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来驾驶初号机
屏幕上,坂东八十助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微微颤抖。
他没有看棋盘,没有看对手,只是盯着自己的手,盯着那双刚刚放弃了胜利的手。
羽田秀吉站起身,朝他微微鞠躬,然后转身离开。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茫然。
老实说,他其实赢得也很茫然。
而坂东八十助,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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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后,上杉彻就立刻带着横沟参悟和几名刑警,来到了对局室。
对局室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开,只有坂东八十助还坐在那里,低着头,盯着空荡荡的棋盘。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尤其是在看到上杉彻后,更是警惕。
“坂东先生,这局棋,我感到很遗憾。”上杉彻来到坂东八十助的面前坐下,“关于大石明裁判的死亡,我们有一些问题,想请教你。”
坂东八十助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
“大石裁判...是意外死亡,警方...不是已经确认了吗?”
“警方还从未对外公开说过,这起事件是意外。”上杉彻平静地回答道,“目前有几个疑点,还需要坂东先生你来解释一下。”
上杉彻拿出证物袋,将那个信封里的纸拿到坂东八十助面前:
“这张纸,是你昨天傍晚封棋时,写下的棋步记录,对吧?”
坂东八十助看着那张纸,愣了一下,最后只能点了点头:“是。”
“上面写着‘3-5角行’,是你的笔迹,对吧?”
“...是。”
“但我想问,”上杉彻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这张纸上的字,真的是你昨天傍晚写的吗?”
坂东八十助的瞳孔突然收缩。
他的脸色也变得更白了,但他强迫自己镇定,声音也冷了下来:
“上杉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我的笔迹,还能是谁的?”
“是你的笔迹没错。”上杉彻点点头,但话锋一转,“但不是昨天傍晚写的。”
他将纸翻转,指着右下角那些浅浅的痕迹:
“你看这里,这些痕迹,是压痕。”
“是有人在另一张纸上写字时,笔尖透过纸张,在这张纸上留下的痕迹。”
“而那个人,是我。”
坂东八十助抬起头来,又一次仔细盯着上杉彻这张年轻的脸庞看了看。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看着上杉彻的眼睛,以及周围这群人,他知道...
一切都完了。
现在,已经彻底陷入死局了。
“你们...都知道了?”他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们知道了,你用了复写纸。”上杉彻开门见山,没有任何迂回,“昨晚封棋时,你根本没有在信封里的纸上写字。”
“那张纸是空白的,今天早上,在信封开封前,你在检查信封的时候,将想了一晚上的棋步印了上去。”
坂东八十助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这么做?”横沟参悟皱眉问道,“就为了想一步棋?”
“就为了想一步棋?”坂东八十助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带着一种深深的悲哀。
“是啊,就为了想一步棋...可那一步棋,对我来说,就是一切。”
“这是我最后一次冲击‘龙王’了,输了,我就退役。”
“我练了四十年棋,等了四十年,就为了这一天...我不能输,至少,不能输得这么难看。”
“我需要时间,至少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来冷静,来思考出那可能的胜机...”
“所以你就杀了大石裁判?”横沟参悟的声音严厉起来。
“我没有想杀他!”坂东八十助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昨晚封棋后,我回到房间,怎么也想不出下一步。”
“我知道,如果按常规思路,我必输无疑...”
“所以你想到了用复写纸伪造封棋记录?”上杉彻接话。
坂东八十助点点头,双手死死地攥着腿上的衣摆:“我准备了复写纸,封棋时,我假装在信封里的纸上写字,实际上只是做做样子。”
“我想着,等晚上想好了真正的棋步,今天早上再偷偷印上去...”
