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豆豆
千叶清凌终于睁开了眼睛，眨了眨，又闭上了。她的睫毛上沾着一点水光，不知道是刚才什么时候弄的。
“……几点了?”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还早。”
“哦。”
她又闭上了眼睛，这次是真的要睡了，呼吸重新变得平稳，身体也彻底软了下来，像一只被顺好了毛的猫。
凉宫春景也没有要起床的意思，手放在她小腹上，能感觉到小凉宫还留在她身体里，慢慢地、自然而然地软下去。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两个人之间最后一点缝隙都被填满了。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亮，能听到远处马路上偶尔传来的车声。
楼下不知道哪户人家在煎什么东西，油烟机的嗡嗡声隐隐约约地传上来。
东京的早晨就是这样，跟乡下不一样，没有鸟叫，没有鸡鸣，有的是城市特有的那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像是这座巨兽在沉睡中发出的呼吸声。
凉宫春景闭上眼睛之前，亲了亲千叶清凌的发顶。
她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后两个人就这么贴在一起，在东京的早晨里，又睡了过去。
……
出了公寓楼，外面的风比昨天还大，吹得路边的银杏树哗哗作响，金黄色的叶子从树上飘下来，在人行道上铺了一层。
千叶清凌的马尾被风吹起来，发梢扫过她自己的脸颊，她皱了一下眉，伸手把头发拢到一边。
“凉宫。”她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嗯?”
“你赶紧把你这条破围巾给扔了，丑死了。”
“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这么伤心的话，我是真的很难过的，清凌桑。”
凉宫春景一副被伤害了的样子，“主要，我就这一条围巾。”
“哼。”
千叶清凌哼唧唧着，也没有再说话。
上午第二节家政课。
千叶清凌看着手中织得歪歪扭扭有些丑陋的半成品围巾皱了皱眉。
要不…还是给他买一条吧。
可买围巾什么的，也太没心意了。
哎，算了，尽力织吧。
这种心灵手巧的手工活对大小姐来说还是有些太为难人了。
中午十二点十五分，下课铃响了。
凉宫春景拿着便当盒下楼，经过二楼的时候，看到千叶清凌刚好从教室里出来。
他立马咧嘴笑着迎了上去。
千叶清凌冷哼一声，但嘴角不自觉弯起来的弧度已经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突然，凉宫注意到大小姐的手指头上贴着的创口贴。
“清凌，你……”
“哦，没事，上课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千叶清凌一慌，连忙将手指缩了回去。
凉宫春景见状，也没多想。
两个人穿过走廊，从侧门出去，走到中庭。
银杏树的叶子比昨天又黄了一些，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北岛舞衣已经坐在长椅上了。
她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校服外套没有穿，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衬衫的下摆从裙腰里扯出来一半，大概是跑过来的。
衬衫的扣子在胸口的位置绷得很紧，第二颗扣子看起来随时会崩开，露出一小截白色的内衣边缘。
北岛的身材在同龄人中实在是太超模了，明明胸围很丰满，
腰却细，胯也宽，是那种成熟女性才有的沙漏型轮廓，但偏偏长了一张圆圆的、稚气未脱的脸，反差感很强。
她的脸像一只刚出炉的内包子，饱满、白净、带着一点红润的光泽，眼睛又圆又大，瞳色偏浅，是那种栗子一样的棕色，看人的时候总是亮晶晶的，像里面装了两盏小灯。
“清凌，凉宫！”
北岛舞衣一看到两人就立马从长椅上弹了起来。
她快跑了两步，跑动的姿势带着一种天然的笨拙，胸部跟着晃了两下，北岛舞衣也不在意，或者说根本没注意到，“清凌，你猜我中午买了什么？超-大的炸内饼！便利店的限定款，今天是最后一天！”
她举起手里的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一个纸袋，油已经从纸袋底部渗出来了，在袋子上印出一个深色的圆印。
“你中午就吃这个？”千叶清凌走过来，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那个油汪汪的纸袋。
“还有饭团！”北岛舞衣又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三角形的饭团，“昆布的，你吃不吃？”
“不吃。哎，太羡慕你了，每天吃这些都不怕长胖。”
“明明清凌你的身材比我好太多了……”
北岛舞衣说着把饭团塞进嘴里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嘴唇上沾了一粒米，她用蛇尖把那粒米舔进嘴里，动作自然而天真，
“不过，就算长胖了也没关系，有人喜欢就行。”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瞟了凉宫春景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拙劣的、自以为藏得很好但其实全写在脸上的小心思。
千叶清凌注意到了这一幕，有些好奇，“你…你该不会是想让凉宫给你介绍男朋友吧。”
“诶…啊？”
