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303章

　　姬如月安静听完，总算是明白了陆言沉为何出此言论。

　　原来这个合欢宗前任圣女苏慕婉，早就有了摆脱红玉控制的心思。

　　昨夜她终于等到了机会，却不见玄鉴司动手……

　　那为何苏慕婉不直接与我坦言……这个心念刚起，姬如月旋即便反应过来。

　　苏慕婉同样不确认红玉如今的状态如何，只敢用这种方法悄悄试探。

　　“那……现在如何是好？”姬如月不觉低了几分嗓音。

第458章 午后忽梦……旧时事

　　事已至此，还能如何？

　　陆言沉打发两个少女离开明夜楼。

　　此间只剩下他与师姐两人。

　　一片安静中，陆言沉靠着桌案，双手环抱望着坐榻上的白衣女子。

　　若是说姬如月不明白昨夜苏慕婉的心思，还有诸多理由可以解释。

　　可这个师姐……

　　明知道苏慕婉有意借他们之手，摆脱仙人红玉的控制，却是对此视而不见……

　　陆言沉看着自家师姐，思绪不由得回到了许久许久之前。

　　也是这个师姐，莫名其妙非要去寻合欢宗女修的不是。

　　难不成陆清宁这女人上辈子就同苏慕婉，同合欢宗女修结了仇？

　　“师姐，你不解释解释？”陆言沉问了一句。

　　虽说未有点明让自家师姐解释什么，不过想来以他们师姐弟两人的心有灵犀，陆清宁理应知道他在说什么。

　　陆清宁看他一眼，终于放下手里的不知名道经：

　　“师弟，是不是赢了几个纸糊的金丹修士，就让你多出几分自信，能够如此理直气壮和堂堂大元婴修士说话了？”

　　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我师尊……陆言沉心中腹诽一声，正想着挑明了事实，与自家师姐坦诚相见，不曾想陆某宁随口岔开话题道：

　　“下次武举比试是何时？对手确定了？”

　　陆言沉稍有沉默。

　　考虑到自身与师姐陆清宁之间小小的，可谓微不足道的境界差距，好像并不足以强迫这女人说出心中真实想法，他便没再去追问自家师姐同合欢宗女修的恩怨事，简单应说道：

　　“估摸着要等到三五天之后吧，仙门武举如今确定了前五十名天骄，若是直接进行捉对厮杀，可能要空出几个天骄来，所以朝廷打算举行一场‘复活赛’，从之前落败的年轻修士中挑选出十四位，最终凑出‘六十四强’。”

　　“确认了六十四名天之骄子后，捉对比试的名单也将出来，方便……”

　　“六十四强？你的主意？”陆清宁问道。

　　说的我好像是女帝离歌身边祸国殃民的大奸臣一样……还有师姐，我说话时，你能不能不要打断……陆言沉看着“一语道破真相”的师姐，没有直接回答是与不是：

　　“女帝的旨意，朝廷六部负责推行，若是强行摊派功劳，我自是当仁不让。”

　　听闻这话，陆清宁习惯性抬手，揉了揉眉心：

　　“真不愧是你呵……”

　　明明是夸赞的话语，为何听出了十分勉强的意思？陆言沉又与自家师姐聊了聊长公主想要利用仙门武举钓出帝都内潜藏的妖族，暂时无法确认女帝好姐姐的心思后，御风离开了玄鉴司。

　　去到万宝商阁，陆言沉没在雅室内见到凌熙芳，问过了小魔女元瑶，才知道长公主请了胭脂虎去往府上一叙。

　　希望不是什么鸿门宴……陆言沉心说一句，见少女元瑶没有离去的意思，神色有着几分欲言又止，便问道：

　　“你有何事要说？”

　　元瑶下意识看了眼陆言沉，随即迅速低下头，神色恭恭敬敬说道：

　　“主人，我……萧月兮这段时日死不悔改，不肯吐露任何魔教秘事，主人您看该如何处置她？”

　　南卫夫人萧月兮？陆言沉记起这妇人，忽然间想起玄鉴司有一女子武夫曾告诉他的话，小魔女元瑶为了折磨萧月兮，手段可真是一言难尽了。

　　“不用管她。”陆言沉思量少许，与少女交代一句，心说往后还有可能用萧月兮这妇人，从魔教教主南宫知夜那里换取消息。

　　待少女离开后，陆言沉进入了万宝商阁雅室，一番搜寻，循着凌熙芳的性情习惯，在桌下一柜子里找到了几份账本。

　　皆是万宝商阁开设赌庄，从仙门武举当中赚取的钱财。

　　粗略扫过，确认短短几日便有足足十万金的收入后，陆言沉微不可见摇了摇头。

　　自古皆然，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可惜金钱用处实在不大，仙兵至宝这等重宝，从来只能以物易物……合上了账本，难得有所空闲的陆言沉寻来一张躺椅，闭上眼睛，懒洋洋躺在椅子上晒着午后的阳光，思绪渐有发散开来。

