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装重女,怎么你们都是真重女? 第148章

作者:何e味

  那是远超“子供向”三个字所能涵盖的残酷。被【污染】侵蚀的建筑必须被彻底夷平清除,绝无修复的可能;而那些被次代污染波及的人们,必须耗费巨额的时间与金钱去进行精神重构,才有可能恢复神志,重新回归社会。

  以“慈爱魔女事件”为例,直到现在,零滨市也没有从那场阴影中走出。医院里仍躺着大批接受治疗的民众,大部分受灾区域依然处于封锁状态,进行着以“月”为单位的漫长清扫。

  在启明星正式被魔协评定为上级魔法少女组织的那一天,魔协总指挥官便告知她们那条只有极少数组织才有权知晓的【污染封锁】讯息。此后,启明星也曾被秘密派遣,执行过多次污染扫除任务。

  但是,这一切都只是短暂的遏制。源头,从未被解决。

  或者说,魔协一直想要彻底根除污染,但那个源头实在是太过隐蔽,太过难以捉摸,导致局势陷入如今的僵持。

  ......源头,也正是萤所指出的,那位被污染的“大魔女”。

  虽然目前对那名大魔女的具体构成尚不清晰,但通过无数次交锋,魔协已经总结出关于她的部分特性。

  第一点,那名大魔女总是以“左眼插着蓝色蔷薇的少女”形象现身。原因不明,但那朵蓝色蔷薇确是污染的主要载体,只要将其摧毁,大魔女的躯体也会随之消散。

  然而,那个躯体也仅仅是大魔女的某种“替代品”罢了。她的构造如同人偶,最常见的量产型内部甚至是空心的,连完整的发声功能都不具备。

  再往上,则是极低概率出现的、拥有思考与语言功能的高阶版本。但只要这种版本的人偶一出现,就往往意味着——将有一场极为严重的污染事件爆发。

  而这位大魔女的另一个棘手特性,是【遗忘】。

  那并不是粗暴的精神攻击或记忆篡改,而是一种更为诡异的规则——将某些事情在大脑的“主次记忆”中强制降级,让人自然而然地将其忽略遗忘。即使被他人提醒,当事人也无法回忆起任何细节。

  据说这种“遗忘”特性在魔女与魔物之间更为显著。魔协在调查时,经常会遇到那些一脸茫然,问着“啊?刚才发生了什么”的魔女们,导致线索频频中断,调查进度寸步难行。

  分身众多,线索难查,记忆遗忘......各种恶劣要素叠加在一起,让“解决污染”变成了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至少在这几年内,魔协并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突破。

  不过好在,据那些与魔协合作的魔女们透露,那名大魔女也是她们必须要惩罚的对象。双方基于这一点达成暂时同盟,目前已排查大部分区域,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就能锁定大魔女本体的藏身之处。

  ......不过,面对大魔女这种级别的存在,真的有胜算吗?

  艾希对此持保留态度。

  无论是深海里那个从未显露真容的大魔女,还是那个身披黑色盔甲的人,艾希都没有必胜的把握。哪怕她转动时针,也没有战胜的可能性。

  但既然魔女那边放话表示“只要查到真身,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处理”,魔协也不好再多加打探,只能老老实实地继续合作。

  而这,仅仅是艾希目前众多目标中的一个而已。

  她真正的、最核心的目标,其实并不是污染,而是......萤。

  在第三时之刑后,艾希回到现实与纯白铃音汇合。但迎接她的并不是日常,而是灭顶之灾。

  零明市,这座一直被视为从未遭受任何魔女与魔物袭击,号称“100安全”的人类净土,其实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零明,曾经覆灭过。

  那是彻彻底底的死灭。不留任何生机,漫山遍野皆是残骸。

  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就是萤。

  她突兀地降临零明,面对全体魔法少女的围攻不仅没有战败,反而引得大部分魔法少女的灵魂宝石彻底破碎,陷入集体暴走。

  当守护人类的魔法少女站在毁灭的那一边,地狱便就此降临。

  那时,萤故意引出魔法少女体内的卵。暴走的魔法少女、试图呼唤昔日伙伴而苦苦支撑的魔法少女、绝望化的各系未来......所有的一切混杂在一起,点燃覆灭的引线。

  那时的纯白也被迫卷入战局。即使没有被萤操纵破碎灵魂宝石,她也依然遭受萤的恶意针对。

  当时的艾希还在处刑之中,并未亲眼目睹那地狱般的场景。但据说,纯白在那一刻变成某种存在。最终,纯白杀死了所有的魔法少女,清除零明市内的所有人类,让这里彻底沦为一座死寂之城。

