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346章

作者:英勇的作家k君

  一座压城欲摧的郁黑云海,遮天蔽日覆于斗牛坡天幕之上。

  陆言沉双指并拢,遥遥按下。

  接连数十道好似天劫的雷海轰鸣,天雷滚滚劈落。

  落在斗牛坡四座八看台的看客眼中,两个金丹境修士打得都有些无法无天了。

  ……

  片刻前。

  东座看楼上。

  听说太虚宫小真人说要来上一手五雷正法,剑碑林宗主詹青阳当即便看向身旁。

  老天师赵抟先白眉紧皱,手捻白须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也不知他心中究竟作何感想。

  看了一眼身旁老道士,詹青阳笑着问道:

  “赵天师觉得如何?”

  问的自然是陆言沉如今的表现。

  老天师沉默片刻,看着演武台上的年轻修长身影,正要开口回应之际,却是见到陆言沉双手结生道印,祭出了一道雷法。

  天生五雷,地发杀机。

  龙虎正法,降妖除魔。

  赵老天师心有错愕,连道着几声“这这这”。

  詹青阳凝神细看去。

  演武台上那白衣小真人,的的确确用上了龙虎山五雷正法,做不得假。

  毕竟天雷一物,往大了说就是涉及玄之又玄的天劫。

  凡是大能修士皆能感知其大道根本气息。

  只不过这陆言沉,为何懂得龙虎山不传秘法?

  詹青阳再看向老天师时,后者捻须沉吟不语,白眉皱得极紧,于是想了想道:

  “世间万法,百变不离其宗,许这陆小真人的雷法,与龙虎山有异曲同工之妙?”

  老天师斜眼看去,不发一言。

  这般见人说着鬼话,倒是可笑至极。

  眼瞅着自家弟子挨受数道雷击,老天师思量许久,打算出声结束这场演武比试,可这时候,见到赵行真阴神出了窍,双眼顿时一眯。

  一旁,詹青阳见了演武台上小天师的凄惨模样,想着开口劝慰几句,登山修行不必急于一时,不如早些认输,结束这番比试争斗,只是瞧着陆言沉身影骤然变幻出九道,当即收了声。

  很是凑巧,陆言沉此番施展的道技,与他剑碑林的三千剑气,简直如出一辙。

  詹青阳神色渐起古怪,心下一片哑然,偏这时又听见身旁的老道士啧啧有声开了口:

  “世间万法,百变不离其宗,詹宗主无须仔细计较。”

第539章 世上只有……女帝好

  随着演武台上玄鉴司武夫一声“陆言沉胜”,斗牛坡数千看客顿时喧哗纷扰不已。

  不过很快就被京城贵女们的欢呼雀跃声压下。

  大抵见了心爱男子如此丰采绝伦的演武比试,就该如此放下女子的矜持颜面,大声叫好才是。

  女帝唇角微微撇下,直到看见了演武台上某人无视台下一众贵女恬不知耻的谄媚献好,御风来到北座看楼,这才淡了几分心头幽怨气,收回了眸光。

  女帝坐回榻上,摆出了漠不关心的态势,冷声故作讽笑道:

  “蘅姐,你家这小弟子真是妙手妙计频出,朕还从未听说过太虚宫真人习得龙虎山不传道法。”

  “若是朕没看错,陆言沉最后杀招还是剑碑林的三千剑气?”

  “太虚剑法还没学完,怎的就学会了五雷正法和三千剑气?”

  陆瑜蘅看了好友一眼,不知该作何回应,只好顺着这话说道: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言沉施展别家道技道法。”

  “先前听你说,陆言沉还有一门神通,叫做什么‘观临’?”女帝转了话音,没再继续调笑好友,毕竟好友不是陆言沉那般不知脸面为何物的人儿:

  “可以现场临摹他人的道法?”

  陆瑜蘅黛眉微微蹙着,摇了摇头道:

  “言沉只说我说过,他那门神通可以模仿练气士本命神通的道韵,至于能否现场临摹他人功法,想来只有言沉自己知道了。”

  “陛下不妨等下亲自问一问?”