　　‘魏青去到了山海关，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前任学宫大祭酒张天盛的踪迹……凌熙芳接下来得负责钓出帝都内潜藏的妖族……有几日没见到仙女娘娘，不知道这个小仙女又在何处玩乐……嘉怀郡主也不知如今人在何处……’

　　‘仙门武举，想要赢下魁首，就必须打赢年轻十人当中的吕幼仪和赵行真……一个出身于剑碑林，另一个则是龙虎山小天师，都和我太虚宫……都和我陆言沉有仇——’

　　这时，万宝商阁楼下忽有一阵灵气波动传来，像是一座阵法禁制被触及开启。

　　陆言沉未有放在心上。

　　毕竟万宝商阁的法宝灵器太多，常有异样灵气波动，倒是不足为奇。

　　只是他心念刚有落下，眼前便骤然一花，神识模糊了几分。

　　晕晕然间，陆言沉有了些睡意。

　　“眼前”房屋转瞬变化，不再是万宝商阁的雅室，而是一座黯淡灰暗的殿堂。

　　堂中有几盏灯火，勉强照亮人身周遭的环境。

　　道门祖师的供奉牌位倾倒的倾倒，砸地的砸地，三清祖师画像在这灰暗环境里，瞧着尤为悚然瘆人。

　　陆言沉“睁开”双眼，不及有何反应，瞳孔倏地一缩，愕然问道：

　　“师尊，你这是——”

　　话音未落，陆言沉终于看见了身前的绝色春景。

　　师尊陆瑜蘅全无一件衣物，曼妙丰腴的娇躯全然……

　　陆言沉喉咙滚动一下，再抬眼看去，只见自家美人师尊正幽幽盯着他看，一双美眸何止是幽怨嗔愤。

　　看着师尊陆瑜蘅泛着潮红的绝美脸蛋，陆言沉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慢了两拍。

　　等等，这梦境之事为何会让我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受……不对，有人制造幻术，勾引出我内心最为强烈的欲望？陆言沉心念回落，当即唤出一柄珮缨长剑，直直刺向自己的人身之下。

第459章 佛门圣物？异教邪物！

　　极为强烈的情绪波动，瞬间让“眼前”的画面如水镜般寸寸破碎掉。

　　陆言沉猛然睁开双眼。

　　午后的阳光重入眼帘，带着夏日的灼热感，扑面而来。

　　不等思虑方才的事情，陆言沉左手驭使神气，毫不留情地以太虚剑法，劈砍下右手中的珮缨长剑。

　　一声金铁激荡的剑音长鸣，响彻一间雅静的房屋。

　　啪嗒一声。

　　险些刺断他腹下，险些做了断子绝孙事的珮缨长剑，自他手中挣脱而落，重重摔砸在地上。

　　陆言沉随手抹去右手虎口的淋漓血水，眯着眼睛，思量着方才的种种。

　　有人跟踪他，试图以幻术引诱出他内心的情事，试图借他之手除掉他自己？

　　“不对……万宝商阁雅室内外的法阵禁制，就是大乘境练气士也不可能迅速解开……世间有几位大能修士，闲来无事刻意针对我？”

　　“……刚刚我睡着前，曾有感触到万宝商阁楼下有异常灵气波动……”

　　“究竟是人还是物？”

　　不管是人是物，我在帝都，有女帝离歌和……还有师尊陆瑜蘅，有何惧怕……念及此，陆言沉嘴角忽有扯动。

　　为了从那段梦境事中彻底摆脱出来，他甚至不惜以自残的方式，引动人身间最为剧烈的神气波动。

　　不曾想他在睡梦中做的事情，竟然会如实反映到现实世界中。

　　“我宁愿伤害自己，都不愿伤害师尊？”

