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来驾驶初号机
泪水被擦掉之后视野清亮了一瞬,但眼眶里马上就又涌出了新的泪水。
等那个人走近了,手电筒的光柱不再直接打在她的脸上,而是往旁边偏了偏。
铃木园子那双刚被泪水洗过,视野还有些朦胧的眼睛,隐隐绰绰之间,似乎看清了那个人的身影。
看起来像是一个男人,他穿着一件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衬衫。
举着手电,那张俊朗的脸上,被灰尘蹭得花里胡哨,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可就算是这么狼狈的模样,落在铃木园子的眼中,依旧是全世界最俊朗、最俊朗的脸庞。
是全天底下都找不到这么帅的帅哥。
铃木园子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泪水让她的视野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
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不是在那该死的幻觉里,看到了自己最想见的人。
“园子...?”
上杉彻举着手电筒,有些不敢确定地,呼喊了出了一个名字。
他将手电筒的灯光微微调转,灯光落在铃木园子的的身影上。
此刻的铃木园子狼狈极了,藏青色的校服已经凌乱,那头茶色短发就这么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原本漂亮的大眼睛也红肿了起来,就像是两颗小桃子般,视线下移,能够发现她的小腿上,还有一道正在渗血的口子。
而她整个人缩在角落里,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样子,是如此的可怜和心疼。
这让上杉彻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一只被人遗弃在纸箱里的小狗狗,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铃木园子听到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叫出自己的名字。
她突然又觉得自己是无比的幸运。
这要比她这辈子中过的所有大吉签,加起来还要幸运上一万倍!
铃木园子也不顾上自己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眼泪也来不及擦,花了的脸也来不及遮。
她像弹簧一般,突然从地上弹了起来,也不去在意腿上的疼痛,就这么朝着上杉彻的方向扑了过去。
她现在觉得又委屈又狂喜,这些混杂在一起的情绪,就这么从胸腔里喷涌而出,将她所有的理智都冲垮了。
铃木园子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上杉彻的怀里。
冲击力让上杉彻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她已经顾不上什么矜持、什么面子了,她只知道自己摸到了活人的身体,摸到了实实在在的人。
铃木园子把整张脸都埋进了上杉彻的胸口,能感觉到他胸膛随着呼吸有规律地起伏。
那不是幻觉。
那是真的。
她真的在被困了那么久之后,等到了上杉彻。
铃木园子哭着用力捶打着上杉彻的胸口,力道其实很小,更多的只是在发泄。
她原本只想要小声哭泣,却在看到上杉彻后,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整张大花脸被她的泪水晕染地更开了。
“你怎么才来啊...你怎么才来啊...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好久...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少女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
这让上杉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低下头,看着这个把脸埋在自己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少女。
少女的茶色短发乱成了一团,发梢上沾满了灰白色的粉尘。
上杉彻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安慰的话似乎都显得轻飘飘的,都配不上她刚才独自在这片黑暗里所承受的恐惧和绝望。
于是,上杉彻只能抬起一只手,将手掌轻轻地放在少女的头顶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胸口,已经被铃木园子的泪水给浸湿了。
温热的液体透过衬衫的布料渗进来,贴在他的皮肤上。
先是热的,然后变凉。
而那一大片湿痕还在不断扩大。
铃木园子在自己的怀里越哭越凶,从一开始压抑的啜泣。
变成了毫无形象可言的嚎啕大哭,整个人抖得像一片被风吹乱的树叶。
刚才上杉彻已经把冲野洋子和秋庭怜子,安全地送到了楼下,把她们交给了在商场外接应的消防人员。
这两人都没有大碍。
在确认她们安全之后,上杉彻便立刻掉头往回走,准备返回七楼接应宫野姐妹。
在返程的途中经过五楼,忽然听到这边传来了微弱的啜泣声。
那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他便拐了个方向,朝这边走了过来。
嘿,没想到,还真给自己遇到了熟人。
这栋破商场现在简直比联合国总部还要热闹。
秋庭怜子,冲野洋子,黑羽千影,宫野姐妹,贝尔摩德搞不好也来了,现在又蹦出来一个铃木园子。
熟人一个接一个地往这里钻,就好像这栋楼里藏了什么金山银山似的。
再这么下去,他是不是该在一楼开个签到处,看看还有哪些牛鬼蛇神要来。
哎,等一下。
现在园子在这里的话,那小兰呢?
