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e味
悲歌顺着银龙惊愕的视线看去,瞳孔骤然收缩,动作也不由一僵。
那里不再是澄澈如洗的碧蓝。
原本的天空仿佛被撕裂一般,被结界中泄露出的血色侵染成令人心悸的赤红。
“——”
原本应该矗立在那里的启明星总部大厦,此刻已经彻底从地平线上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正在剧烈燃烧的断壁残垣。而在那废墟的中心,大地仿佛被谁给砸碎一般,凹陷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漫天火焰,肆虐燃烧。
漆黑的焦土已经无法再看出任何建筑的正形,一切都化作烈焰的地狱。而就在这地狱般的火光与废墟之中,几道身披纯白斗篷兜帽遮脸的身影,正踩着余烬,缓缓朝着她们走来。
“......!”
不怪悲歌神经过敏,实在是眼前这副破败毁灭的场景,配上那几道在火光中摇曳的神秘斗篷人,怎么看都像是刚刚毁灭世界的幕后黑手,完全无法让人联想到这是事件解决后的情景。
但是,当看清那几道人影左胸口统一佩戴着的,在火光下熠熠生辉的启明星队徽时,悲歌紧绷的情绪又微微放松下去。
“......启明星吗?”
为首的那道身影似乎察觉到众人的视线,脚步微微一顿。随后,她抬起手,轻轻摘下宽大的兜帽。
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热风中微微摇曳。那双标志性的异色瞳微微眯起,露出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
“各位辛苦了。”
她的声音轻快温柔,完全看不出刚刚才经历一场将总部夷为平地的恶战。
悲歌神色一松:“铃音、吗。”
“感谢您还记得我的名字。”
铃音微微提起裙摆,朝着悲歌轻微鞠了一躬。接着,在她身后的阿尔法与自束也相继摘下兜帽,无声地站在她的身侧。
“刻耳柏洛斯已由我们处理完毕。不过,后续的建筑重建以及善后维护工作,恐怕还要麻烦魔协。”
——空无的领域不是有建筑重置的能力么?直接启用那个能力就不必善后了吧?
悲歌脑海中不由闪过这个疑惑,但旋即,在看到铃音正目不斜视的观察着她后,她只好继续摆正表情,继续问到:“你们也辛苦了。听说主解决人是纯白与裁决,但她们......似乎并没有与你们在一起。”
一旦意识到那两个人此刻正单独相处,那些关于过去她们同居生活的记忆碎片,便不受控制地再度刺入脑海,搅动着她心中那份不甘的沉渣。
“啊......抱歉,她们两人目前有一些私事需要处理,所以,接下来启明星暂时将由我负责主持。”
铃音轻笑着,她的视线看向银龙那边,笑容一顿。
:“......另外,也感谢启示录的各位能在这个时候派人来支援。”
“......没事。这是我们应做之事。”
“......”
“......”
对话,戛然而止。
悲歌观察着两人。
铃音并不是会轻易冷场的人,银龙更是个不会在意气氛的小孩,为什么这两个人的氛围那么奇怪?
传闻启明星与启示录不合,不仅仅是因为纯白曾与银龙发生冲突,还因为过去两者曾发生过其他争执......或者是,本身理念上的不合。
究竟是什么样的冲突,能让一向随波逐流,看起来轻飘飘的启明星,流露出如此明显的......隔阂感?
灵在悲歌的观察中,铃音主动的打开了话题。
“那么——能麻烦银龙小姐先去与魔协的对接人员协商处理现场的问题吗?”
她虽是询问,语气中却带着没有任何遮掩的送客意味。
“......咱倒是没什么所谓。”
银龙嘟囔了一句,似乎意识到哪怕继续赖在这里也等不到想见的人,而且还要和关系本就差劲的人聊天,她很快顺着铃音的话题下坡,大手一挥,带着启示录的其他成员走向废墟边缘进行损毁评估。
伴随着银龙身影的远去,远处不时传来诸如“好扯?!怎么做到的!”惊呼。喧嚣远去,现场只剩下悲歌的小队与铃音三人。
悲歌面无表情地看着铃音,开门见山。
“.......那么,特意支开启示录,有什么事么?”
铃音依旧保持着那副完美的微笑,手指轻轻卷弄着耳侧的一缕发丝,眼神却逐渐变得幽深。
“接下来的话,这里不太方便。还是请各位移步,前往浅间家继续详谈吧。”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得仿佛能随风飘散,却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我们想聊聊。关于裁决的、入队一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
悲歌敏锐地察觉到,空气变了。
原本那股温和的氛围荡然无存。无论是站在后方的自束,还是沉默寡言的阿尔法,此刻都齐刷刷地看向她。
那眼神中不再有任何外交辞令般的客套。
那是,彻彻底底的,毫不掩饰的威慑与敌意。
“......”
悲歌的拇指猛地顶开刀镡,握紧太刀的刀柄。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启明星会与大部分魔法少女组织都格格不入。
......真是,好一个一致对外啊。
启明星。
第一卷 : 第153章 舌(4k6)
“对不起!!!”
黑发少女深深地鞠躬,额头狠狠磕在地面,做出毫无保留的土下座姿势。
“......”
