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145章

作者:方形圆帽

  “自此之后,原本下沉的鬼城,竟然止住,甚至反而回升,世人都说是因为先皇回来了……”

  钟离弦挑眉:“那贵妇人是谁?”

  薛礼摇头:“下官不知,只是那佛塔绝对不是寻常之物,怕是一件神具,再加上当时鬼物纷纷拜服,却又在她离开后,什么也不记得……一些道士和僧人认为,她可能是一位女神。”

  钟离弦闻言,陷入沉思:‘女神将将一座佛塔放在了这里,有趣,怕是目的不单纯。’

  ‘这个女神到底是单独出现的女神,还是这个世界最后之王的帮手?’

  ‘虽然神祇组队感觉不太可能,但是也不一定,尤其是泰山府君似乎没有什么‘钢’的属性。’

  ‘钢是神格特化的神,专门负责战斗,什么其他的权能都没有,只有战斗方面的权能。’

  ‘要是那个女神是最后之王的帮手,把佛塔放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里,钟离弦来了兴趣,决定一探究竟。

  身后威灵尊虚影悄然散去,金刚索收回,凝固的时空如冰融雪释,重新流淌。

  尘埃继续飘浮,珠光继续倾泻,小偶抬起的脚落了下去,鬼魂乐师的嘴唇合拢。

  五位少女眨了眨眼,浑然不觉方才时空已被定住数息。

  薛礼已恢复恭谨姿态,垂手立在旁侧,仿佛从未下跪哭诉。

  钟离弦只是淡淡一句:“我答应你了,带路。”

122 其实律令册就是小纸条

  薛礼听得钟离弦应允,只整了整青色官袍,对着幽冥司殿中那座微缩山城,躬身一拜。

  这一拜下去,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流光,如投林倦鸟般,“嗖”地没入微缩山城之中,也化为米粒大小。

  “我去取一样东西。”钟离弦向前踏出一步,脚下青黑石板却陡然放大,视野中的大殿穹顶如天幕疾升,两侧梁柱粗如山岳,殿门外透进的幽绿磷火膨胀成悬空的硕大光球。

  回头望去,方才端坐的大殿已遥不可及,穹顶夜明珠化作天穹上几颗冷白的星子。

  而原先近在咫尺的五张少女面容,此刻正从高空疾速放大,正朝他坠落而来。

  “哇啊啊——噜!”

  “小心!”

  “呀——”

  惊呼与娇呼混杂着破空声。

  弦卷心、冰川日菜、广町七深、羽泽鸫和墨缇丝,五人如陨星般砸落,竟然也跟着一起跳了进来。

  “竟然真的跳了进来。”羽泽鸫稳住气息,茶色眼瞳急扫四周。

  墨缇丝拉着弦卷心道:“你是笨蛋吗,竟然跟着一起跳了过来!”

  她们正站在一座巍峨城楼前的广场上。

  城楼高逾百丈,以整块青黑巨石垒成,墙皮斑驳,布满风雨侵蚀的凹痕。

  楼门紧闭,门楣上悬一块巨匾,上书三个古篆大字,铁画银钩,森然欲活。

  鬼门关。

  匾额之大,需极力仰头方见全貌。

  城门更是高耸入云,门扇似以整株阴木刨就,纹理粗粝如龙鳞,接缝处钉着九九八十一颗碗口大的青铜兽首门钉,兽首怒目龇牙,口中衔着乌黑铁环。

  站在门下,人如蝼蚁仰观山岳。

  弦卷心抱着钟离弦胳膊,金瞳瞪得溜圆,仰头望着那巨匾:“这个门……好大!”

  “实在是太有趣噜……”冰川日菜忍不住想要飞上去瞧瞧,已经离地数尺。

  广町七深看着这般景色,只感觉手指打动,想要立刻写生一下,但是又硬生生止住,背景现在的情况,怎么看也不像是适合写生的。

  墨缇丝也轻声道:“鬼、门、关……原来真有这样的地方。”

  羽泽鸫对着钟离弦解释道:“钟同学,小心心忽然说要跟过来,就拉着我们一起跳了进来……呜,我们是不是变成蚂蚁了,还能恢复吗?”

  钟离弦抓起羽泽鸫的小手,安问道:“放心放心,这里没有大小。”

  “幽冥司和幽界类似,都是精神先于物质的地方。”

  “大小、远近、高低,在此皆由心念而定。”

  “只是你们都是精灵,灵性强大,这才可以进入其中,其实这里面和外面一样大,只是外面看着显得小而已。”

  日菜眨眨眼:“噜~所以如果我们觉得它很小,我们是不是可以想着牌匾变小,就可以让它变小?”

  “别想了,在幽界使用精神造物需要一些训练,当然弑神者或者神祇无所谓,只要一念就可以改变整个天地。”钟离弦直接打消了日菜的想法,说道:“不过在这里,心念动处,身形可至。”

  墨缇丝眼睛一亮:“那岂不是想去哪里,想一想就能到?”

  “需要再脑海里勾勒。”钟离弦道,“最简单之法,目视远方,心念所系之处,便是落脚之地。”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淡。

  一步之间,已越过百丈广场,立于鬼门关如山巨门之前。

  “我试试!”弦卷心跃跃欲试,目视远方,用力“想”了一下。

  下一刻,只觉脚下地面一软,如踩云端,人已站在钟离弦身侧。

  “哇!真的过来了!”

  日菜也来了兴致,暖调浅绿的眼眸盯着广场另一头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我要去那里噜!”