  这言下之意,就是劝说女帝一句,别再想着让陆言沉后悔追妻了,现如今最好及时换了心思,免得给陆言沉其他红颜知己趁机而入才是。

  女帝没搭理这话,玉指轻轻点着榻沿,心里则想着如何才能让陆言沉心生悔恨,误以为失去她,可方法手段又不能太过分,免得让陆言沉彻底死心。

  这时候,听见门外传来的熟悉脚步声,女帝唇角抿起,瞬间抹去自身的身形与气息。

  看楼房门被人敲响。

  得了自家师尊的应允,陆言沉推门而入。

  房间内只师尊一人。

  陆言沉走到师尊身旁,故意咳嗽了几声,费力咳出了几缕血丝,这才嗓音沙哑说道:

  “师尊,龙虎山和剑碑林那边?”

  陆瑜蘅闻弦知意,知道自家这个小弟子当众展露那两家仙门的不传道技,担心他们找上门来,便轻声安慰道:

  “不碍事,有为师在。”

  说着,陆瑜蘅款款起身,来到自家小弟子身前。

  她抬起素手,一缕清凉如水的神气悄然探入陆言沉的人身小天地内,帮着他抚平体内濒临溃散的体魄气息,嗓音轻柔说道:

  “谢真人前几日便与为师说过,要给你炼制几枚滋养神魂体魄的丹药,今日算来应是炼制好了,等会儿……等会儿你先随为师入宫,去陛下时常修养的阑香池内濯净人身天地,然后再回太虚宫服药疗伤。”

  “你体内的残留雷法真意,为师将它们汇聚于你丹海之上,就由你自行剥离出去了,如此也好提前感知一下结生元婴的断体离魂之痛……”

  听着自家美人师尊温柔贴心的话音,陆言沉抽了抽鼻子,抬起白骨裸露的左手,装模作样抹了把脸,嗓音似有些哽咽:

  “师尊对我真好……平日里与我相伴左右的红颜知己,如今一个个不知现在何处,毫不关心弟子的伤势,只有师尊关心弟子……师尊如若不弃,弟子愿意一生守护在师尊身边,愿意待师尊如亲生——”

  “不许叫母亲。”陆瑜蘅及时打断自家弟子的话音,原想着伸出指头点一点他的眉心,可是念及陆言沉的伤势,素手不觉一滞,改为了轻轻擦去他嘴角边的血丝。

  陆言沉眼角余光瞄着一旁女帝常坐的那张坐榻处,毫无灵气涟漪波动,于是又故意加重了几分亲密举动。

  他近了半步,靠近自家美人师尊,嗅着淡淡的幽香,故作疲累道:

  “弟子遭受数次雷罚,人身有些坚持不住,师尊可否背着弟子去到皇宫阑香池,替弟子解开衣衫……”

  陆瑜蘅美眸顿时有些幽然,瞧见自家弟子眼眸里的淡淡笑意,忍不住地揪了下他的鼻尖:

  “慎言。”

  不远处。

  实在是看不下去某对师徒的“卿卿我我”,听不下去某人故意恶心她的言语,女帝见了陆言沉时不时瞥来的视线,唇角轻轻扯动一下,现出了穿着衮服龙袍的曼妙身形:

  “蘅姐,朕看你家这小弟子活蹦乱跳的很,今夜就别回太虚宫了,留在皇宫里,朕帮他处理伤势。”

  陆瑜蘅后退两步,与自家弟子拉开了些许距离,而后侧转过身子,颔首回道:

  “那就有劳陛下了。”

  “剑碑林和龙虎山的两宗宗主来到楼下,蘅姐你代朕去见一见,朕身子不舒服。”

  陆瑜蘅默然一下,没作何拒绝,给自家弟子一个眼神示意后,离开了此间房屋。

  房内只剩两人。

  女帝不说话,凤眸冷冷望着窗外。

  陆言沉目送美人师尊离去,随后自顾自坐到师尊的坐榻上,同样也没说话。

  一时间甚是安静的气氛,渐有些沉凝。

  一直注意着女帝的脸色,在这女人快要绷不住心绪,一双凤眸满是恼怒嗔意的时候,陆言沉突然起身,来到了女帝身边坐下:

  “这几日你去了哪里?”

