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须佐之男见状立刻心惊不已。
若还是不从之神,祂怕是会立刻大怒上前试一试救世神刀·伐折罗的成色,但是现在的祂在幽界待了百年,早已洗去了狂气,恢复神祇的理智。
砰!
祂的身形向后暴退,脚尖在石板上一蹬,整座凉亭的地面被蹬出一个深坑,白色和服如一道闪电般倒射而出,撕裂了身后的雾气,眨眼间已在另一片幽界国土。
钟离弦只是将伐折罗投掷而出,同时眉心浮现出火眼。
“——火犀御令,摄一切有为形器——”
神通力驱使——救世神刀·伐折罗!
锵!
伐折罗脱手的瞬间化为一束金色雷光,出手即是抵达。
虚空被洞穿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窟窿边缘燃烧着苍白色的电弧,久久不散。
此乃必中必胜之枪,以神通力催动时与【神速】等同,三十三重天之内,光尚未至,刀锋已临。
轰隆隆!
须佐之男逃到了远处,在千里之外的一座石灯笼旁骤然停下脚步,身体僵在原地。
伐折罗就插在了祂的前方地面,泛着金色的光芒。
须佐之男低下头,发现心口被打出了一个窟窿:“怎么会,我可是大和最伟大的英雄神……”
轰隆隆!
百万苍白救世神雷霎时间从伤口炸出,须佐之男的胸膛像风化千年的岩壁般寸寸碎裂。
咔嚓——
随着须佐之男的死亡,钟离弦感觉到体内的篡夺之圆环再次转动,顷刻间须佐之男的神力被吸收,化为了全新的权能。
“哼,看来即使是软弱的小神,也可以爆出权能!”
钟离弦抬起手,伐折罗立刻飞回了他的手上,转而看向了被压得无法起身的黑衣法师和玻璃瞳公主。
黑衣法师猛地弹起来,枯瘦的身躯像一只受惊的蜘蛛,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了两步,然后咚的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碎裂的木板上。
“饶命!贫僧有眼无珠!贫僧不该试探王!贫僧知错了!”
钟离弦停下脚步,垂眼看着他:“试探我,询问我的气量,现在你见到了我的气量了,还有什么话可说。”
“贫僧愚昧!贫僧狂妄!”黑衣法师的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王的气量如天如海,是贫僧鼠目寸光,妄自揣测!求王饶贫僧一命!”
“我再问一次,最后之王在哪里?”
“那是贫僧的过错!贫僧愿意弥补!”黑衣法师抬起头,眼窝里的阴影不再晃动,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贫僧知道最后之王的所在!贫僧可以带王去!只要王饶贫僧一命,贫僧即刻引路!杀了贫僧,王还要费心去找。饶了贫僧,贫僧带路,一举两得!贫僧对王还有用处!”
钟离弦只是冷冷一句:“你之前要误导我,我也对等报复,功过不可相抵!”
啪!
钟离弦身躯一晃,就出现在了黑衣法师身旁,一只脚抬起,毫不留情地踩下,咔嚓一声,这位不死的即身佛立刻被踩入太虚洞之中,陷入了永远的下落!
开什么玩笑,有仇必须报,将功补过……不存在的。
钟离弦转过身,看向玻璃瞳公主:“你比他们聪明。”
“妾身只是看得更清楚。”玻璃瞳公主的声音轻柔,“从罗刹君踏碎凉亭的那一刻起,妾身就知道,对你耍任何心机都是徒劳。”
“所以你一直在旁边看着。”
“妾身阻止不了他们。”玻璃瞳公主轻轻摇头,“御老公自恃是从不从上退下来的,黑衣法师自恃是超越了生死的,他们活得太久,久到他们都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弑神者,只是在这个狭长的岛国逞威风。”
钟离弦:“……”
不是,哥们。
一个自称从不从之神和弑神者的游戏毕业了,一个嚣张地说什么“杀死一个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结果连弑神者的面都没有见过啊?
能不能有点逼数?
简直就是浪费我的时间。
钟离弦心里暗暗骂了一句,问道:“你不打算求饶。”
“求饶有用吗?”玻璃瞳公主反问,“妾身的处境,只能由罗刹君决定。”
钟离弦却道:“你还可以解除龙蛇的封印,比起束手就擒,说不定可以打出一条生路。”
“罗刹君是要杀了妾身吗?”
“嗯……”
钟离弦稍微思索,旋即说道:“有仇必然对等报复,有恩则是十倍报答,你和我的仇怨,倒不至于夺走你的生命,那就这样吧。”
钟离弦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方打印。
“做我的从属神,这就是我的报复,否则……你可以死在这里!”
198 先用大地淬炼剑锋
钟离弦带着玻璃瞳公主走出幽界。
东京湾的海风从台场的防波堤上灌过来。
四月末的夜晚还有点凉,但比起幽界那种浸入骨髓的阴冷,这点凉意简直像情人的手指划过皮肤。
玻璃瞳公主站在堤岸上,十二单衣的衣裾被海风吹得向后飘展,象牙色的面容在港区的灯火映照下泛着一层微光。她伸出手,五指张开,像是在接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七百多年了。”她说。
钟离弦站在她身后半步,没接话。
“妾身上一次踩在大地上的时候,这个国家的皇帝还叫后鸟羽。”玻璃瞳公主收回手,玻璃色的瞳孔转向钟离弦,“罗刹君,你可知晓,土地的气味是会变的。”
“变成什么样了?”
“更咸了。”她轻轻嗅了嗅空气,“海水的气味变咸了,还有油脂燃烧的味道。妾身不喜欢。”
从井口见证这一切的四女,则是表情各异。
清秋院惠那挠了挠头:“爷爷果然还是死了,惠那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分到爷爷的养老费了?”
