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英勇的作家k君
话音落下,金色光幕中忽然飞出了一行文字,转瞬间作墨色洪流倾泻而出,直直撞向吕幼仪的剑气。
显然就是以儒问剑,看一看究竟是谁的杀力更重了。
不消片刻,结果已出。
陆言沉在看清楚胜负手之前,听见身前的陆某宁轻轻啧笑一声。
想来就是觉得所谓的年轻十人不过尔尔?
“师姐。”陆言沉暂分出心思,唤了一声。
陆清宁眸光瞄着他,“没空当你母亲,想诉苦求爱找你师尊去。”
陆言沉假装没听见这话,颇为正经认真地问道:
“师姐,你现如今是何境界?”
陆清宁眸光落在他眼睛上,唇角翘着道:
“仙人。”
陆言沉点了点头,随后也跟着她笑了起来。
笑声没几分真心实意,被这女人活活给气笑了。
从来都是口是心非的师姐。
陆言沉心说陆清宁要是仙人,那他就是陆地神仙转世了。
山水画卷里头。
一个照面之后,秦元身前的金色光幕骤然黯淡几分,不得不再念叨一句“吾善养吾浩然之气”,维持人身天地不受剑气袭扰。
比起武夫体魄、练气士神魂,别门别派修士人身小天地则要脆弱得很。
若此时对上吕幼仪的是陆言沉,断然无需借助一件地阶上品法宝,人身神气皆可用来同剑碑林女修厮杀。
可惜了秦元只是个儒家修士。
陆言沉心说大局已定的时候,不曾想秦元的本命神通有些奇异。
学宫大君子随意抹去嘴角血迹,脚步一错,身形飘然后退,不再以文气维持金色光幕,任由吕幼仪短刀子割肉,不断蚕食耗尽他的灵光。
秦元右手虚抬,以指为笔,凌空写了一个字,口中诵念不停圣人言语。
是那“知止而后有定”,是那“为人君者,当止于仁;为修士者,当止于敬;为剑仙者,当至慈”。
吕幼仪身形倏然凝滞。
不仅仅是剑碑林女修,就连一座演武台上的天地灵气,在这一刻都恍若凝固下来。
秦元双手齐出,指尖划破掌心,无视距他三尺之遥的如虹剑气,瞬息之间便写下了七八个血色篆字。
好一个以血代墨,书生意气。
偏这时候,吕幼仪毫无警觉。
或者说这圆脸儿少女等的就是此刻。
如虹剑气崩散成无数道细微碎雨剑气。
于是便有千百柄微小的剑气如同暴雨倾砸而去。
剑碑林剑法,三千剑气。
先前这大君子写下的每一个杀伐血字,此时倒是成了一座座峻岭屏障,层层叠叠挡在身前。
只是可惜。
一剑破万法。
剑雨撞在第一道屏障上,血色屏障应声而碎,紧随其后就是第二个字、第三个字……
任由秦元如何挣扎,如何祭出法宝灵物,如何口诵圣人经典,落在陆言沉眼里,面前山水画卷之上,一条纤细璀璨的光线直直划过。
这剑气,甚至好似要割裂了远在帝都玄鉴司的画卷。
大局已定。
胜负已分。
剑碑林天阶道技…斩天阙……陆言沉吸了口凉气,真是恐怖如斯。
……
斗牛坡,北座看楼。
女帝端坐御案之上,凤眸看着面前的三个女子。
魏青。
凌熙芳。
离玉婵。
大抵是某人风流成性,一颗补天石切分了四份,分别送给了四个女子?
“真是好啊。”
难得出声感慨一句,女帝离开坐榻,走到这不知廉耻的四个妖艳女子面前。
无需她吩咐或者命令什么,也无需这四个女子愿意与否,女帝冷哼一声,面前四女皆是同时伸出了左手。
看得可谓清楚明白。
每人手上的戒指,与她那枚一模一样。
若是放在一块,谁个还知道是谁的?
女帝凤眸眯起,笑得有些咬牙切齿,笑声没几分真心实意,被这家伙活活给气笑了:
“原来朕也是某人的后宫佳丽之一,朕之前只当他说说玩乐而已,原来真是打着广开后宫,广纳嫔妃的念头。”
“朕真是佩服,胆敢当着朕的面,说出戒指世上仅此一枚?好你个陆、言、沉!”
听着好友好似磨着牙的话音,陆瑜蘅唇瓣微微抿起,忽然之间觉得……觉得帝都坊间流传的风言风语,好像没什么不对。
第569章 追夫,仙子分血海
凌熙芳心头幽幽郁郁一片。
瞄了眼身旁一言不发,好像同样在生某人闷气的女子武夫,再看看左手边神游天外,完全是不在乎眼前“小事”的少女郡主,凌熙芳心说她自己真真苦命至极。
不仅摊上个怎么看怎么可恶的男人,还遇见身边这两个好姐妹,拿什么和天底下第一等奇女子去争?