  心念甫动,人已“嗖”地出现在青石旁。

  广町七深、羽泽鸫和墨缇丝也纷纷尝试,一时之间,众人竟然玩的不亦乐乎。

  薛礼拱手催促:“天王,诸位仙子,且随下官速速前往,莫要耽搁,迟恐生变。”

  众人依言不再嬉闹,随着薛礼的指引,心神锁定远方那冥冥中的一点,接连数闪,眼前的景象如走马灯般飞速流转。

  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片无垠的旷野。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无日无月,只有朦胧的灰光自天际洒落。

  地面铺满细碎的黑砂,砂中夹杂着零星的惨白骨殖。

  远处地平线上,影影绰绰矗立着无数高大黑影,似是殿宇楼阁,又似狰狞巨兽的骨骸。

  这里便是幽冥司底层。

  薛礼指向佛塔:“天王,这就是女神放入的宝塔!”

  但见黑砂旷野正中,矗立着一座白塔。

  白塔状若倒扣的巨碗,乃是覆钵式塔。

  塔基为三层须弥座,通体莹白,不知是何等玉料雕成,温润中透着森森寒意。

  巨大的覆钵塔身高耸,约有千丈,宛如一座白色的孤峰拔地而起,刺破铅灰色的天穹。

  塔身之上是层层收缩的相轮,顶端托着日月火焰宝珠。

  在覆钵塔身的中段,开凿着一座巨大的眼光门,门内跌坐着一尊丈六黄金佛像,面容慈悲,双目微垂,手结触地印,膝上横放一紫金钵盂。

  “这是……”羽泽鸫茶色眼瞳映着金佛光华,喃喃道,“好厉害,这么大的佛塔。”

  墨缇丝脸颊有汗珠流下:“这么厉害的地方,还是待在外面更好。”

  广町七深则是看的目不转睛,发出惊叹:“这塔……从塔基到相轮,比例完美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覆钵的曲线,眼光门的开凿,佛像的安放……庄严,和谐,简直是艺术品。”

  钟离弦则是立刻使用鉴定术。

  ——那是什么?

  一行字立刻浮现在视线之中:

  【八宝玲珑转轮塔:多闻天属神,可于诸天万界、无量幽明之间自在穿梭,一念即至,无远弗届】

  只是一眼,异变突气。

  嗡!

  金佛手中钵盂“嗡”地一震,脱出佛掌,凌空飞起。

  钵口朝下,迎风便长,初时只尺许大小,眨眼就如天穹倒扣,众人眼中只看到金光一闪,千丈巨钵已至头顶!

  薛礼脸色刷地惨白如纸:“天王小心!此物……此物竟自行发动了!”

  钟离弦心念一动。

  ——那是什么?

  又一行文字浮现:

  【八功德无量钵:降魔法器,钵口一开,摄拿万邪,任你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入得钵中,亦如芥子纳须弥,不得脱出。】

  金光如瀑灌顶,将六人完全笼罩。

  下一刻,天旋地转,众人已置身钵盂之内。

  内壁光滑如镜,其上以金线勾勒出佛国景象。

  飞天起舞,菩萨讲经,罗汉伏魔,经文如蝌蚪般游走流转。

  金光一招,五女只觉眼前发花,耳中嗡鸣,站立不稳,灵力运转都为之滞涩。

  “哇,好晕!”

  “弦弦,你在转动耶……”

  与此同时,眼光门钟黄金大日如来像,微垂的佛目骤然抬起,射出两道金光,右手触地印不变,左手虚空一抓。

  嗖!

  巨大的钵盂,陡然飞起,落到其掌心!

  钵盂落入佛掌的刹那,内里空间剧烈收缩挤压,四周镶嵌的宝石佛国景象如被无形大手揉捏般变形。

  紧接着钵盂“咚”地一声坠下,震得内里众人东倒西歪,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

  咔嚓!

  塔基须弥座下的巨大天地盘陡然转动,相轮随之加速旋转,发出低沉轰鸣,整个塔身震动起来,竟似要拔地而起,破开这幽冥虚空,遁往不可知之处。

  “竟然是专门针对弑神者的陷阱,还真是头一次见!”钟离弦突然身躯挺拔,高大威猛,气势迫人,眉心火眼一动。

  “——火犀御令,摄一切有为形器——”

  神通力驱使——八宝玲珑转轮塔!

  嗡——

  低沉到极致的震颤自钵盂深处迸发,霎时间紫金光芒明灭不定,内壁水光紊乱如沸。

  罩在众人头顶的钵盂猛地一震,边缘离地数尺,透进一线灰暗天光,内里镶嵌的佛国景象光芒骤黯,似要被从内部掀翻。

  “外道——伏诛——!”巨佛右手佛掌如山压下,结结实实盖在钵盂顶端。

  砰!

  刚刚翘起一线的钵盂被硬生生压回掌心,边缘与地面严丝合缝,再无半点缝隙。

  钟离弦猛地抬手,一张玄青色玉质薄片浮现,指尖青芒吞吐,在其表面飞快刻下“此钵归吾执掌”六字,扬手一拍,玉册化作流光贴于钵盂外壁。

  贴上去的瞬间,钵盂震了一下。

  “给我起来!”

  钵盂再次翻开,金光从钵盂里涌出来。

  “孽障!安敢夺我法宝!”巨佛发出雷霆般的怒喝,声震四野,铅灰色的天穹都似在颤抖。

  巨佛背后层层叠叠伸展出三千只黄金手臂,齐齐抬起,向着钵盂压去。

  如金色山脉崩塌。

  如黄金海洋倾覆。

  三千只黄金佛掌如叠罗汉般层层压落,每一只都大如屋盖,金光灿然,掌心“卍”字佛印旋转,重重叠叠压在钵盂顶端。

  一层一层往上叠,叠成一座手臂的山,山的重心在钵盂的正上方,所有的力都沿着同一条垂线往下压。

  每加一只手,钵盂就往下沉半寸,钵盂的边缘死死贴到了佛掌的掌心。

  呲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