  不过,也因此触发了零明的最后保险机制。

  那是与蓝里瑠璃子相似的机制——所有发生的一切开始不断回退。最终,这条“零明覆灭”的世界线被强行抹除,一切回归到了萤到来之前。萤的降临,被因果律彻底否定。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结束。

  虽然大部分人类与魔法少女失去这场覆灭的记忆,但制造那道保险机制的魔法少女,却原原本本地继承这份沉重的记忆。她迅速通知魔协高层,最终,纯白被镇压,带入审判庭。

  纯白的定义是什么?她对人类是否有益?是否还有再次暴走的可能?她与那名神秘魔法少女的关系又是如何?

  针对这些议题,魔协与审判庭进行了漫长而激烈的辩论。

  也就是在这僵局时刻,艾希终于复活,回到零明。

  当得知萤毁灭零明,甚至纯白因此被剥夺一部分能力,此刻正面临被“排除”的风险时,艾希差点再度崩溃。

  但是,如果在那时候崩溃,纯白就真的会被肃清。

  于是,艾希强撑着摇摇欲坠的精神,四处奔走,试图颠覆那个必死的定论。

  借助浅间家的权势,主动背负起萤的罪责,拼命提高魔协对自己的重视程度,坦白关于萤与自身的情况,甚至主动提出交换条件,入职审判庭接受身份审核......

  最终,纯白被赦免。

  甚至在这之后,她们一起成立名为“启明星”的魔法少女组织。与其他组织不同,她们直属于魔协最高层指挥,并由那名掌握着最终防线机制的神秘魔法少女担任主负责人。

  而她们的主要任务只有一个——找到萤,并让星辰剥夺她的全部权能。

  纯白在覆灭零明时似乎被引出某种特质,她本人对此十分厌恶。而且,她的一部分权能也被萤夺走,导致现在的她并不完整。虽然艾希曾试图用自己的灵魂进行一部分补充与道歉,但那点微薄的分量,似乎远远不足以弥补纯白的缺失。

  总之,正因为她们两人都是萤的受害者,也是接手这起极度危险案件的最佳人选,魔协对启明星暗中开了许多绿灯——包括协议七身份的保密。

  当然,作为开绿灯的交换,她们必须处理好这起事件。

  艾希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纯白?”

  “嗯——只能顺其自然吧?”

  纯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既然她会主动透露,那就说明她有绝对的自信不会被裁决察觉到计划。先把这些情报上报给魔协,看魔协怎么办好了。”

  艾希对纯白的回答感到有些讶异:“......我以为,你会让我去反向追踪那个人的位置,发动奇袭。”

  “之前那次大围剿她都能毫发无损地活下来,老实说,感觉奇袭这种战术对她没什么用呢!”

  艾希被纯白这句大实话噎得一时语塞。然后,她看到纯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露出有点苦恼的笑容。

  “而且对于那个人来说,她很容易就会抓住你内心的破绽,引得你动摇。现在的裁决去奇袭的话,一定会上当,然后失败吧?”

  “......”

  艾希,沉默了。

  纯白托着腮,那双笑意盈盈的金眸静静地看着她,仿佛早已看穿她心中所想的一切。

  “......所以,不问问我吗?为什么要违背约定......什么的。”

  “接下来,就是裁决对我的惩罚时间了,对吧?”

第一卷 : 第155章 约定(4k2)

  约定,对艾希而言,是一件极为沉重且重要的事。

  这不仅是对一段关系的确认,更是对未来图景的一种预设。它象征着责任,不仅是自己应完成之事、应遵守之约,亦是应获得之果。

  然而,约定同样也是一种无形的枷锁。 它逼迫着许诺者必须履行誓言,鞭策着那个人必须达成某种结果......正因如此,艾希从不轻易让其他人对她许诺什么。

  她并不希望别人因为自己而付出太多,也不希望别人因为约定而总是会想起自己,更不希望给别人带来压力。

  ......。

  这些,都只是光鲜亮丽的借口罢了。

  她其实,只是不想因为那份与自己的约定,而对别人抱有不该拥有的期待而已。

  越是信任之人,她便越会对那份约定心存希冀。

  所以,在那人并没有履行约定,或是背叛时,这份希冀就将化作刺穿她心脏,将她定死在地上无法逃脱的利剑。

  所以,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自保。

  无论是刻意降低与他人的约定等级,还是在心中为他人的毁约提前预演无数种设想,亦或是强迫自己将这件事淡忘......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受伤害。