“但大石裁判发现了?”上杉彻问。
坂东八十助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空洞:
“他来找我,说信封有点不对劲,想检查一下。”
“我慌了,和他争执起来...他拿出信封,说要拆开看,我情急之下,抓起桌上的烟灰缸...”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上杉彻叹了口气:“坂东先生,你应该不知道,血迹处理有多难。”
“即使肉眼看不见,但只要用鲁米诺试剂一喷,曾经沾过血的地方,就会发出荧光。”
横沟参悟配合着点头:“我们已经派人在坂东八段的房间里喷洒了鲁米诺试剂。”
“在书桌边缘,地毯角落,还有房间的门柱上,都检测到了微弱的荧光反应。”
“而且,”上杉彻补充道,“从UDI传来的尸检报告显示,在死者后脑勺的伤口里,发现了一些微小的碎片,应该是烟灰缸碎裂时留下的。”
坂东八十助的脸色彻底苍白了。
他没有再辩驳,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还有一个问题,”上杉彻的声音再次响起,“刚才那局棋,最后一步,你为什么不把飞车推进去升变?只要推进去,你就赢了。”
坂东八十助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看向上杉彻,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因为...”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因为那个飞车...不能升变。”
“为什么?”横沟参悟追问。
上杉彻没有等他回答。
他走到棋盘边,伸出手,拿起了那个黑色的飞车。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将飞车,轻轻翻了一面。
飞车的背面,应该刻着“龙王”二字,那是升变后的棋子。
但此刻,飞车的背面,没有“龙王”二字。
只有一片暗红色的、已经干涸凝固的...
血迹。
“今天比赛,是你提议用自己的棋盘和棋子,但你在比赛时你一直没注意到。”
“直到最后,你要用这个飞车升变,才突然发现...它的背面,有血迹。”
“那么,摆在坂东先生你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了。”
“飞车升变,露出背面沾有血迹的‘龙王’,赢得比赛,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枚染血的棋子成为最直接的物证,你入狱。”
“不选择让飞车升变,将沾有血迹的‘龙王’永远隐藏在棋子背面,然后...输掉这场比赛。”
经典的两头堵。
赢了棋,就暴露杀人。
隐藏杀人,就必须输棋。
前白宫宣传办主任,诚不欺我。
当然,也可以用特老头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只要坂东八十助永远不下棋,他就永远在赢的路上。
因为他没有输,所以他就一直在赢。
这就是“赢学”的二象性啊,家人们。
上杉彻看着坂东八十助越来越苍白的脸,也觉得这真是戏剧:
“所以你犹豫了,你不能让这个沾了血的棋子升变,不能让它暴露在镜头下,不能让它成为证据...”
“所以你放弃了胜利,选择了输。”
“因为你怕的,不是输棋。”
“是杀人。”
坂东八十助彻底无话可说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
他在即将走出对局室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棋盘,又看了一眼上杉彻。
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喃喃地说:
“真是...造化弄人啊。”
“我为了赢棋...而杀人。”
“却也要...为了隐藏杀人真相...而输棋。”
? 248-藤峰有希子:芜湖!开趴吧!?
暮色四合,蝉鸣渐歇。
庭院外,最后一抹嫣红色的晚霞正在被靛青的夜色温柔地取代,天空也逐渐铺展城蓝紫色。
烧烤架上的炭火烧得正旺,暗红色的火光在暮色中跳动,发出噼啪的声响。
而这被溅起的点点火星子,在空中划出短暂又明亮的轨迹,就像是夏夜中突然出现的萤火虫,只为闪烁一瞬,便又迅速熄灭。
肉串在铁网上烤得滋滋作响,肥美的五花肉在高温下渗出晶亮的油脂,一滴滴落在下方通红的炭块上。
油脂与炽热的炭相遇,瞬间升腾起一阵带着焦香的白色烟雾,裹挟着调料的辛香,在庭院中弥漫开来。
“呐,彻酱,这边,再多撒点孜然!”
藤峰有希子蹲在烧烤架旁,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紧盯着架上那几串属于她的特制烤肉。
作为现场唯一的厨子,上杉彻听到这“甲方”的要求,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看了一眼那一串已经撒过几遍孜然粉的肉串。
最后还是拧开装着孜然粉的调料瓶,在她指定的那几串肉上又撒上一层孜然粉末。
金黄色的粉末落在滋滋冒油的肉串上,瞬间被油脂浸润,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香气。
“这边也要!”藤峰有希子不满足地指着旁边另一串看起来更肥美的肉串,“这串要双倍!双倍孜然才够味!”
上杉彻听话地照做,手腕抖动幅度加大。
于是那串肉上覆盖了厚厚一层金黄的孜然粉,几乎完全掩盖了底下烤肉焦糖色的诱人色泽,看起来更像是一串“孜然串”。
这近乎是由孜然构成的香料炸弹,让上杉彻彻底无语了。
唔...你干脆直接抱着一罐孜然粉啃得了,还吃什么肉啊。
上杉彻在心中默默地吐槽,但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翻动其他肉串。
藤峰有希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那模样看起来她才像是掌控全场的大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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