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e味
她和这个打字速度快得吓人,几乎条条秒回的赛博冤家,从晚上十点多一直高强度互喷到凌晨四五点。到了最后,那个网友似乎是被她逼急了,居然开始骂骂咧咧地让她把现实地址报出来,叫嚣着有本事线下PK。
就在月代情绪彻底上头,手指悬在键盘上刚准备敲下“谁怕谁,明早八点,零明浅间本家大门口见”的回复时——
突然。
这个人与她对线时产生的所有评论,在几秒钟内被瞬间清空。
“......?”
月代愣在电脑屏幕前,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时,那个原本叫“好想当裁决前辈的狗啊”,现在突然改名为“好好休养绝不对线”的网友,弹来一条私聊。
——【非常抱歉,我家孩子给您造成困扰。我已经与她进行严肃沟通,她也深刻明白自己的错误。我让她给您道个歉,这件事就此结束,可以吗?】
“......”
原本怒火中烧的月代,在看到这条消息后,整个人瞬间冷静下来。
......孩子?
家长?
一想到自己明明是个肩负重任的现役魔法少女,却大晚上的和一个年龄可能还不到她指头大的小学生对线五六个小时,甚至最后还要等到对方家长来没收手机制止时,她们才停止对线——
原本沸腾的愤怒,在这一刻瞬间转化成让人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的羞耻。
她居然和一个小学生......吵了一通宵的cp
于是在草草敲下“没关系”三个字后,月代像一条痛苦的蛆虫一样在床上抱着枕头疯狂扭动哀嚎,直到凌晨六点多才在极度的精神内耗中勉强睡着。
结果刚闭眼没多久,7点的闹钟就把她拽起,她不得不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来到浅间家报道。
......果然就像大小姐所说的那样,她作为魔法少女,心性还是太过浮躁,需要多加历练。
就在月代垂头丧气地对着庭院里的石灯笼唉声叹气时,她的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啪。
“贵安——呜哇,小月代,你的黑眼圈怎么这么严重?”
月代有气无力地转过头,看向来人。
“贵安,稻亘前辈。”
稻亘,是与她一样获得浅间家族外室资格,并被选中成为【乌有】队员,为那位大小姐效力的同伴。
不过,与刚成为魔法少女不久的月代不同,稻亘的本性更为沉稳内敛。据说她从很久以前就一直追随着大小姐,是那位大小姐绝对信任的真正心腹。
怎么说呢,是温柔体贴的姐姐系角色,在月代适应【乌有】期间,稻亘帮过她许多忙。
稻亘略带担忧地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月代紧皱的眉心。
“今天我们要与启明星的人进行正式对接。小月代,你昨晚是去执行什么任务了吗?如果精神状态实在太差,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下吧,不用硬撑的。”
“......”
月代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难道要说,她其实并不是去执行任务,只是在网上和一个不知道谁家的小孩,为“裁决究竟和谁最般配”这种问题,对线整整一晚上吗?
这种理由要是说出来,她这辈子都会在乌有抬不起头的。
于是月代只好打着哈哈,眼神飘忽的转移了话题。
“没、没事的!我只是稍微......呃,失眠一下。而且今天启明星的人再次拜访,我这次可绝对不能再给大小姐丢脸!”
一想到上一次因为大小姐的惊天发言,害得她差点把一口热茶直接喷到启明星成员的脸上,最后被队友们迅速拎走逃跑的社死回忆,月代就不由感到羞耻万分。
这一次,她绝对要稳住。
之前已经在铃音、自束和偶像三人面前丢尽脸,要是这次在纯白和裁决面前再闹笑话,她就等于把脸均匀丢遍整个启明星......不行,绝对不行!
月代轻咳一声:“而且......其实,我也很好奇那个魔法少女裁决是谁。”
毕竟她成为魔法少女的资历尚浅,在她正式签约时,那位传说中的裁决就已经进入神隐状态,只活在论坛的各种切片和战绩视频里。
她倒要看看,传说中让大小姐和启明星扯花头的主角,究竟有什么来头。
稻亘无奈地看着她这副强撑的模样,叹了口气。
“......这样啊。但你现在的形象实在是不太适合见客,要是被大小姐看到你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肯定又要挨一顿说教......启明星的人应该还没到,要不你先去次厅稍微闭个眼休息一下?”
面对稻亘贴心的提议,困意上涌的月代只犹豫半秒,便不再推脱。
毕竟现在的她,确实困到一闭眼就要昏过去。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在这之前,就拜托前辈们了!”
“嗯,报到的事交给我吧,我会向大小姐说明情况的。小月代你也赶紧去歇会儿哦。”
与稻亘告别后,月代拖着沉重的步伐,顺着往日的记忆,熟门熟路的摸到次厅。
次厅平日里一般不用于接待客人,位置偏僻,极少有人踏足,堪称她日常摸鱼打盹的绝佳秘密基地。
“终于可以补个觉了......”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顺手拉开次厅的帘门。
然而。
就在门扉滑开的瞬间。
原本应该空无一人,只有昏暗光线透入的房间里,此时此刻,竟然无声无息地伫立着一道陌生的人影。
那人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身上披着一件没有任何花纹的纯白色宽大和服长袍。那款式古怪至极,看起来既像是神社祭祀用的狩衣,又透着几分诡异的丧服意味。
似乎是听到开门的动静,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巨大惨白的能面,死死地扣在那个人的脸上,彻底遮掩她的真实容貌与轮廓。能面上雕刻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诡异弧度,在这未开灯的昏暗房间里,这张面具显得格外渗人。
而在她的手中,还正握着一柄未开刃的木质太刀,正维持着挥刀下劈的姿势。
“——我、丢......”
