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钟离弦沉默了一秒：“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补刀。”
“我在陈述事实。”小猫又咬了一口团子，“你看左边那个秃头，手机都举起来了。右边那个穿西装的，已经开始打字了。标题我都帮他想好了……”
“不用想了。”
“《震惊，人皇深夜现身花街，身边两名幼女身份成谜》。”
“你平时都在看些什么？”
“莉雅丝姐姐的手机推送。”
九重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耳朵尖抖了抖。
钟离弦无语，旋即转移话题：“先解决这个问题。”
他并指在律令册上写下一行字：
「在场人类不会注意到我们」
石板微微一闪。
那几个掏出手机的人忽然眨了眨眼，像是忘了什么，收起手机继续走路了。路过的上班族也不再往这边看。
“走了。”
九重扯着他的衣角，小碎步跟在他身边，金色的狐狸耳朵在灯笼光里微微抖动：“哥哥大人，刚才那个……真好用。”
“不然带着你们俩在花街走一圈，明天我就要上网了。”
小猫坐在他肩上，晃了晃腿：“什么标题？”
“《震惊，一男子深夜带两名幼女进入花街》。”
“那不是挺火的吗。”
“……你希望我火？”
“火了好，火了可以吃零食不用给钱。”
九重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又赶紧捂住嘴。
花街比想象中要深。
沿街的灯笼延伸出去，一百米，两百米，好像没有尽头似的。
两侧的料亭和茶屋传出三味线的声音，偶尔有穿着和服的女人推开门送客人出来，衣裙窸窣，脂粉香气飘到街上。
“那边有团子。”小猫指了指路边的摊位。
“你饿了？”
“一直饿着。”
钟离弦走到摊位前，买了三串团子。
酱油味的，烤得微微焦黄，表面冒着热气。
小猫接过一串，咬了一口，眯起眼，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九重也接过一串，小口咬了一口，然后又咬了一口。
“……好吃。”
三人边吃边走，沿着花街的主道一路深入。
两侧的灯笼越来越多，光线也越来越亮。偶尔能看到穿着华丽和服的女子踩着木屐匆匆走过，木屐敲击石板的声音清脆而急促。
“这边好热闹……”九重四处张望，“我从来没有来过表京都的花街。”
“你没来过？”
“妈妈不让我来。”九重老实地说，“她说这种地方对小孩子不好。”
“那你现在来了。”
“因为跟着哥哥大人嘛。”九重眨了眨眼，“有哥哥大人保护我，没关系。”
钟离弦还没来得及接话，肩膀上的小猫先开口了。
“你很会说话嘛。”
“诶？”
“小狐狸精，嘴甜。”小猫咬了一口团子，“难怪这么快就认到哥哥了。”
九重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我、我才不是狐狸精！不对，我本来就是狐狸，但也不是那个意思……”
小猫没有继续追击，只是安静地吃着团子，尾巴尖微微翘起。
九重憋了一会儿，最后小声嘟囔了一句：“猫又真讨厌。”
钟离弦权当没听见。
走了一段路之后，路边出现了一家卖狐狸面具的摊位。
九重的脚步明显慢易齐榴!删迩究尔阅-(уi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面具上，红色的、白色的、金色的，涂着不同的纹路，在灯笼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钟离弦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想要？”
九重连忙摇头：“没有，我就是看看。”
“你刚才盯着那个金色的看了三秒。”
“……”
“算三秒也很长了。”
小猫从他肩上探出脑袋：“喜欢就直说嘛，扭扭捏捏的。”
“我没有扭扭捏捏！”
钟离弦已经走过去，拿起那个金色的面具，在手里掂了掂。
“老板，这个多少钱？”
“一千五百円。”
钟离弦掏出钱包，付了钱，把面具递到九重面前。
九重愣了一下。
“给你的。”
“……真的可以吗？”
“买都买了。”
九重接过面具，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
金色的底色，眼眶周围涂着红色的纹路，嘴角上扬，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犹豫了一下，把面具戴到脸上。
大小刚好合适。
“好看吗？”她隔着面具问，声音有点闷。
“好看。”钟离弦说。
小猫沉默了一秒：“……像招财猫。”
“狐狸面具不是招财猫！”九重把面具推到头顶，露出气鼓鼓的脸，“你这个猫又审美有问题！”
“我只是实话实说。”
“你的实话有问题！”
钟离弦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拌嘴，没有插话。
灯笼的光映在九重的脸上，金色的瞳孔亮晶晶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高兴就直说嘛。
钟离о咝冷奇倭児私逝弦没说出来，但心里默念了一遍。
又走了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座二层楼的建筑。
门面不算大，但装潢比周围的店铺精致不少。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柳间”二字。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这里有点意思。”钟离弦放缓脚步。
“有让人讨厌的气味。”小猫吸了吸鼻子，“很淡，但是有。”
“还有别的。”九重皱起眉头，“我妈妈的气息……从这里经过过。”
钟离弦没有急着进去。
他扫了一眼那两个黑西装。
一个额头上隐约有鳞片的纹路，一个的手指关节粗大得不正常。不是人类，或者说，不完全是人类。
他正准备换个方向继续观察，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身影。
一个男人从“柳间”的侧门走了出来。
穿着深色的长风衣，身形瘦高，头上戴着一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看不见脸。
但钟离弦能感觉到。
这个气息……神器持有者的气息。
而且是已经被神器侵蚀到灵魂深处的那种，似乎是深渊堕下者。
祸之团的人。
那些由撒坦耶尔的学生组成的堕落者小队，专门使用会造成不可逆伤害的神器。
重度精神污染、寄生型操虫、从内部把敌人啃蚀殆尽的那种。
瘦高的男人走出侧门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然后抬头看了看夜空。
哗啦……
悬浮在空中的律令册随之消失。
地点到了。
八坂就在这里。
九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栋建筑：“妈妈在里面吗？”
“估计是的。”钟离弦微微颔首，“看来掳走妖怪总帅的人就是祸之团了。”
他再次唤出一卷新的律令册。
这一次——是准备进去了。
……
不知为何，祸之团的成员一个个聚在了柳间。
“喂，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本来在喝酒，忽然就觉得要来这边一趟。”
“我也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走。”
“你也是？”
“嗯……奇怪。”
聚集在“柳间”之中的人越来越多，气氛也逐渐变得微妙。
有人来回张望，有人按住腰间的武器，有人皱眉低语，试图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人群中，一个像是猴子般的男人蹲在角落，手里捏着一串葡萄，若有所思。
美猴扫了一眼周围聚拢过来的祸之团成员，没有急着下场，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子。
“黑歌，你也来了。”
塔城黑歌倚在墙边，和服的下摆敞开，露出光洁的大腿，嘴里叼着一根烧鸟，素手还环着勒菲：“没错，没错，你不觉得花街和我很配吗？”
勒菲小声道：“黑歌姐，哥哥只是让我们在外面守着，我们来这里是不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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