  女帝甩开某人的手掌,没好气道:

  “要你管。”

  陆言沉神色依旧,拇指似要抹平女帝蹙起的眉梢:

  “这几日你不在,都不敢太想你。”

  女帝黛眉一挑,终于愿意搭理这人一句,“你不是还有一群红颜知己?想着朕作甚?”

  “那群红颜知己还不如师尊,哪有你重要。”陆言沉手掌顺势下落,揉摸着女帝的绝美脸蛋:

  “你是离歌,世上第一等奇女子,怎么能和别的女子比较。”

  女帝沉默几息,玉手打掉陆言沉的手掌,然后又抓住他的手腕,浩瀚神气瞬间覆盖他人身小天地各处,彻底荡涤去伤势:

  “非要去观临龙虎山的绝学道技?你要是想学,问朕要便是,朕……什么东西不能给你。”

  陆言沉“嗯”了一声,“世上只有离歌最好。”

  女帝轻轻嗤了一声,先前某人还说着只有他师尊陆瑜蘅懂得关心爱护,不过念在这人为国出力的份上,懒得与他如何计较了。

  女帝侧转凤眸,看了陆言沉一眼。

  陆言沉便双手搂抱住女帝的身子,将她托抱在怀里。

  女帝后靠抵住陆言沉的胸口,轻轻闭上了凤眸,感受着这几日少有的情意。

第540章 所见皆是……故人?

  帝都外城。

  一座地处僻静,占地并不算大的宅邸内。

  妖族皇女姬如月坐在板凳上,两只穿着短靴的小脚,有一搭没一搭磕碰在一块。

  闲来无事,只好如此自遣自乐了。

  她与陆三花来到此地约莫半日。

  原想着替沈家小姑娘沈知欣占卜一番,十多年前究竟是何人下了毒手,盗取她的阴阳骨。

  只是沈知欣说着今日斗牛坡仙门武举比试,是龙虎山小天师与那太虚宫小真人,须得过去看看热闹。

  姬如月心中虽说对此不屑一顾,可耐不住好友陆三花同样好奇,于是只好答应她们两人,打算看完了仙门武举比试,再去卜筮当年之事的罪魁祸首。

  不曾想,那场演武比试还挺好看的。

  陆三花和沈知欣看的是两位金丹境修士你来我往的精彩争斗。

  姬如月看的则是陆言沉如何挨打。

  可惜龙虎山小天师赵行真盛名在外,实际上却是个纸糊的金丹修士,竟然奈何不了一个刚结生金丹没几天的道门小真人。

  真真白瞎了堂堂妖族皇女殿下的叫好声。

  最后亏得陆三花眼疾手快,瞧见她们三人身边一众京城贵女的愤怒眼神,紧忙带着两人迅速离开斗牛坡那“是非之地”。

  宅院正堂里。

  姬如月等了许久,终于听见院门被人推开的声响。

  当时三人离开斗牛坡,来到外城这座小宅院后,沈知欣很是意犹未尽,说着要去寻她兄长,也就是在玄鉴司做事的沈知言,问清楚之前陆言沉与龙虎山小天师比试的诸多细节。

  比如陆言沉挨了两道天雷后,为何突然学会了龙虎山五雷正法?

  再比如陆言沉所用剑法明明是太虚剑法九式之一,怎的还能驾驭裹挟着剑意的天雷?

  这些个问题,陆三花看得懂但是想不明白,而姬如月全然是看也看不明白。

  姬如月知道沈家小姑娘心存了几分顾虑,故意以此为借口,打算叫她兄长一块归家,不过也由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