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我、我没想……”
“开玩笑的。”坂柳有栖拍了拍她的肩，转身看向钟离弦，“老板，咱们要飞多久？”
钟离弦轻声道：“一个小时，虽然也可以直接传送过去，但是那样反而有些没意思，就当是旅游吧。”
椎名日和轻声道：“钟同学的能力可真是多，还有这样控制龙的能力。”
“这个是我昨天从他我者那里复制过来的。”钟离弦稍微解释一下，说出了【轮回王座】的运行机制，以及每次都会的同步。
“……不过因为权能都在【所持】一栏，所以问题不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尔后轻笑道：“好吧，其实问题还是有的，尤其是这一次。”
一之濑帆波好奇地看向连着巨龙脖子上项圈的铁锁，好奇地问道：“所以这个就是你同步来的能力？”
“对的。”钟离弦解释道：“可引发奴隶的生命力量并加以操纵。那伽龙如今便是我的奴隶，这锁链便是驾驭它的缰绳，怎么有兴趣驾驭一下试试吗？”
“唉，我也可以吗？”
“可以的，奴隶可以借出去，甚至解锁新形态什么的。”
“那我试一试。”
一之濑帆波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抓住铁锁轻轻一扯，那伽龙的头颅随之轻轻一偏。
“哇——”
她惊呼，连忙松开手，龙首又摆正回来。
坂柳有栖伸手，那伽龙的头颅向右偏转，整个龙身随之转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好玩。”
坂柳有栖说，又拉动锁链，将龙首摆回正中。
“爱里，来试试。”坂柳有栖回头，将锁链递向她。
佐仓爱里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冰凉的触感让她缩了一下，又鼓起勇气握住。
“它……它在看我。”佐仓爱里小声说。
“它在听你的。”坂柳有栖说，“你拉左边，它就往左；拉右边，它就往右。试试。”
佐仓爱里咬了咬嘴唇，轻轻拉动锁链。
那伽龙的头颅向左偏转，龙身随之转向，下方的海面在视野中滑过，浪花在晨光中泛着银白的光。
“真的……”
霎时间，一群人玩的不亦乐乎，都在操控巨龙飞行。
那伽龙在空中，时而划出一个S，时而划出一个B，还会螺旋上天。
这样的氛围下，时间过得飞快。
大约飞了一个小时，穿过最后一片云絮，视野陡然开阔。
正北方向，地平线尽头一座巨城巍然矗立。
城市建在恒河三角洲上，水道纵横，桥梁密布。
从高空俯瞰，整座城市呈不规则的扇形，沿着河岸向内陆延伸。
墙面上嵌着密密麻麻的铜管和蒸汽孔洞，白雾从孔中喷出，将整座城墙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城市上空，有飞行器往来。
形制古怪，或如倒扣铜钵，钵口喷吐蓝焰；或如盛放莲台，莲瓣旋转生风；或如金翅大鹏，双翼展开足有屋宇大小。
这些飞行器穿梭于楼宇之间，拖出各色尾迹，将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街道上，行人熙攘。
有穿袈裟的僧人，有披道袍的道士，有裹头巾的天竺商人，有戴斗笠的汉人水手。
还有不是人的东西，却披着一身人皮。
城市上空，有飞行器穿梭。
有的通体黄铜，表面錾刻梵文；有的以竹木制成，骨架外蒙着帆布，帆布上画着佛像；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块铁板，铁板下喷着火焰，上面站着人，人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城市东侧的海面上，停泊着无数船只。
有大周的蒸汽铁甲舰，船身黝黑，烟囱林立，旗帜飘扬；有天竺的帆船，船身彩绘，帆布上画着神像；有阿拉伯的商船，船首高翘，船尾挂着灯笼；还有外星遗民的飞船，形如圆盘，悬浮在半空，表面泛着金属冷光。
“等一下，加尔各答是海边城市吗？我记得应该是河边城市……”椎名日和发现了不对。
钟离弦笑道：“才看出来，你没发现，整个大地缺一个快，整个海岸线很像是圆弧吗？”
众女一怔，向着海面看去。
只见海天相接之处，立着一道巨大的圆环。
环径千米，通体黝黑。
环内空间扭曲，光线折射，望去如一片荡漾水幕。
159 无死虹光大成就
那伽龙悬于加尔各答上空，万米青黑蛇躯横亘天际，如一道山脉自云海中垂下。
城市在龙影笼罩下骤然寂静。
街道上行人驻足，码头苦力仰首，商贩停下吆喝，连穿梭楼宇间的飞行器也纷纷悬停。
千万道目光投向天空，瞳孔里倒映出遮天蔽日的蛇影。
不知过了多久，整个城市忽然活了过来。
嗡——
低沉的震动自城墙内部传来，嵌满墙面的铜管与蒸汽孔洞齐齐喷出白雾，雾中夹杂着刺鼻的硫磺味。
墙垛翻转，露出黑洞洞的炮口；塔楼顶端铜钟无人自鸣，钟声急促如警哨；更有一尊尊鎏金佛像从城墙暗格中升起，佛像掌心皆托着碗口粗的铜管，管口对准天空。
“放！”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断喝。