原本还困得迷迷糊糊的月代,顿时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甚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是什么东西?
诅咒?还是怨灵?!
她猛地握住手中瞬间具象化的灵杖,根本就顾不上什么礼貌礼节,求生的本能让她体内的魔力迅速酝酿而出,化作一道凌厉的风刃,轰向那个白色的身影。
“邪魔退散——!”
然而。
然而,面对她这应激之下的猛烈一击,那个白色的人影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她只是极小幅度地微微侧过身子,握刀的手腕以一种小巧的角度,随意一抖。
啪。
月代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道满含魔力的风刃,竟然被那个人手中那柄普普通通的木刀,硬生生地......一分为二。
被精准劈开的风刃在那个人的身侧瞬间溃散,化作两股无害的微风,只是轻轻吹起她那略显宽大的白色衣袍,发出一阵轻微的猎猎声。
“——”
月代彻底呆住。
她虽然在【乌有】里资历尚浅,可好歹也是经过层层严苛筛选,有资格成为大小姐助力的战力人员。即便她刚才因为惊吓导致攻击略有失准,也并没有动用全力,但那道风刃绝对不是这种......仅凭物理手段就能轻易打断的程度。
更何况那个人,她在刚才的动作中,明明没有察觉到任何的魔力波动——
纯粹的......技艺?
“......啊、非常抱歉,惊吓到您。”
就在月代握着灵杖,惊恐不定地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时。
那诡异的能面人,居然用一种极其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歉意的声音,礼貌地向她搭了话。
随后,她十分自然地将刚才握在手中的木刀垂下,改为双手平举的敞开姿势,以此来展现自己的毫无防备与绝对的诚意。
“.....请问刚才那一下,您有受伤吗?”
那声音清冷而平稳,完全听不出任何敌意。
这个诡异的人影,无论是说话的语气态度,还是瞬间卸下攻击的礼貌方式,都透露着一种受过良好教养的礼貌与谦卑。
原本受到惊吓的月代,也在这份违和感中,缓缓回过神来。
......对啊,这里可是浅间家族的内部,那么多结界和守卫,怎么可能会有怨灵来到这里
念及此,月代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手中的灵杖依然没有放下,她警惕地盯着那个面具人。
“......请问您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这身白大褂配能面的阴间打扮,还是在这个平时连鬼影子都看不见一个的昏暗次厅里,真的很吓人好吗!
“......嗯?”
那个人却发出困惑的声音。
惨白的能面微微歪了一下,那姿态似乎是在仔细打量着月代,又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信息。
“您不知道这身服饰代表的含义?也并不知道我为何会被安排在这里?”
“不不不,我为什么会知道啊?而且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好诡异!刚才我差点以为撞到鬼!”
就在月代继续谨慎盯着这个人时,那个人影似乎也意识到月代并没有在开玩笑,她沉默一会儿后,随后又再次充满歉意地鞠了一躬。
“看来是我有什么地方搞错了......我原本以为,这个是悲歌小姐的安排。”
“......?”
悲歌——大小姐?
这是大小姐的安排?
让一个人穿着这种渗人的衣服躲在次厅里练剑?
???
月代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而就像是要印证她这股不祥的预感一般,她身后的走廊里,突然传来稻亘略显急促的呼喊声。
“小月代!对不起不能先让你休息,大小姐刚才和我说,启明星的人其实已经——”
稻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然而,当她看到房间内正举着灵杖的月代,以及那个站在房间中央、戴着能面的白衣人影时,她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一样,瞬间小了下去。
“......”
月代僵硬地回过头,看着大小姐与其她的几名队友们,正快步朝她走来。
然后她见到,她的队友们,在看到那个白衣人影的瞬间,都露出惊讶,甚至是......敬畏的神情。
而刚才的那个神秘蒙面人,似乎也察觉到正主的到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扣住能面的边缘。
“原谅我......看来我似乎是误会悲歌小姐对于‘再访’的要求。”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张能面被缓缓摘下。
月代略带僵硬地回过头。
只见在那宽大的白色长袍与能面之下,那个人的黑色长发如瀑布般瞬间披散开来,散落在肩头。然后她的赤眸扫视一圈后,停留在她的身上。
那个样貌。
那个即使在视频里看过无数次,却依然不及现实中半分惊艳的样貌。
她再熟悉不过了。
......这不就是她昨晚通宵对线的主角吗?
“请原谅我重新再自我介绍一下。”
少女将能面随手放在一旁的桌上,对着已经石化的月代,露出礼貌的微笑。
“我是原启明星的......裁决。”
然而。
还没等月代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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