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剑光一收,鸣揆日落在钟离弦身侧,环顾四周:“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单调,只有白色的海,和亮到闪瞎眼的山,好歹是维持世界的神的老巢,连个欢迎横幅都没有。”
“你想要什么横幅。”钟离弦看向了远处须弥山。
“热烈欢迎弑神者莅临指导之类的。”
“你是来打架的还是来视察工作的。”
“打架也不妨碍我要求接待规格,这是原则问题。”鸣揆日语气收敛,心口金光一闪:“祂就在须弥山顶,和上次一样。”
钟离弦点头,身躯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鸣揆日见状双脚猛地一蹬,身躯化为一道剑光向着须弥山顶的平台刺去。
……
须弥山顶。
平台广袤,方圆数里,地面以青金二色的石板铺就。
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宫殿。
城墙以钻石砌成,在乳海的白色光芒中折射出万千碎虹。
城门以黄金铸就,门楣上镶嵌着鸽血红的宝石,城墙之内,奇珍异草遍地生长,能实现愿望的神树枝叶交错,树冠遮蔽了半座城池。
喜见城。
因陀罗在天界的国都。
此刻城门洞开。
城中的天人战士如潮水般涌出。
身披黄金甲,面覆青铜盔,盔下不见面目,只有两点幽光在眼孔中明灭。
手中持金刚杵、降魔杖、轮宝、神盘,阵列森然。
唰!
白色剑气从指尖喷薄而出,前排数十名天人战士的黄金甲从腰间齐齐断裂,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
鸣揆日出现在了门口,银白身躯一闪,“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暴发户审美!”
哒哒哒——
后排的天人填补了空缺。
阵列如墙,向两人压来。
“我倒是觉得挺不错的,不过我一直以为须弥山是山的造型,结果完全是一个沙漏。”钟离弦右拳直出,拳锋上窍穴张开,七色虹光从指缝间溢出。
轰!
拳劲贯穿三层阵列,天人的黄金甲如纸片般凹陷碎裂,身躯在虹光中化为光点飘散。
一条笔直的通道在人群中炸开,通道两侧的天人战士东倒西歪。
鸣揆日从他身侧掠过,双臂交叉成十字。
锵!
十字剑气从交叉处喷薄而出,将通道尽头的数十名天人拦腰斩断。
两人并肩前行。
天人战士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潮水拍击礁石。
嗖嗖嗖!
剑气纵横,白光不断掠过,无数天人一分为二。
嘭嘭嘭!
拳劲贯穿,虹光气劲不断炸出,炸出一条条通道。
没有一合之敌。
两人转眼间穿过城门。
城门之后是一条宽阔的大道,大道两侧立着能实现愿望的神树,枝叶间悬挂着璎珞与铃铎。
风一吹,铃铎叮当作响,璎珞流转着七彩光晕。
大道的尽头,矗立着一座更高的宫殿。
宫墙以琉璃砌成,宫顶覆着金瓦,瓦片上刻满吠陀经文。
宫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匾上以梵文书写三个大字。
胜利宫。
两人冲入宫门,闯入正法堂。
堂中空旷,四壁镶嵌着无数面铜镜,每一面铜镜中都映出一片天地。
有的是雪山,有的是密林,有的是战场,有的是城池……
铜镜下摆着成排的坐席,坐席空无一人。
正法堂的最深处,立着一张宝座。
宝座以纯金铸成,椅背高约十米,顶端呈弧形,两侧各探出一只金刚杵般的扶手。
因陀罗就坐在上面,身披战袍,赤着上身,面容英俊,眉骨高耸,嘴角微微上翘,一只手支着下颚,另一只手握着一只金杯。
杯中盛着苏摩酒,酒液在杯口荡漾,散发出连时空都为之沉醉的香气。
“哟。还在喝啊,酒鬼。”鸣揆日踏入正法堂,银白身躯的光芒照亮四壁。
钟离弦也随之踏入:“能不能把光效关了,已经完全是光污染级别了。”
因陀罗抬起眼帘,瞳孔深处有极细的金色光丝在流转,如一千只眼睛同时睁开。
“是你啊,乱破王。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哦,对了,公元五世纪末。”
“记得这么清楚?我还以为你喝断片了。”
“众神之王的记忆力,和你这种连昨天吃什么都要想半天的人类,不在一个层次。”因陀罗将金杯举到唇边,饮了一口,“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上次你们是多少个?四个?五个?”
“五个。我,还有四个同族。”鸣揆日语气有些莫名的嫌弃:“那个时代弑神者多得跟蟑螂一样,随便拐个弯都能碰到一个。”
钟离弦深以为然:“真是地狱般的场景,在小小的地球上,同时有五个超级祖国人。”
因陀罗漫不经心地说道:“乱破王,你不是我见过最能打的,但一定是最能跑的,竟然跑到了公元一世纪初。我不得不追你到那个时代,还导致了整个世界线的重启。
“我在公元一世纪跟你打过?”鸣揆日陷入了沉思。
“你不记得了?”