她们俩平时好得跟连体婴儿似的,周末一起从学校来银座,没道理只来一个。
上杉彻的目光下意识地越过园子的头顶,往她身后那片黑暗里扫了一眼。
但没有看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没事了,没事了。”
上杉彻一边继续安抚着铃木园子,让她的情绪渐渐从崩溃的边缘平缓下来,一边在脑子里组织着措辞。
铃木园子的啜泣声慢慢低了下去,但她攥着他衬衫的手还是没有松开,好像一松手他就会凭空消失一样。
等到她的肩膀不再那么剧烈地颤抖了,上杉彻才轻声开口:
“你怎么也在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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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难道我在这里,还需要你的允许不成?”
听到贝尔摩德那夹枪带棒的问题,黑羽千影依旧是那副平平静静的表情。
她还是高举着双手,完全没有去在意那黑洞洞的枪口,正指向着自己。
她平静地注视着贝尔摩德那双妩媚又危险的眼睛。
贝尔摩德显然是对黑羽千影的回答并不满意。
她挑了挑眉,同样也在打量着黑羽千影。
对方现在这副悠哉悠哉的模样,倒真像是某个闲得无聊,趁着周末来银座逛街购物的贵妇。
“我只是觉得,能够在这里遇到老师,还真是难得的体验呢。”
贝尔摩德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似是而非的感慨。
她嘴上这么说,可手中的枪却并没有放下。
黑羽千影看着对方如此戒备的模样,嗤笑一声,略带讽刺地说道:
“听到我的好学生这么说,反而让我更害怕了,这世道还真是变得让我有些跟不上了。”
黑羽千影的眼中闪过些微寒意。
她的目光从贝尔摩德的枪口,缓缓移到贝尔摩德的脸上。
在那张美艳不可方物的面孔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继续说道:
“毕竟我当初可是亲眼看着自己的学生,被推进焚化炉里,烧成了一捧灰,然后被装进骨灰盒,埋入了那片阴冷的墓地。”
“我还参加了她的葬礼,还亲手给她献了花,亲眼看着墓碑上的名字被刻好。”
“可结果呢?”
黑羽千影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我的这位好学生,却突然从墓里爬了出来,就这么站在我的面前。”
“活蹦乱跳,容光焕发...还拿着枪指着自己的老师。”
“这实在是让我...很寒心啊。”
黑羽千影将贝尔摩德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
像是在确认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对于莎朗·温亚德还活着这件事,黑羽千影确实是感到惊讶的。
因为真的就和她说的一样,当初莎朗·温亚德,是被她看着送入焚化炉,然后再被埋在墓地里的。
排除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亡灵法术,或者什么能让人死后原地复活的不科学手段。
那么合理的解释就只剩下一个...
当初她所知道的莎朗·温亚德,恐怕是用了某种她不清楚的方法,演了一出瞒天过海的假死戏码。
因为对方的易容术和变声术,本就是她黑羽千影亲手教出来的。
徒弟青出于蓝胜于蓝,用来骗过师傅的眼睛,倒也不算丢人。
但即便是用假死来解释,这也没有改变另外一个,还是让她无法解释的问题...
为什么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莎朗·温亚德,依旧是这么妩媚动人的模样?
她直视着贝尔摩德那张光滑得不像话的脸,上面没有一丝岁月留下的痕迹。
就以藤峰有希子那个笨蛋来说。
那个天天用贵妇面膜、喝胶原蛋白、每天睡十个小时美容觉的笨蛋,已经算是保养界的标杆了。
可或许还不及眼前的这个莎朗·温亚德。
这恐怕不是用保养能够来形容的了。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莎朗·温亚德和有希子之间差了差不多一个辈分的年龄。
但如果二人站在一起,却像是同代人,甚至贝尔摩德看起来,还会更小几岁。
岁月在贝尔摩德的身上仿佛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时光像是刻意绕过了她这个人。
这不正常。
这非常不正常!
没有人能几十年如一日地维持着同一张脸。
这让黑羽千影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她这些年一直在追寻的那颗宝石——
潘多拉!
根据她从无数条蛛丝马迹中,拼凑出来的零碎情报,传说中的潘多拉宝石,拥有一种近乎神迹的能力——
它能够使持有者永葆青春,长生不老。
如果这颗宝石真的存在,如果它真的拥有那种能力。
那么贝尔摩德身上,这种违背了自然规律的不老容颜,就能得到一个解释。
“我不知道该称呼你为莎朗·温亚德,还是克丽丝·温亚德。”
黑羽千影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她举着双手的姿势没有变,但她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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