　　扯了扯嘴角，陆言沉捡起地上的珮缨长剑，懒得顾及右手的伤口，提剑走出雅室。

　　房间外，一片风和日丽。

　　白云浮于天际，夏风吹有热气。

　　与平日里并无两样。

　　佩好腰间的令牌，陆言沉深深吸了口气，循着方才神识感触到灵气波动的方位，下楼仔细搜寻去。

　　不多时。

　　问过万宝商阁的供奉修士，确定了之前灵气波动的源头位置，陆言沉伸出一手，感知房门上的禁制符阵。

　　身后，商阁供奉女修忍着笑，出声说道：

　　“真人，此间房屋是我商阁珍藏宝物的密所，只有小姐才能解开房门上的禁制符阵，要不您……”

　　话音尚未落下，年轻女修便瞧见陆言沉一手抹过房门上的禁制，然后便轻而易举将其解开。

　　密室房门上，符箓禁制泛起奇异光纹，片刻之后渐有停歇。

　　陆言沉推门而入，一眼扫过屋子里五光十色的法宝灵器，神识感知一一辨别有所熟悉的气息。

　　“这东西是？”指了指一披着黑色纱布，辨不清形状的东西，陆言沉回望身后女修问道。

　　“长公主命人送来的那件佛门圣物，也是陆真人您暮春诗会得到的赏赐之物。”女修回说道。

　　佛门圣物？那件据说能够让人断肢重生的佛门圣物？陆言沉若有所思，想着掀开黑色纱布，看一看这佛门圣物的真容，不料没有扯拽下遮挡圣物的黑纱。

　　又是一件法宝？底下还有阵法禁制，防止有人偷走这佛门圣物……陆言沉打量一下，心下稍有犹豫。

　　不过瞄见腰侧那块篆刻“如朕亲临”四字的令牌，犹豫心绪瞬间消散一空。

　　解开佛门圣物周遭的禁制符阵，陆言沉直接扯开那黑色纱布。

　　一串念珠，出现在眼前。

　　念珠瞧着模样甚是悚然诡异。

　　十三颗拇指大小的青黑色骷髅头串成了一串念珠，每一颗骷髅头上皆是有着尊形各异的天王或明王佛像。

　　不过……

　　这十三尊浮雕面孔，或是眉头紧锁、獠牙外露，或是面容狰狞，仿佛承受着无端的痛苦。

　　串着骷髅头的手链，其上有血红色的火焰在缓缓跳动，凝神细看去，仿佛置身于那座妖魔未灭的地府，人身神识受尽煎熬。

　　这东西，不是在西域佛门那座圣寺里？在那座三尺莲台上面？为何会出现在中原地带的帝都？长公主从何处搜得这件邪物？陆言沉皱起眉头，盯着这串念珠，耳畔却是传来一道道恍若地府厉鬼的嘶吼：

　　“既见骨，便为奴。”

　　“为奴？”陆言沉嘴角轻轻扯动，摘下腰间的令牌，重重砸在这串念珠之上。

　　转瞬之间，耳畔厉鬼嘶吼尽数退去，安静重归小房间。

　　“欺软怕硬的东西，当年被佛门圣人封禁的时候，怎的不鱼死网破？”陆言沉嗤笑一声，见这念珠上的血色火焰跳动愈盛，手中令牌再度压下：

　　“生前靠着汲取西域生民百姓的命数，侥幸跻身了佛门二品圣人境，就算你以巅峰修为来到我帝都，敢站着说话不成？”

　　念珠上的火焰起伏不定，显然因为这话，活生生气得不轻。

　　偏偏既无法反驳，又无法反抗。

　　陆言沉重新遮盖住这件灵智犹存的异教邪物，转而看向身后神色极为奇怪的商阁供奉女修：

　　“找得到西域佛门在帝都下榻的地方？”

　　女修抿着嘴唇，点点头。

　　“替我给那位女子菩萨带句话，想要拿回这头佛门叛徒，可以拿浮屠来换，是那件仙兵品秩的魔磐浮屠。”陆言沉与这女修说了一句，重新设置了符箓禁制后，离开了这座珍藏无数秘宝的坊间。

　　原来佛门圣物，就是当年佛门二品圣人的尸骨……这倒是挺符合西域佛国的传统，圣人死后总要留下点舍利子……难怪帝都有传言，说这佛门圣物能够助人断肢重生，以佛门二品圣人的神通，做到并不难……陆言沉上到商阁高层，见雅室房门上禁制有所变动，没着急步入雅室内。

　　他凭栏远眺，望向帝都北地那座名声极大的白马寺。

　　所谓的佛门圣物，即是当年叛出佛门的二品修士尸骸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