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来驾驶初号机
而这些常服的叠法,就是普通的对折再对折。
“你看,”上杉彻指着旅行箱里的常服,“这些衣服的折法,和床尾那套西装的折法完全不同。”
横沟参悟的眼睛,缓缓睁大了。
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我明白了!”横沟参悟快步走到衣柜前,看着里面的西装。
“因为怕昂贵的西装产生难以消除的褶皱,所以平时收纳时,像死者这样讲究的人,一定会选择悬挂,而不是折叠!这是常识。”
“而叠法不一样,说明...是另外的一个人来到房间,把西装从衣柜里拿出来,重新叠好,放在床尾的!”
“嗯,没错。”
上杉彻点点头,合上旅行箱,放回墙角。
“而且从叠法来看,这个人平时并不怎么穿西装,所以不了解西装的正确收纳方式。”
他来到床尾,看了眼旁边的浴衣:“浴衣叠的很规整,而西装的叠法,看起来也和浴衣类似。”
“这个人很有可能平时穿着和服或浴衣的日子较多,所以下意识地用了自己最熟悉的叠衣方式。”
唔...
横沟参悟还真不懂这些,他平时都没怎么穿过和服、浴衣这些玩意。
也不了解这里面的讲究。
上杉彻会了解这里面的门道,还是因为家里有大冈红叶,看她叠衣服的方式,也慢慢明白了。
所以现在一看到西装和浴衣的叠法,倒是能够一下发现其中的异常。
上杉彻来到书桌前,从旁边取出一张白纸和笔,打算先在纸上简单画出现场的示意图,标注出几处异常点,方便横沟参悟理解。
可是刚写了两个字,他就停下了动作。
横沟参悟有些奇怪地看向上杉彻,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停下来。
就见上杉彻拿起那张纸,露出下面压着的一个白色信封。
信封是标准的大小,没有任何装饰,只在正面中央用毛笔字写着两个工整的汉字——
【封棋】
横沟参悟也注意到了这个信封。
他凑上前,弯下腰,仔细看着信封上的字,眉头又皱了起来。
“唔...这个是什么?”他不太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封棋’...是将棋的术语吗?”
上杉彻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擅自拆开信封,而是将信封翻了个面。
信封的背面,同样也写着小字,分别位于信封两侧——
左侧竖写:【羽田秀吉】
右侧竖写:【坂东八十助】
两个名字,笔迹不同,显然不是同一人所写。
而在名字的下方,还各有一个小小的红色指印。
横沟参悟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看看信封,又看看上杉彻,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将棋比赛中用来‘封棋’的信封。”上杉彻终于开口解释,“封棋只用于两日制大赛,像是龙王战,这样的头衔战,如果在当日傍晚没有下完这局棋。”
“那么轮到行棋的一方,需要将自己下一步要走的位置秘密地写下来,密封在这样一个特制的信封里。”
“写下的着法不会当场摆到棋盘上,这样做是为了避免对手在晚上的休息时间里,有充足的时间研究应对策略,保证比赛的公平性。”
“写好后,由当值裁判当场监督密封,并保管信封。”
“等到第二天上午比赛继续时,再当众拆开信封,取出封手记录,由裁判在棋盘上摆出,然后比赛从此着手继续。”
听到上杉彻的解释,横沟参悟了然地点点头,看着信封背面上的两个名字:
“‘羽田秀吉’和‘坂东八十助’啊。”
“所以,这两人就是这场‘龙王’头衔战的两位对局者咯。”
横沟参悟又有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浮上心头。
唔...
“上杉警部,”横沟参悟指着这个信封,“这个信封,按照您说的,应该是非常关键的比赛用品,记录了第二天比赛的下一步棋,对吧?”
“嗯...”上杉彻点点头,将信封重新放回了桌子上,“至少对于这场的棋手,是很重要的东西,因为这会决定第二天比赛的走向。”
“那怎么...”
横沟参悟的话还没问完,就被门口传来的一声急促的呼喊打断了。
“横沟警部!”
众人转过头,看见一名年轻刑警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紧张:
“将棋协会的人来了!还有参加比赛的两位棋手!他们听说大石裁判出事了,都赶过来了!现在就在外面!”