凌熙芳忽然觉得有些心累。
先不去说陆言沉这家伙的所作所为。
只说魏青方才叫她和少女郡主一块去面圣,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给她们一块坑害了。
此事,若是细说起来,也有她凌熙芳的几分责任。
当时看见嘉怀郡主和魏青这两女子手上,都有一枚某人所谓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戒指,凌熙芳那时候就该直接挑明说开,而不是顾及什么姐妹颜面,选择忍气吞声。
当然,凌熙芳是没想到,陆言沉这家伙不仅给了她、魏青和嘉怀郡主三人各一枚戒指,甚至连皇宫里的神凰女帝也给了一枚。
一枚样式相同的戒指。
想来……
想来也用上了同一种说辞,戴上这枚世间唯一的戒指,此后便能白首不分离?
听见面前的奇女子冷声斥责起某人,凌熙芳只觉得聒噪得很。
她们同样是毫不知情,被某人带进了后宫里面去,说来也该心生几分火气。
为何现如今她们却要替某个可恶家伙挨训,好似一群小妾被当家大妇说个不停。
好在这时候,某个家伙的师尊终于听不下去了,出声唤了一句,说着仙门武举夺位比试,即将进行第二场,陆言沉很快就要来到斗牛坡。
女帝轻轻嗤笑一声,倒是没怪罪上某人的好师尊,她的好蘅姐,只冷冷颔首,让三个女子站在此地哪都不许去,陆言沉何时来了,她们三人何时才能离开。
……
……
玄鉴司明夜楼中。
山水画卷内的光景,瞬间模糊朦胧一大片。
好像在这一时刻,有天上神人朝着斗牛坡那座演武台泼洒下浓墨重彩,转眼间便遮掩了一切。
好在这一大片朦胧模糊之景,未曾持续太久。
恍若盘古开天一般,一道极为纤细的剑气现于世间,斩开了一片天地的璀璨光明。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后,演武高台上只剩下一个圆脸儿少女。
少女浑身浴血。
到这里,山水画卷便停下了镜花水月般的投影。
剑碑林女修与学宫大君子的天骄夺位比试已然结束。
陆言沉收起卷轴,难得有些头疼。
听见身旁陆某宁的嘲笑话音,他嘴角微有抽动。
什么叫赢得吕幼仪芳心,比在演武台上胜过她更容易?
且不说吕幼仪还只是个情窦未开的少女。
只说他陆言沉,又不是时时刻刻困在色字上的人儿。
无视师姐这话,陆言沉将卷轴收入袖口,打算去到斗牛坡,好生准备起演武夺位比试时,眼前却是骤然一花。
恍惚间似是看见了斗牛坡北座看楼里的景象。
看见了某位身穿衮服龙袍的神凰女帝,正站在三个女子面前唤着他的名字,说着他倒是风流至极。
陆言沉小吸了口气,正要凝神细看去的时候,眼前画面已是消散作了一空。
最后瞥见的一幕,则是女帝要凌熙芳、魏青、嘉怀郡主她们三人伸出左手,露出手上戴着的那枚明灿灿戒指。
这……这不会是我的幻觉吧?陆言沉揉摸两下双眼,怔怔了片刻,总算察觉出几分“意味”。
方才凭空投在他眼前的一幅幅画面,好像……好像是师尊陆瑜蘅坐在榻上的视角?
方才眼前画面中,只出现女帝御座的一角。
师尊这是给我通风报信?等等,女帝竟然发现了我给凌熙芳她们戒指?等等,凌熙芳她们也都知道了我戒指给了不止一个女子?等等,我当初给她们的时候,不是千叮咛万嘱咐,只能一个人偷偷摸摸戴着,绝对不能拿出来?陆言沉神色呆滞许久许久,身子未有何动作。
凌熙芳她们三人知道戒指不止一枚倒是还好,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离歌这女人也知道戒指不止一枚……
陆言沉怀疑现在他只要见到女帝,只怕就要被幽禁在皇宫里头,再无法离开了。
“师弟,怎么一副被逐出师门的悔痛模样?”陆清宁随口问道。
陆言沉回过神来,沉默了好一阵子才苦笑道:
“完了师姐……完了。”
大概是幸灾乐祸成了习惯,见自家师弟这般悔不当初、痛不欲生的模样,陆清宁来了几分兴趣:
“完了?和红颜知己们厮混,被女帝捉奸发现了?”
陆言沉:“……”
虽说不知道陆清宁这女人如何猜到了真相,但此时陆言沉已是无心去问,叹了口气道:
“师姐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陆清宁轻轻嘁笑了一声,“叫声母亲。”
“我……”陆言沉一手捂住心口,先前紧绷未松的心绪,险些因为陆某宁气得直接背过去,他长长缓下一口气道:
“好啊师姐,等你再见不到你可亲可爱的师弟,可不要后悔追夫火葬场。”
说完这话,陆言沉等了片刻。
倒是出人意料,陆清宁像是没听见一样,转开了眸光不再看他,也无言语怼他几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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