钟离弦有些无语:“……你倒挺想得开。”
“因为惠那从一开始就觉得爷爷会出事。”惠那理直气壮地说,“爷爷整天躲在幽界里策划这个策划那个,惠那以前就觉得,这种生活方式迟早会惹到不该惹的人。结果果然惹到了王!惠那真是有先见之明!”
“虽然叫一个神祇爷爷很奇怪,但是他也算是给了你天丛云剑,而且还给了神力。”
“是这样没错,但爷爷先对王出的手,那王杀回去也是理所当然的嘛。清秋院家代代都是这样,你砍我一刀,我砍你一刀,技不如人就不要怨。爷爷输了,那就是爷爷的问题。”
钟离弦看着她那张完全没有阴霾的脸,沉默了片刻:“你们清秋院家的家庭教育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吗?”
惠那歪了歪头,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里写满了真诚的困惑。
“新的角色、新的登场、新的命运之线连接完成!”二亚把书一合,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恭喜你,钟离弦先生,你的后宫图鉴上又多了一个新的SSR!”
钟离弦放下茶杯:“她不是。”
“那她是什么?”
“……从属神。”
“哦——”
二亚拉长了音调,眯起眼,点了点头:“从属神嘛,和女朋友差不多的意思嘛,我懂我懂。”
“你懂什么了。”
“我在虚空记忆里见过其他弑神者的从属神是怎么来的。”二亚把书夹在腋下,掰着手指数,“第一步,战斗。第二步,压制。第三步,对方不肯屈服。第四步,继续压制。第五步打上印记,收入麾下。这不就是Galgame里攻略女主角的标准流程吗?只不过你的攻略方式比较暴力而已。”
钟离弦看着她:“你到底在虚空记忆里看了些什么东西。”
“人类文明的智慧结晶。”二亚骄傲地挺起胸膛。
玻璃瞳公主安静地站在原地,听着这段对话,没有插嘴,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直到二亚提到“后宫”这个词的时候,她的睫毛才轻轻颤了一下。
“这位……精灵小姐。”玻璃瞳公主开口道,“请容妾身纠正一件事。”
二亚看向她。
“妾身并非王的后宫成员。”玻璃瞳公主的语气平缓而清晰,“妾身之所以站在这里,是因为妾身败给了罗刹君,被他在神魂中刻下了封神印的烙印,成为了他的从属神。”
“从属神的意思是,妾身必须服从他的命令,在必要时为他提供助力,仅此而已。与情感、爱慕、以及你所说的‘后宫’,没有任何关系。”
二亚歪了歪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可是我想说的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通往女人内心的通道有很多条,情感只是其中一条,身上自带三条。’”
“那是谁说的。”
“我说的,刚刚现想的。”
玻璃瞳公主沉默了一瞬,然后她转向钟离弦,眼里看不出情绪:“罗刹君,您的同伴似乎很喜欢开妾身的玩笑。”
“她不是我的同伴,她是我从其他世界捡回来的酒鬼家里蹲。”钟离弦说。
“喂!”
二亚从门框边跳了出来,灰短发在灯光下晃了一下:“什么酒鬼家里蹲!我明明也在努力帮忙的好吗!你刚才在幽界里识破诡计,靠的是谁的能力!是我!本条二亚!光荣的全知天使!”
“你中间还喝了三罐啤酒。”
“那是在补充能量!”
“你那个书页上还有洒落的啤酒渍。”
“那是战术性的失误!”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出云天花已经安静地在客厅的矮桌前跪坐下来,提起茶壶,替钟离弦斟了一杯新茶。
“你在茶里加了什么?”
“蜂蜜。”出云天花微微一笑,“你看起来累坏了。”
钟离弦没有否认,又喝了一口。
玻璃瞳公主站在原地,像是在观察这间屋子里所有人的行为模式。
“王的同伴……都是这样的吗?”
“怎么了。”
“……没什么。”
她顿了顿,像在斟酌用词:“只是觉得,和妾身想象中的弑神者身边之人,不太一样。”
二亚在阳台上举起啤酒罐:“哪里不一样?是不是觉得我们太散漫了?太自由了?太不像一个正经的弑神者团队了?”
玻璃瞳公主轻声道:“只是很难想象,你们这样的人可以击败一位最后之王。”
“因为我匹配到的队友不是他们。”钟离弦放下茶杯:“第一次和泰一交战,匹配到的队友是两个弑神者,玖( Θ七Ee)硫玖尹珊琉∞拖住了泰一和五道的同伴;第二次对战因陀罗,匹配到的是闪闪发亮的男人。”
出云天花也无奈道:“毕竟是神祇级别的争斗,我们确实帮不上忙。”
“不过我们还是有一些自觉的。”二亚斜睥一旁不说话的沙耶宫馨:“总比一些心里没数的人要好。”
沙耶宫馨的表情很镇定,但她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此时见沙耶宫馨点到她,这才出声:“王的丰功伟绩,我等日本咒术师已经铭记于心,既然另外两个元老已经死贰9妻疚翼叁玐刘_逡去,仅剩的元老已经向您效忠,我等日本咒术界也会效犬马之劳……是否需要我等断开对侯爵的帮助。”
钟离弦:“……”
“……”二亚被气笑了,决定不再说话。
出云天花脸上保持着完美的笑容,语气却有些冷:“离弦,需要姐姐帮你处理这些人吗?”
钟离弦摆了摆手:“就麻烦姐姐了。”
唰!
空间陡然扭曲,沙耶宫馨还未反应过来,就从酒店消失,之后感觉眼前的一切忽然变化,恍惚间看见自己的身躯站在酒店下的停车场……
不对?
自己的脑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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