北岛舞衣的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
一是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小动作竟然被发现了，二是没想到清凌竟然会这么以为。
“对，对，我是想让凉宫春景给我介绍个男朋友来着。”
她赶忙开口说道。
千叶清凌到也没多想，甚至还摸了摸下巴，开始认真思索了起来，“可凉宫周围的交集圈子也比较窄，估计得随缘了。”
“哈…哈哈，我，我不着急的。”
这时，带着耳机的长野和奏也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呀，大家都在呢。”
四个人的午餐在中庭的银杏树下进行着，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千叶清凌的脸上，落在北岛舞衣亮晶晶的嘴角上，落在长野和奏垂在肩头的黑发上。
路过的新生还在惊讶，但老生早已习惯。
这就是神奈中学的传说——凉宫春景的恐怖之处，以一己之力降服了整个辣妹组并且享福。
哦，还有个高岭之花枫原雪兮。
放学后，凉宫春景本想叫上班长一起吃饭的，但…很可惜，枫原雪兮晚上已经被她的母亲安排了家宴。
凉宫：“哎，枫原，你走好，我会想你的。”
枫原雪兮：“……”
一间家庭餐厅里，四个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写作业。
作业写了一个多小时。
北岛舞衣的英语写完了，数学还剩最后两道题不会，正在死磕。
她的解题方式很特别：把题目抄一遍，然后盯着看一分钟，然后在本子上写一个“解”字，然后再盯着看一分钟，然后在“解”字下面写一个冒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凉宫同学，这两题不会。”
她把练习册转过来给他看，整个人也转了过来，脸凑得很近，近到凉宫春景能闻到她头发上的味道。
不是洗发水，是那种刚炸出来的薯条的味道，混着一点甜甜的橙汁味。
凉宫春景看了题，在草稿纸上给她画了一个图，指着图讲解。
北岛舞衣的脑袋凑在他的肩膀旁边，下巴几乎要搁在他肩上，呼吸的温度透过衬衫的布料传到他的皮肤上，温热而均匀。
千叶清凌从对面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她放下笔，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凉宫春景和北岛舞衣之间。
“让一下，我去拿杯水。”她说。
“水不是在桌上吗?”北岛舞衣指了指桌上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冰水。
“我想喝热的。”
千叶清凌从两个人之间挤过去，身体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凉宫春景的手臂，大小姐就像是故意的一样。
说是碰，但跟肘了她一肘子也没什么区别。
“……”
她走到自助饮料吧，拿了一个杯子，接了一杯热水，在饮料吧旁边站了大概十秒钟，没有马上回来。
长野和奏看了她一眼，站起来也走到饮料吧那边，接了一杯可乐，站在她旁边。
“吃醋了?”长野和奏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没有。”千叶清凌的声音更低，像蚊子叫。
“那就是有了。”
“……你很烦。”
“哎，清凌，北岛她就是那样，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懂。”
“我知道。”
千叶清凌鼓了鼓脸蛋，“但是吧，这种感觉不可避免，因为爱。”
“是这样吗?”
长野和奏其实也有点心虚。
她眨了眨眼，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那，那要是北岛真的喜欢上凉宫那该咋办。”
“那种时候，我应该会很苦恼吧。”
千叶清凌幽幽的说着，眼底浮现出了一抹不确定。
“北岛是我最好的朋友，凉宫又是我的爱人，哎……不管怎么选，都很为难人呢。”
长野和奏眼睛眨了眨，笑着说道，“不过也是假如啦，平时就北岛和凉宫春景不对付，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对方。”
“嘿嘿，也是。”
见千叶清凌不再多想，长野和奏又问道，“而且，我们小时候可是有过约定，以后要嫁给同一个男生的，哈哈哈。”
看似一句玩笑话，但长野却在一直偷偷观察大小姐的反应。
见后者也笑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心底一松。
两人说完悄悄话，然后坐了回去。
她的视线越过作业本，落在那两人的身上。
北岛舞衣已经听懂了第一题，正在凉宫春景的草稿纸上用红笔描他画的图，描得很认真，嘴唇微微嘟起，像一只在努力做某件事的金鱼。
凉宫春景在给她讲第二题，侧脸在餐厅暖黄色的灯光下轮廓
分明，鼻梁的阴影落在另一边的脸颊上，嘴唇开合的速度不快不慢，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他讲题的时候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特质，不会因为对方听不懂就不耐烦，也不会反复问“你懂了吗”，他会换一种方式再说一遍，直到对方点头。
这两回考试，凉宫春景进步特别明显。
已经隐隐有了保九争八的意味了。
北岛舞衣问他问题，倒也合情合理。
但……千叶清凌看着他的侧脸，笔帽咬在了嘴唇之间，不是咬笔杆的末端，是咬那个透明的小笔帽，跟她的习惯一模一样。
上一篇：我的二次元女友太多了！
下一篇：在童话世界当霸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