  但是,唯独与纯白的约定,是不一样的。

  这无关约定本身的内容,而在于人。

  对于她来说,纯白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朋友,是与她相处最久,至今仍一直并肩的羁绊。

  纯白的存在本身,对艾希而言就是极为重要的锚点。是她还能在这个世界坚持下去的理由。

  所以......原本,她真的不想对纯白提起关于违背“慈爱魔女”约定这件事。

  那是魔协指派给启明星的任务,由身为队长的纯白接下,本是理所当然。

  那时的慈爱魔女已被评定为二级威胁,也并不是她口头一句轻描淡写的“交给我处理”,就能让人放心全权托付的简单事件。

  况且,纯白很少主动去做什么。她既然这样做,就一定有她的理由。虽然艾希不习惯自作多情地往自己身上联想,但直觉告诉她,纯白会这样做,多半是因为她。

  “......”

  明明此刻应该是她对纯白的惩罚环节。可是,看着眼前那个笑意盈盈,仿佛无事发生般的少女,艾希反倒感觉自己才是那个手足无措的人。

  最终,看着这样的纯白,艾希还是败下阵来,目光微微游移。

  “......我不想聊这件事。”

  “嗯......裁决,你知道你现在的状态像什么吗?”

  “什么?”

  “像是受了委屈在生闷气的小孩子哦!”

  话音未落,纯白的手已经“啪”地一声贴上艾希的脸颊。在艾希茫然的瞬间,纯白笑着发力,将她的脸颊向中间微微挤压,强行捏出一个嘟着嘴的表情。

  “如果不说出来,我就永远不会知道你在想什么——而这,通常就是两个人关系硬化,产生隔阂的开始。对吧?”

  ......这句话,无比熟悉。

  这是艾希曾对日向说过的大道理。

  那时的日向,因厌恶真实的自己而陷入自我否定的泥沼,不安地揣测着艾希是否会离去。 而那时的艾希,温柔地开导了她,打消她心中所有的阴霾。她接纳了日向内心深处的真实,用言语构建了信任的桥梁。

  沟通,是消除不安的重要一环,是让关系更加稳固的契机——这道理她比谁都懂。

  可当这确认的对象换作是自己时,艾希却失去曾经的那份从容。

  甚至,她感到久违的畏缩。

  面对日向,她是话题的主导者,是那个能够驾驭情绪,指引方向的引导者。她清楚自己无论如何都能包容日向,由于处于上位者的视角,她拥有掌控这段关系的自信。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她,变成那个渴求确认联系的人。而她想要确认的对象,却是那个即使朝夕相处,她也没能彻底看透的纯白。

  “啊——眼神又飘走了,又开始想太多了对不对?”

  脸颊再度传来被挤压的触感,艾希因这微弱的不适回过神来。视野中,纯白嬉笑着收回作乱的手。

  “......我没有在生闷气。”

  艾希轻吐一口气,努力整理好纷乱的思绪,用尽可能平稳的语调回复道:“我只是......觉得纯白这样做,一定有着自己的理由。”

  “那你不想听听看这个理由吗?”

  “......既然你选择隐瞒,这个理由大概就没必要被其他人知道。”

  “啊!看吧!果然在生闷气!”

  “我没有......!”

  艾希下意识地反驳。然而话一出口,她便察觉到自己的音调因为急切而拔高几分。看着纯白那副“我就知道”的促狭笑意,她难得地感到一丝羞耻,耳根微热。

  “......我没有。”

  她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明显变得没什么底气,弱了下去。

  “裁决有时候就是想得太多,而且对我太小心翼翼。”

  “......”

  这一次,纯白没有再戏弄她,而是顺势轻轻靠向她的右肩,像变戏法一样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看看这个?”

  艾希顺着她的动作看去,视线触及文件上方鲜红的“特级保密文件”字样时,指尖不由得一僵:“这是涉密内容吧?”

  “如果是共犯的话,就没关系。”

  纯白似乎被自己口中的“共犯”这个词逗乐,乐呵呵地又重复一遍,随即不由分说地将文件塞进艾希怀里。

  “......”

  艾希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能拗过她,翻开封面。

  文件并不厚,只有寥寥四五页,但其中的内容却让艾希原本稍稍放松的心弦再度紧绷。

  “......剥离性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