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装重女，怎么你们都是真重女？ 第173章

　　——

　　那朵蓝色蔷薇伴随着四溅的鲜血，极其残暴地被生生扯撕而出。温热的鲜血顺着人偶的脸颊滑落，令那张绝美的面庞变得狰狞不已。这具肉体并不是单纯的魔力造物，而是实实在在有血有肉的躯壳。

　　被剥离出的蓝色蔷薇在首席负责人的指尖剧烈地挣扎着，它探出根须，拼命寻找盔甲的缝隙，试图钻入其中进行污染。

　　可是无论它如何扭动，那代表着污染的根须始终无法渗入这具盔甲分毫。

　　【被你这种把所有希望都寄托于外来者的可悲逃避者这样评价，只会让我感到极端的不爽。】

　　首席负责人的语气彻底阴沉下去，那从盔甲深处传来的声音带上极其明显的起伏。

　　【明明，当初答应过她们......即使她们回归原初，也绝不要去试图挽回，不要去沉溺于哀伤，而是要接替她们继续守望这个世界。】

　　手中被捏住喉咙的人偶发出痛苦的呜咽。

　　【将这份誓言践踏粉碎的你，居然还有脸主动站在这里指责我？】

　　情绪，波动了。

　　对于一向保持中立，极少会被情绪所左右的她而言，在人偶“否定”权能的作用下，这份因愤怒与失望而产生的情绪波动，已足以形成致命的破绽。

　　萤一直沉默着，她等待着的，便是这个瞬间。

　　她趁着首席负责人的注意力被分身的话语与怒意所牵扯的刹那，微微张开嘴。

　　一枚一直被她藏匿在舌底，死死压抑着气息的茧顺着她的舌尖悄然滑落，坠入脚下的海面之中。

　　滴答。

　　白色的茧迅速沉入黑海，与之前萤故意洒落在这片海域中的鲜血完美融合。

　　在坠入这片海底后，这枚茧猛地爆发出极其刺目的光辉。以萤的鲜血为引，茧壳瞬间孵化，无数极细的白色丝线在深海中以一种爆炸式的速度疯狂向外扩张。

　　这些带有绝对感染性质的白丝，无可避免地触碰到了那些在黑海中沉浮的白色灵魂颗粒。

　　就在白丝与灵魂相融的那个瞬间——

　　轰隆——！

　　整个死寂的空间内部猛地爆发出极其可怖的剧烈轰鸣。整片黑海彻底失去平静，一座座巨大的黑色涡旋在海面上疯狂成型。

　　【——？】

　　首席负责人猛地转过头，绿眸中闪过错愕。她看着眼前这原本平静下去的黑海彻底暴走，无数灵魂在涡旋中疯狂挣扎。

　　她确实提前预想过这个魔法少女会使出一些她看不懂的能力。可是她完完全全没有想到，萤种下的茧，居然会对灵魂也产生效用，甚至能够大范围地影响灵魂。

　　那些原本早已陷入长眠的灵魂，那些原本已经安然走向终点的灵魂，全都在这一刻被茧强行唤醒。负责人手中的提灯受到严重的干扰，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透过翻涌的海水，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被白丝缠绕住的灵魂接二连三地开启异变。纯白的灵魂颗粒开始迅速被血色所污染，无数浩荡而混乱的因果虚影在黑海中时隐时现。

　　这股魔力波动。

　　这种极其特殊的空间扭曲感

　　首席负责人非常熟悉。这是在世界树事件时，她通过留在艾希身上的指骨，扭曲世界线时所感受过的力量。

　　眼前的这个魔法少女，竟然在她的面前强行篡改世界线。

　　而且，不止一条。

　　【啧。】

　　真麻烦。

　　首席负责人看着那些灵魂在海域中不断飘散，每个灵魂的身上都倒映着各自属于他们时间线的剧烈波动。他们原本已经死亡，迎来必然的结局——可是在时间线被强行拨动的现在，因果被彻底打乱，她他们被迫拥有了继续活下去，亦或者是走向崩溃的重迭未来。

　　有的化作火焰中的虚影，漫天的火光在黑海中蔓延；有的则是在无数嘈杂的人声中，恍然浮现出在绞刑台上的惨状；有的则身处一片破败的战场之中，那道身影屹立在血海之上，正拿着剑一步一步地朝着其他灵魂走去。

