会怪你。”

  不是,师尊……陆言沉抬起视线,看着自家美人师尊道:

  “那个……长生缘木,我……弟子已经成功将其炼化,而且还觉悟了一门神通,叫做‘观临’。”

  “所谓观临,就是说……”

  陆瑜蘅美眸微微睁大,自家小弟子剩下的话语,全然听不进去了。

  “可惜当时昏厥,弟子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何事,也没有借此机会跻身金丹境界。”陆言沉有心查看一下积攒的道韵值,只是想起方才和师尊发生的那一幕幕,便断去这一念想。

  如今师尊的情绪就有些不对,若是再加以刺激……

  陆言沉嘴角微动,心说不是隔着一件道袍?

  ……

  ……

  皇宫,御书房。

  模仿着那日陆言沉的言行举止,挨个“质问”过这十几个朝堂重臣,得到还算满意的答复后,女帝挥了挥手,打发这一众朝臣离去。

  新制科举,大势已定!

  仙门武举率先举行,一旬后便是朝堂新制科举的武举。

  至于文举,女帝勉为其难,同意了将文举一事退后一月,到时不论吏部、礼部筹备是否完善,都要推行下去。

  十几个朝堂重臣心思各异,纷纷揖拜后告辞离去。

  三个年岁颇高的勋贵故意放缓脚步,等到文官们相继离去,一同转身面朝御案后的女帝,异口同声说道:

  “陛下,臣还有事禀奏。”

  正想着去太虚宫找蘅姐说说话,顺便见见某人的女帝,听闻此言,心中有些不悦。

  不过念在之前小朝会上,这三个勋贵武将破天荒给新制科举说了许多好话,女帝便耐着性子,身子微向前倾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