霎时间，万箭齐发。
城墙每一处箭孔、每一座塔楼、每一尊佛像掌心的铜管，同时喷射出黑压压的箭雨。
破空声如暴雨击瓦，如万蜂齐鸣，撕裂空气的尖啸汇聚成一片连绵不绝的嘶吼。
箭雨遮天蔽日，将晨光割裂成无数碎片。
但是，所有的箭矢碰到蛇躯的瞬间忽然消失，似是根本不存在。
箭雨持续了数分钟。
城墙炮火停歇。
白雾从铜管中汩汩涌出，将整段城墙笼罩在蒸汽帷幕之中
城墙上，老僧瞳孔骤缩：“回归于无……那是神话生命！是神兽！不是法宝！”
“这是……”坂柳有栖站在平台边缘，贝雷帽檐下的紫眸睁大，“箭矢……全都消失了？”
钟离弦站在龙首，垂目俯瞰：“神话生命具备‘回归于无’的特性。”
一之濑帆波转头看他：“回归于无？”
钟离弦说道：“它们的物质构成不同于现世之物。地上的科学造物、物理攻击，碰到它们就会直接消失。不是弹开，不是挡住，是根本碰不到。”
佐仓爱里抱着相机，小声问：“那什么能碰到？”
“同样具备神秘的东西。”钟离弦说，“法力、真气、权能、精灵的力量，这些东西可以对抗神话生命。”
城墙上的老僧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令旗再次挥下。
鎏金佛像掌心的铜管突然绽放金光，金光自管口涌出，喷射出一道道金色光束。
叮叮当当——
光束打在那迦蛇的身躯之上，金属碰撞声密集如雨，只是那伽龙的鳞甲坚硬如铁，一时间倒也没事。
“能打中啊。”坂柳有栖伸手抓住铁链，“我来跟它们玩玩。”
一之濑帆波脸色一变，连忙伸手按住铁链。
“不行！”
坂柳有栖转头看她：“为什么？”
“可下面都是人！”一之濑帆波指向下方城市，“街道上、房子里……那么多无辜的人！你要是用龙和他们打起来，光是余波就会毁掉半个城市！”
“那又如何？”坂柳有栖笑容不变，“是他们先攻击我们的。自卫反击，天经地义。”
“可他们根本伤不到我们啊！”一之濑帆波急声道，“你看，那些攻击连龙的鳞片都打不破！既然没有危险，为什么非要打？”
“因为他们冒犯了。”坂柳有栖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帆波，你要明白，有些东西，比性命更重要。比如尊严，比如面子，这条龙现在是老板的坐骑，他们攻击龙，就是在打老板的脸。打老板的脸，就是在打我们的脸。”
她顿了顿，笑容愈发灿烂：“我这人最讨厌别人打我的脸。”
“那也不能滥杀无辜！”一之濑帆波攥紧拳头，“下面的平民，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被声音惊动跑出来看，就要被卷进战斗白白送死……这不对！”
“对错不重要。”坂柳有栖摊手，“重要的是立场。我们是入侵者，他们是防守方。入侵者就要有入侵者的觉悟，要么碾过去，要么被碾死。讲对错？那是胜利者的特权。”
钟离弦：“……”
虽然两人吵得很凶，但是钟离弦只觉的她们吵闹。
有一说一，感觉坂柳有栖似乎有些嗜血了。
是因为身躯恢复健康，还得到了强大的力量，因此完全激发了骨子里的好勇斗狠吗？
一之濑帆波倒是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天真善良到让人无语。
“……总之，你不能把人碾死，我的‘天使’不知道能不能修复死去的人！”一之濑帆波大喊。
钟离弦：“……”
只要没有打死就行了吗？
好吧，这个也收回前言。
钟离弦眉头微蹙，忽然看向了下方，心中隐约有些感应。
目光霎时间越过城墙，越过城中的佛塔和屋舍，越过港口密密麻麻的桅杆……落在城市东侧，一处地下港口的入口。
下方城市，港口区。
飞行器起降最密集的区域，各式铜钵、莲台、铁板起起落落，卸下货物，载走乘客。
而在港口边缘，一处不起眼的仓库屋顶，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头蓬松柔顺的亮白色长直发垂落身侧，额前齐整刘海下，是一对清冽通透的红眸。
唇角噙着淡淡笑意，气质干练又坚定。
身着黑金撞色搭配红边的军装制服，肩头配着亮眼金色肩章，收腰短褶裙搭配带金扣的棕色腰带，黑色过膝长袜衬得双腿修长。
戴着白手套，英武飒爽。
在她的身边，七道铁链连接着空中，连着七个身穿和她类似制服的女子悬浮在空中。
少女抬起眼眸。
红色的瞳孔穿过地下港口的幽暗，穿过河岸的青石拱门，穿过城中的佛塔和屋舍，穿过城墙上的蒸汽与箭雨，与钟离弦的目光对上。
那一瞬间，钟离弦的心脏猛地一跳。
咚、咚、咚。
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奔流如江河，肌肉绷紧如钢索。
如野兽遇见天敌，如利剑感应鞘鸣。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啸。
神祇！
那是神祇！
钟离弦盯着“羽前京香”，心中念头电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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