　　灵魂变得极其不稳定，魔力忽高忽低。那些原本已经被黑海净化的灵魂，那些原本已经被世界赦免的灵魂，此刻在茧的感染下，全部苏醒，沦为狂化的暴走体。

　　黑海绝对的平静被彻底撕裂。

　　——这是，曾经导致零明市覆灭的，属于萤的，茧。

　　在茧的催化下，属于这片海域的一切秩序都被彻底打破，所有的安息都被强制颠覆。

　　降临在这些灵魂身上的，只有狂乱、负面与绝望。海域之中，灵魂们疯狂地互相吞噬、互相感染、互相撕咬。

　　他们拼命地挣扎着，想要逃离这片原本让她们安息的黑海。他们那早已模糊的记忆再度变得清晰，那些生前还未达成的执念，被茧放大无数倍，最终化作深不见底的偏执。

　　整片空间的魔力彻底陷入紊乱。

　　世界，正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就连悬挂在天空中的那轮黑色残月，此刻也隐隐出现即将垮塌碎裂的趋势。

　　一切的万物，一切的秩序，都将在这场不可理喻的波动中走向彻底的崩溃。

　　【——】

　　看着眼前这幅彻底失控的末日场景，首席负责人却只是轻叹口气。

　　她将手中的提灯缓缓放下，在脱离她手心的瞬间，提灯连同那摇摇欲坠的火光，迅速隐没在空气中，彻底消失不见。

　　【——5。】

　　她缓缓地低语。而随着她念出这个数字，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按下暂停键，出现极其短暂的停滞。

　　【——4。】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波动的各个世界线的虚影，那些原本还在互相撕咬、狂躁不已的残破灵魂，动作一点一点地放慢下来。

　　【——3。】

　　在这一刻，所有的喧嚣，所有的哀鸣，所有的动乱。

　　完全地，彻底地，消失。

　　【——2。】

　　天空中那轮摇摇欲坠的黑色残月停止崩塌，在它的中心，缓缓浮现出一个黑点。

　　一道裂隙从黑点开始蔓延，它不断地向两端延展，再延展，最终化作与下方海平面完全平行的巨大弧线，将整个天空一分为二。

　　【——1。】

　　首席负责人微微抬起头，她缓慢地伸出右手。

　　接着，她对着从月亮处蔓延的那条裂隙，随手一划。

　　【——0。】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任何花哨繁杂的魔法。

　　伴随着倒计时最后一个音节的落下，横亘在残月之上的那道裂隙猛地张开。

　　紧接着，属于这个世界的所有事物，所有的法则，所有的喧嚣，都在这一刻被裂隙所吞噬。

　　在这天穹的裂隙之中，突然倾泻出极其纯粹的白色辉光。

　　那白色的辉光将这片漆黑的世界彻底点亮，那原本暴动不安的黑海也在这绝对白光的照耀下被强行抹平、淹没。

　　无论是那原本还在深海中疯狂繁衍、试图释放出更多白色丝线的茧；无论是那些因获得虚假的重生而妄图挣扎出轮回的灵魂；还是那掀起几百丈高的黑色巨浪的大海。

　　一切的一切，都在这白光之中被彻底吞没，归于最纯粹的静寂。

　　【嗯......】

　　光芒逐渐收敛。

　　首席负责人低下头，目光看向自己刚才用来划开空气的那根右食指。

　　在食指指尖处的黑色盔甲，此时已经变成死寂的白色，上面布满极其细密的碎裂纹路，正一点一点地向下剥落。

　　强行镇压这种规模的概念暴动，即便对她而言，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但，如果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破损的话，只需要稍微休养一阵子，就能够完全恢复如初。

　　真是的，还没有她给艾希下属折断指骨来得疼呢。

　　她又叹了口气，重新抬起视线，看向前方。

　　在那里，萤与那个银发人偶正依靠着权能，极其艰难地进行着再一次的再生。她们的躯体早已被刚才的白光碾得失去任何原本的模样，只剩下两团不断扭曲，极其丑陋的血肉组织。

　　【然后呢？】

　　大魔女看着那两团还在死死挣扎的碎肉，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别告诉我，搞出这么大动静之后，你们就彻底没招了？】

