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来驾驶初号机
至少藤峰有希子认为自己很了解妃英理,知道这位挚友强势理性的外表下,内心却有着自己最为柔软又固执的地方。
只需要自己温和的引导,再加上一定量的时间去做缓冲...
或许就能完成最后的攻略。
可是她的脑子到底怎么了?怎么就脱口而出了那句最不该说的话?
‘自己和小彻彻做了...’
如今回想起来了,当时或许自己也是抱着一种炫耀的想法?
为什么炫耀...
藤峰有希子觉得如今再去想这个,好像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本来是想帮上杉彻打辅助的...
在她看来,妃英理这条线是最难攻略的关卡。
需要耐心,需要策略,需要小心翼翼地绕过所有雷区。
结果呢?
她这个猪队友,直接把拉扯玩成了德国的闪电战,二话不说直接开着坦克,从雷区中央碾过去了,还把引爆器当烟花给放了。
唔...不对,这好像更像是二战时,日军直接偷袭珍珠港?
总之,她这个“辅助”不但没帮上忙,还直接把BOSS给激怒了。
现在这局怎么救?
虽然妃英理没有发怒,但那种冰冷的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就在藤峰有希子蹲在门口,几乎要把头发薅下来的时候,房间内传来了妃英理幽幽的声音:
“有希子。”
那声音是如此的平静,不带一点波澜。
却让藤峰有希子吓得一个哆嗦,差点直接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
她捂住嘴,没敢出声,心脏在胸膛里砰砰直跳。
屋内外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
一阵微风吹过,竹林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藤峰有希子却好像听到风中还夹杂着一道叹息声。
“你还准备站在门外喂蚊子吗?”
妃英理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点无奈。
唔...
藤峰有希子纠结地咬了咬嘴唇。
看来自己逃是逃不掉了,躲也躲不过。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推开了门。
“啊哈哈哈...”藤峰有希子干笑着走进房间,脸上的笑容假得自己都尴尬,“我还以为英理你一早就睡着了呢。”
这话一出口,藤峰有希子就像抽自己一大嘴巴子。
自己这说得是什么蠢话?
明明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换谁来,谁还睡得着?
妃英理依旧仰躺着,没有转身,也没有看她,依旧平静地说道:“在你和我说了上杉学弟的事后,我又怎么那么容易睡着?”
藤峰有希子被这句话弄得又是一噎。
她没想到妃英理会这么直接。
她还以为妃英理会回避这个话题,结果就这么直接平静地将问题摊开来了。
这反而让她不知所措。
现在要怎么接台词啊...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像个第一次登台却忘了词的演员。
“你和上杉学弟...”妃英理想了想,似乎想追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你们是...”
她其实想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上过几次床?是他主动还是你主动?你们做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会...舒服吗?
啊...算了,妃英理觉得这些问题的尺度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私密。
不该问的。
就算问了,得到了答案,也未必会让自己的心情好上半分吧?
“算了。”
妃英理重新闭上了眼睛,遮住下巴,只露出半张脸在月光下。
“睡吧,你不是说明天还要带我去玩吗?”
藤峰有希子站在门口,看着好友背对自己的身影,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最后只能发出一声叹息。
她轻轻地关上了门,就这么蹑手蹑脚地走到了自己的被褥旁。
藤峰有希子钻进被褥,侧身躺下,面朝妃英理的背影。
两人隔得不远,至少在此刻如此宽敞的和室之中,这样的距离,她们似乎都能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彼此却又像是隔着一条星河般遥远。
妃英理闭着眼,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她很矛盾。
她的理智在告诉自己,自己应该要生气的,要很生气。
气上杉彻的隐瞒,气藤峰有希子的背叛,气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一种不对等的谎言上。
可是,很奇怪。
当妃英理又一次仔细地剖析过自己的情绪时,她惊奇地发现...
最让她不舒服的,竟然不是“上杉彻和藤峰有希子上床了”这个事实本身。
而是“上杉彻选择瞒着她”。
为什么自己会在意这个?
妃英理本以为自己会更在意肉体上的忠诚,更在意在这段关系之中的排他性。
她觉得自己是自私的,或许应该是自私的。
自私地想要占有全部。
嗯,上杉彻的全部。
妃英理又突然开始想,如果今晚是上杉彻选择亲口告诉她这件事,自己又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反应呢?
应该还是会生气吧?
气上杉彻的花心,气上杉彻的贪心,气他明明有了自己却还是不知足。
但那种生气,却不是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人,与这个人从此恩断义绝的生气。
而是一种恼羞成怒的娇嗔?
就像是,你本应该先告诉我,然后我需要你来哄我的生气。
有些像是...恋人之间的那种打情骂俏?
妃英理觉得自己有病,有大病。
至少,如果是由上杉彻亲口说的,自己可以看着他的眼睛,可以质问他为什么,可以要求一个解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从别人嘴里听说,然后一个人躺在这里,猜测他此刻在做什么,猜测他原本有没有打算告诉她,猜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进而让自己陷入了一种...像是踩空了,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这种区别很微妙,因为它让妃英理意识到了,原来这在这段关系之中,她最在意的或许不是“上杉彻有多少个女人”,而是“上杉彻是否对自己坦诚”。
可是...可是真的只是这样吗?
妃英理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天花板上依旧摇曳着光影。
月光似乎又往旁边移动了一些,现在正好照在她的脸上。
明明是夏夜,她似乎能够看见自己呼出来的气息,在这燥热的夏夜中凝成淡淡的白雾。
真奇怪啊。
妃英理突然想要见上杉彻。
不是明天,不是后天,就是现在。
她想见他。
这个念头突然清晰起来。
不是想质问他,不是想听他解释,就只是...想见见他。
想看看他现在在做什么,想知道他是否也和她一样无法入睡,想知道他原本有没有计划要跟她坦白,又打算在什么时候,又以什么方式开口。
这种想念来得突然而汹涌,像潮水般淹没了刚才的空洞感。
原来那个心口的洞,填不进去愤怒,填不进去悲伤,却能被“想见上杉彻”这个简单的念头给堵住。
妃英理觉得自己真的病了,有大病。
藤峰有希子躺在另一床被褥上,她同样也还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应该帮上杉彻说几句话。
毕竟这件事她也有责任...
不,她需要负主要责任。
这次甩锅...
算了,还是不甩了。
如果不是自己嘴快,如果不是她选了最糟糕的摊牌方式,事情不会走到这一步。
可是要怎么说呢?
想说“小彻彻其实很在乎你”,想说“他也不是故意瞒着你”,想说“这里面有很多复杂的原因”...
可是话到嘴边,又全部咽了回去。
因为她突然想起上杉彻身边那些女人,除了自己已经知道的一部分外,或许还有着更多她可能还不知道的存在。
如果真要帮上杉彻辩解,她该从何说起?
难道要说“他虽然女人多但对每个都是真心的”?
越说越乱,越描越黑。
藤峰有希子痛苦地闭上眼睛。
算了,闭嘴吧,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
房间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余下两人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响起的鹿威声。
月光缓缓移动,从妃英理的被褥移到两人之间的榻榻米上。
藤峰有希子终于忍不住了。
她睁开眼睛,轻声开口:
“英理...你睡了吗?”
没有回应。
但她知道妃英理没睡。
藤峰有希子咬了咬嘴唇,还是下定了决心。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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