银发少女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她。良久,见黑发少女依旧没有抬起头结束话题的打算,她才轻吐出一口气,打破沉默。
“我无法理解,裁决你这句话的意思。”
“无法、理解......?”
黑发少女惊愕地抬起头。然而,在目光触及银发少女那缠绕着绷带的右臂时,她的身体猛地一僵,面色逐渐因为愧疚而变得扭曲:“......明明是因为我的判断失误,纯白你才会受伤啊。”
“......?”
纯白,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右臂。
伤势其实并不严重,只不过碍于队友过度紧张的坚持,她才没有将那些碍事的纱布扯下。
而且,这也并不算是队友的判断失误。归根结底,是现在的她还过于弱小,才会被敌人反将一军。
只需要再多给她一点时间适应,多一点时间成长,那么,绝不会再出现这样的疏漏。
“裁决的判断没有错。”
如果当时不是由她去负责压制魔幽花的生长,而是换作裁决去处理,恐怕现在裁决已经成为花寄生的苗床,情况会变得比这点轻伤麻烦百倍。
所以,纯白简单地给出这样的结论。
但她的这句回复,却反而让裁决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刚才原本有所缓和的气氛,再度冻结。
“......”
纯白只好止声。
就是这种时候。她才会觉得人类情感很复杂。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裁决要死死揪着这一点不放,也无法理解明明她已经从客观角度认证“没有错”,裁决看起来却比刚才更难受。
明明之前曾学会的“如果我开始自责,那么给予认可与鼓励,就是对我最好的安慰”这样的标准对话流程,在这种时候似乎完全失效,甚至起到反作用。
于是,纯白最终选择保持沉默。被动地,等待着裁决接下来的行为。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终于自己疏解好情绪,裁决紧绷的神情才缓慢松懈下来,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纯白,真的很温柔呢。”
——。
一个她以前从未被如此评价过的词语出现了。
即使她对人类词汇的感知并不敏锐,她也清楚,“温柔”这个词与她完全搭不上边。
纯白静静地看着裁决。只见对方一点点地挪向自己,脸上露出某种她读不懂的神色。
“有的时候,不要将所有过错都归责于自己比较好。纯白也只是一名普通的魔法少女啊,并不是所谓救世主。”
......?
她,只是经过分析后得出最优解而已。为什么裁决会觉得她是在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她困惑地看着裁决离她越来越近。接着,在一阵显而易见的犹豫过后,裁决猛地抬起头,露出豁出去般的决绝表情。
“而且有的时候,将过错适当担负给其他人,其他人就不会那么被负罪感所折磨!这是人情世故!”
......?
她困惑的确认着:“......负罪感?现在的裁决吗?”
“直接被说出来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对。看到纯白你把所有过错都搭在自己身上,我很难过啊。”
裁决又露出那种她看不懂的表情。然后,裁决僵硬地伸出手,双手捧住她那只尚未被纱布包裹的左手。
“所以......!我有个提议!”
那时的她。
就这样被裁决轻捧着手,被迫感知着从对方掌心传来与她截然不同的温度。
被迫感知着,她从没有接触过的,陌生的肢体接触。
被迫感知着,并学会那或许永远也不会有人教导她——
如何进行,小小的惩罚。
“哼哼嗯”
纯白,轻快地哼着没有记住歌词的曲调,双手轻搭在裁决的肩头。
此时的裁决,一如既往坐在椅子上——嗯......或者说,看上去有些如坐针毡。她双眼紧闭,身体僵硬,像是在极度害怕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不过,如果裁决真的害怕到想要逃跑的话,也不会在回到家后主动进行惩罚。
所以,裁决是自愿的。
虽然纯白总觉得裁决像一只猫,但在这种觉得自己理亏、或是认为做错了事主动寻求惩罚的时候,裁决又特别像是一只极力想要讨好主人的小狗。
她明明以为一个人顶多只有一种动物的特性,嗯......看来学无止境呢——这个词应该是这样用没错吧?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纯白在确认裁决准备好后,意识微微发散。
......那么,这次的话,要定多长时间呢?
她轻哼歌曲的动作停了下来。指尖,缓慢地抚摸上裁决的脸部轮廓。
由下往上,缓慢地,仿佛在勾勒着什么一般,确认着裁决的存在。
她的锁骨,她的喉结,她的脸颊,她的眉心。
她的眼眶,她的颧骨,她的耳廓,她的唇瓣。
每当指尖滑过其中的某个部位,纯白都能清晰地感知到手下肌肤的局促与僵硬,但即使如此,裁决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沉默地,任由着她的摆弄。
嗯——这次没有粘上不好的东西。检查完毕,下个环节吧。
纯白微微抬起左手。散发着璀璨金色辉光的魔力迅速在指尖汇聚,旋即,编织成一只纯白色的,紧致的丝质手套。
她,轻轻将包裹着手套的左手,搭在裁决的嘴角边缘。
“......”
似乎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裁决深咽了一下口水,接着,僵硬地、顺从地微微张开了嘴。
只需要这一小道缝隙就好。
这就是,正式开启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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