第一卷：第175章 没能看到的，未来（5k5）

　　【终】，代表着绝对的终焉，亦是万物必然迎来的归宿与终结。

　　但在过去那无数次循环往复的世界线中，至少在萤所观测到的所有终局里，这位执掌着概念的大魔女永远都保持着绝对的中立。

　　她极少有机会看到这位大魔女真正动怒出手，在过往的记忆里，【终】最多也只是象征性地释放威压，去警告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魔女而已。

　　所以。

　　“......真是夸张的权能啊。”

　　在受损的经脉与血肉艰难地重组完毕后，萤吐出的第一口叹息中，夹杂着这般由衷的感慨。

　　她的全身机能仍在缓慢的倒退与重塑中痛苦挣扎。就在刚才首席负责人那短短五秒的倒计时里，连同她的意识也随之断片了一瞬。

　　......她有多久没有中断过意识了？

　　萤微微摆动一下僵硬的指尖，试图感知自己散播出去的那些白丝。然而，属于她的“茧”在倒计时中已经被彻底抹除殆尽。那些原本被她强行唤醒的灵魂，此刻已全部平息躁动，再次化作这片黑色海浪中安静沉浮的白色碎屑。

　　她对【终】的战力评估，被迫再次拔高无数层级。

　　......不愧是大魔女中掌管着概念终的存在。

　　这种轻而易举就抹平暴动的镇压，换做其他大魔女，也没法快速做到这种地步吧。

　　“......”

　　在她的身旁，那一滩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碎烂肉块，正在以极其艰难的姿态蠕动着。在萤的注视下，那个人偶缓慢地拼凑恢复着原形。只是，她眼眶中那朵作为核心的蓝色蔷薇，已经肉眼可见地逐渐枯萎下去，失去原本鲜艳妖异的色泽。

　　......即使这只是大魔女的分身，但这也拥有着很大程度上大魔女的力量，结果却也被重创至此？

　　果然，概念不同，专攻领域也不一样。

　　......【终】的概念，真是有够夸张。

　　模糊失焦的视线终于从剥离般的黑暗中逐渐恢复。萤缓慢地转动着眼球，在这忽明忽暗的视野里，那具漆黑盔甲依然静静伫立在原地。

　　即使刚才发生那么多变故，首席负责人也没有移动半步，更没有做出任何追击的姿态。那种静静等待着她们重塑肉身的从容与傲慢，就像是在注视着两具已经被彻底定罪，会死在这里的尸体。

　　【灵魂之所并不是供生者玩乐的舞台，这里，是所有生灵的安息之地。】

　　不知不觉间，那盏散发着微弱辉光的提灯，再次出现在首席负责人的手中。

　　明明现在的她身披着可怖厚重的黑色盔甲，宛如处刑的恶鬼，可当她提起那盏灯，当她轻轻摇晃灯柄时，那动作中却又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如同，正在为所有迷途之人指引归途的隐者。

　　她挥动着提灯。在那微弱辉光的指引下，原本毫无节奏漫无目的汹涌着的黑色波浪，随着提灯晃动的频率，一点一点地发生改变。

　　狂暴的巨浪被缓缓抚平，它们化作海边温和的潮汐，一下又一下拍击着海岸。那股躁动的气压，也随之化作平和的海风。

　　在这片黑海之中，那些白色的灵魂随着波浪的频率不断上下起伏。它们隐隐闪烁着柔和的光辉，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点燃一缕又一缕安宁的荧光。

　　一切，又再度归于平静。

　　首席负责人耐心地将这些灵魂重新引导回安眠后，才极其缓慢地转过盔甲头颅，看向已经重塑完毕的萤和人偶。

　　【那么，给你们的休息时间结束了，还有什么遗言吗？】

　　她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施舍给萤哪怕一丝一毫，而是死死地锁定着人偶的方向。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勇气，敢明目张胆的出现在我的面前，还对我开嘲讽——你想必做好你本体被我摁碎的准备了吧，臭推销的。】

　　首席负责人微微捏紧她的右手。

　　【一切违规法则者，即使是大魔女本人，也必须接受惩罚。】

　　“......”

　　似乎因首席负责人的这句话有所反应，那只短暂说出过只言片语的人偶，此刻安静地回望着首席负责人。

　　“......这个世界是错误的。”

　　“那时的你并没有在场，所以你才能够如此轻易说出要遵循使命这种话。你根本没有亲眼目睹她们的死亡......这个世界需要彻底的净化。”

　　【你是不是搞错了？臭推销的，我可不是在询问你这样做的理由。都过那么多年，你觉得我还会在意你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