话音未落,走廊里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低语声。
很快,一群人出现在了客房门口,被警戒线外的警察暂时拦住。
这群人的到来,让原本还算宽敞的套房门口区域,一下子变得有些拥挤和喧嚣。
为首的是个六十岁上下的老者,穿着深色的和服,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表情严肃中带着忧虑。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年龄从二十多岁到五十多岁不等,大多穿着正式的和服或西装,看起来都是将棋界的相关人士。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一左一右,并肩站着两个男人,格外引人注目。
左边那个看起来二十多岁,较为年轻,身材高挑,也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和服。
他的脸很清秀,皮肤白皙,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细长锐利。
上杉彻认出了来人,是羽田秀吉。
现役“龙王”。
不是那个歪嘴的龙王。
当然了,也不是那个喜欢萝莉的龙王。
而右边穿黑色和服的男人,则是稍微年长一些,看起来四十来岁,也戴着一副眼镜,不算太清秀,但也可以说是温文尔雅。
上杉彻不认识,只是在今天早上看电视的时候,知道这个人叫做坂东八十助,是今天这场“龙王”头衔战的挑战者。
“请问...”那位戴着金边眼镜的老者上前一步,对着房间内的横沟参悟微微鞠躬,“警察先生,大石裁判他...真的...”
横沟参悟正了正神色,走上前,语气严肃:“是的,大石明先生已经确认死亡,目前我们正在现场勘查,请各位暂时不要进入现场,以免破坏证据。”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那位老者,看起来应该是将棋协会的负责人,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
“我是霓虹将棋协会的常务理事,小林清志。”
“大石裁判的事情...我们很遗憾,但我想请问,现在这个情况,明天的比赛...该怎么办?”
将棋的头衔战是职业棋界最高规格的比赛,每一局都关系到巨额奖金、头衔归属和棋手荣誉,通常有严格的赛程安排和媒体关注。
如果因为裁判的意外死亡而延期或取消,会引发一系列复杂的问题。
横沟参悟愣了一下。
他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毕竟人才刚死,死因可能还是谋杀,这帮人第一关心的居然是比赛能不能继续?
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横沟参悟心中暗自皱眉,但也不想直接跟这些看似颇有社会地位的人硬顶,怕处理不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他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旁边一直沉默观察的上杉彻。
上杉彻暂时没有选择回答。
这种事,问他作甚?
他又不负责下棋。
看这个小林清志的样子,难不成不想让将棋协会落下什么非议,让警方来背锅不成?
无论警方说继续还是不继续,协会都能找到说辞,将压力转移。
真是的,霓虹警察都成了专用的背锅神器了吗?
上杉彻的目光,依然落在门口的两位棋手身上。
而就在这时,站在人群前方的坂东八十助,忽然开口了:
“列位诸君,请听我一言。”
这坂东八十助一开口,就给上杉彻一种新三国的既视感。
“既然大石裁判已经去世,我们在这里哀悼也没有用,但比赛...我觉得应该继续。”
所有人听到这个提议,都纷纷转过头来,看向坂东八十助。
虽然大伙都没说什么,但觉得...
这个说法,是不是有些太过没有人性了?
可是坂东八十助的表情很平静,他的目光目光扫过室内,在浴室的门口停留了一瞬,然后又回到将棋协会的小林理事脸上:
“明天的比赛,是大石裁判生前最后一场执裁,就算没有出现这场意外,他在这次裁判之后,就会退下了吧。”
“我想,如果他在天有灵,恐怕也希望看到我们完成这局棋,用最好的棋局来纪念他吧。”
他说着,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羽田秀吉:
“羽田老师,您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到羽田秀吉身上。
这位年轻的“龙王”保持着双手拢袖的姿势,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见众人看过来,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跟着扫了一眼室内:“啊...关于这个的话...”
唔...
瞧见了上杉彻这张熟人的面孔,他眼睛一亮,刚准备打个招呼。
但见众人又等着他做决定,只好说道:“我其实也没有异议。”
将棋协会的小林理事沉默了片刻,和其他几位协会成员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点点头:
“既然两位对局者都同意,那比赛就照常进行吧。”
“明天上午九点,在旅馆的大宴会厅,继续今天的第四局吧。”
这个决定似乎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小林理事又皱起了眉头:
“可是...如果要继续比赛,就需要用到封棋的信封,还有大石裁判保管的棋盘和棋子。”
“那些东西...应该都在大石裁判的房间里吧?”
横沟参悟点点头:“应该是,但我们刚才检查房间,没有看到棋盘和棋子。”
“棋盘和棋子,还有封棋的信封,都锁在保险箱里。”一个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众人转过头,看向说话的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旅馆的工作人员。
他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
“我是旅馆的经理,田中。”
“大石裁判入住时,特别要求我们提供了一个保险箱,用来存放比赛的棋盘、棋子和重要文件。”
“他说那些都是职业棋战的专用器材,价值很高,必须妥善保管。”
横沟参悟的眉头皱了起来:“保险箱?在哪里?”
“就在卧室的衣柜里。”田中经理说着,指向卧室角落的那个衣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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