“模模糊糊。我是到了这里,才想起一些片段,大部分还是空白的。”
“倒也正常。”因陀罗身躯浮现出一千只眼睛符号,却又转瞬间消失,“你是因为时间线回档,导致被甩了出去,看来你在不同历史移动,偶然在新时间线中也留下了因果。”
钟离弦忽然开口问道:“上次你似乎不在这里,这个须弥山也不在,你去了哪里?”
“和他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因陀罗指了指鸣揆日。
鸣揆日似是回过神一般,出声道:“是这样啊,我稍微想起来了一些。”
“想起什么?”
“……我有一个权能,是从时轮金刚那里篡夺的。”鸣揆日解释道:“那是一个形成生死循环死斗场的权能,我和敌人都不会死亡,直到一人失去战意,【永劫轮转】才会结束。”
钟离弦道:“听着就很糟糕。”
“是很糟糕。”因陀罗放下酒杯,似是有些厌倦:“弑神者是求胜的野兽,我也是个不服输的性格,就和他来了一场永续的战斗。我们死了又活,活了又死,从时间线重启之后,就在不断的战斗,时间失去了意义,我们打了多久?”
“我怎么记得住,我的记忆容量很宝贵,记下游戏的剧情,都比记住你这个酒鬼要好。”鸣揆日嫌弃的摆了摆手。
因陀罗轻轻一笑,说道:“我们已经打满了一个梵天日。”
钟离弦:“……”
还真是不得了的战斗。
不过不愧是最后之王,经历了四十多亿年的时间,竟然丝毫战意不减。
嗯……
“救世神刀。”钟离弦吐口而出:“难怪救世神刀在毗湿奴手里。不是因为你把刀给了祂。是因为你不敢用。”
因陀罗的金杯停在唇边,不悦地从杯沿盯着他。
“救世神刀会磨损使用者。”钟离弦继续说,“斩得越多,磨损越重,即使是最后之王也会被模塑的形神俱灭!”
“你说得对。”因陀罗放下金杯,金杯落在扶手上,发出一声轻响,“我不敢用。神王不敢用救世神刀。传出去,天上天下都要笑我。”
鸣揆日忽然笑了一声。
“有什么好笑的。”因陀罗看他。
“笑你现在怕是也不敢用救世神刀!”鸣揆日抬起右手,银白身躯上的红蓝线条同时亮起,“既然回档把那场永续战斗抹掉了,既然我们都还记得对方砍过自己,既然今天我们站在这里。那就正好分出胜负。”
“宇宙大王,让我见见你的全盛状态吧!”钟离弦踏前一步,威灵尊从背后升起,青黑色的金刚石虚影高约八尺,胸口雷电剑痕大亮。
因陀罗的目光扫过两人:“两个弑神者,联手对付我一个?有点不公平吧。”
“不,很公平。”钟离弦浑身窍穴嗡鸣:“用出你的盟约大法吧!”
嗡——
因陀罗的气息在膨胀,神力如海啸般从他的身躯中涌出,将正法堂的空气压成实质。
铜镜碎片被气浪卷起,在半空中旋转,反射着刺目的金光。
“最后之王的特权,会根据弑神者的数目得到命运的支援,本王的神力涨到比你们所有咒力加起来还要高一些的地步。”
“这也是BOSS的特权,血条总是会比较厚!”鸣揆日以手作刀,银白身躯上的红蓝线条亮到刺目在正法堂中拉出一道丈余长的白光。
锵!
一轮剑气之月轰然砍向了因陀罗,这一击撕裂一切,斩断一切。
是一切兵戈之气的汇聚,是斩断一切的剑气!
砰!
剑气陡然粉碎,因陀罗的手不知何时伸出,五指一掐,硬生生掐碎了剑气之月。
砰!
钟离弦踏前一步,右拳直取因陀罗心口。
拳锋上窍穴全部张开,三百六十五处黑洞连成一片,七色虹光从指缝间喷薄而出。
嗖!嗖!
身后威灵尊气燄威灵车轮输随拳势甩出,绿焰炎锯疯狂旋转,切向因陀罗的脖颈。
“——帝说于兑,报矩固司藏——”
鸣揆日从另一侧扑上,右手剑气劈向因陀罗面门,左手同时并拢成剑,自下而上撩向因陀罗肋部。
锵!锵!
两道剑气一纵一横,封死所有退路。
因陀罗抬起双手,右手迎向钟离弦的拳头,左手迎向鸣揆日的剑气,金色的雷电在掌心凝聚。
轰隆隆!
185 这就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嘭嘭嘭!
喜见城的钻石城墙炸开万千碎虹,金铸城门扭曲变形,鸽血红宝石簌簌坠落。
整座宫殿群从须弥山顶崩塌,黄金瓦片如雪片般纷扬,能实现愿望的神树枝干折断,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乳海上空,青金石板铺就的平台寸寸碎裂,碎片坠入海中,溅起冲天水柱。
正法堂的废墟之上,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轰!
因陀罗踏在战车之上,两匹赤色骏马鬃毛如火,四蹄踏空,拉着战车在云层间飞驰。
战车通体鎏金,车轮碾过虚空,留下两道灼烧般的金色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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