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高楼之间架满了空中走廊,霓虹灯在黄昏下提前亮起,红红绿绿地映在云层上。
“怎么佂样,我的地盘不错吧?”
仙都木优麻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短裤口袋里,短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她眯着眼睛看向岛中心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笑。
“东区以前是一片烂尾楼堆,还是我变成第四真祖的遗址,现在变成商业区了。”
钟离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你搞的?”
“我批的。”优麻纠正道,“具体干活的是规划局那帮人。我就签个字,剪个彩,拍几张照片发新闻上。当官嘛,主要工作是让别人干活。”
钟离弦看了她一眼。
优麻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着黑色短夹克,下身是深色短裤配运动鞋,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高中女生……要是忽略掉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的话。
第四真祖的气场不是那么好收放的,尤其是在她自己的领地上。
“你那什么眼神?”优麻察觉到他的视线,挑了挑眉,“觉得我不像执政官?”
“有一点。”
“废话,我又不是在办公。”优麻白了他一眼,“今天是休假,陪你逛逛我的地盘,我总不能穿着和服盘着头发跟你走在大街上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拍时代剧呢。”
钟离弦想了想那个画面:“倒也不是不行。”
“那你去给我买一套?”
“你自己买。”
“小气。”
优麻哼了一声,转过身,往街道的方向走去。
钟离弦跟在她身后,两个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那些大企业呢?”钟离弦问,“我记得之前弦神岛有好几家大型魔导企业,他们的安保部队比军队还强。”
“收编了。”优麻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当了执政官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岛上所有私人武装力量必须接受政府统辖。愿意交权的,保留经营权;不愿意的,滚出弦神岛。”
“他们这么听话?”
优麻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我说服了他们。”
钟离弦不用猜也知道那种“说服”是怎么进行的。
第四真祖亲自上门“征求意见”,能不给面子的魔族企业大概还没出生。
两个人穿过一条商业街。
街两边摆满了小吃摊,烧烤架上冒着白烟,空气中混着酱油和孜然的气味。
有几个穿校服的学生挤在一家可丽饼店门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口味。
优麻在一个章鱼烧摊位前停下来,掏出钱包:“老板,两份。”
“好嘞!”老板是个戴着棒球帽的中年男人,动作麻利地用铁签翻动着铁板上的章鱼烧,刷上酱汁,撒上柴鱼片,抬头看了一眼优麻,愣了一下,“哎呀,执政官大人今天出来了?”
“休息。”优麻接过纸盒,“别声张,我就是来吃东西的。”
“明白明白!”老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顿我请了!”
“不行。”优麻从钱包里抽出两张千元纸币,拍在台面上,“开着店就要收钱,这是规矩。”
老板还想推辞,但看到优麻的表情,还是讪笑着收了钱。
钟离弦接过递来的纸盒,用竹签戳起一个章鱼烧吹了吹,塞进嘴里。
外皮酥脆,内馅烫嘴,章鱼块嚼劲十足。
“没想到你现在还挺受欢迎的。”他说。
“那是。”优麻自己也吃了一个,含糊不清地说,“你以为我这个执政官是白当的?岛上这几万人,我每个区都去过,每条街都走过。谁家开便利店,谁家孩子考上了大学,谁家和谁家有仇,我都知道。”
她咽下嘴里的章鱼烧,用竹签指了指前方:“那边那家花店,老板娘的老公以前是魔导犯罪团伙的成员,被我送进监狱蹲了三年。出来之后找不到工作,我给他安排了个码头管理员的职位。现在两个人开了这家花店,上个月还生了二胎。”
优麻转过头,看向钟离弦:“你说,我做得怎么样?”
钟离弦想了两秒:“做得挺好的。”
优麻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继续往前走。
钟离弦跟在她身边,两个人边走边吃,穿梭在弦神岛傍晚的街道上。
路过一座神社的时候,钟离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姬柊雪菜穿着巫女服,手里拿着一把竹扫帚,正在神社门前的石阶上扫地。
夕阳照在她白色的巫女服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那边那个。”优麻嚼着最后一个章鱼烧,含糊地说,“雪菜现在在这家神社兼职当巫女。她说是想体验一下普通高中生的生活,其实我怀疑她就是喜欢那套衣服。”
“巫女服有什么问题吗?”钟离弦问。
“没问题,挺好看的。”优麻耸肩,“就是她穿着那衣服去便利店买关东煮的时候,画面有点违和。”
钟离弦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确实有些好笑。
雪菜扫了几阶台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正好和钟离弦的目光对上。
她顿了一下,然后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挥了挥手里的扫帚。
钟离弦也挥了挥手。
雪菜没有过来,只是远远地冲他比了个口型:晚上见。
优麻在旁边看着,啧了一声:“可以啊,一个眼神就知道晚上要做什么了。”
“你少说两句。”钟离弦面不改色。
“行行行,我不说。”优麻把纸盒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走吧,还有好几个地方要看呢。”
他们沿着海岸线走了一段。
防风堤上,蓝羽浅葱正一个人坐在长椅上,膝盖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滚动着一串串代码。
亮色长发在晚风中飘动,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一罐已经空了的咖啡。
“那家伙又在加班。”优麻说,“我现在怀疑她是不是真的需要处理那么多工作,还是喜欢在周围制造出岛屿的感觉”
钟离弦没有走过去打扰她,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浅葱敲代码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往这边看来。
看到钟离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但她没有过来,只是冲他晃了晃手里的咖啡罐,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敲代码。
等我把这段代码调完再说。
“工作狂。”优麻评价道。“让她工作去就好了,她的性格你清楚,拦着她反而让她难受。”
他们继续走。
前方一片沙滩上,两个小女孩正在玩沙子。
钟离弦仔细一看,阿古罗拉蹲在沙地上,正在用一把塑料铲子认真地堆一座城堡,叶濑夏音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贝壳,往城堡上装饰。
两个人的动作都很专注,像是在完成一件了不起的作品。
“她们两个倒是玩得来。”优麻说,“夏音过来之后,阿古罗拉终于有了一个愿意陪她堆沙子的人,之前都是我陪她,老实说,我觉得堆沙子特别无聊。”
“你不喜欢孩子?”钟离弦问。
“喜欢啊。”优麻说,“但我不喜欢堆沙子。这又不矛盾。”
钟离弦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
阿古罗拉这时候抬起头,看到了钟离弦,立刻放下手里的塑料铲子,朝他跑了过来。
“离弦!”她跑到他面前,仰栮y?叄儛九柳s?n着头看他,“你来看我堆的城堡!”
她拉着他的手往沙地那边走。
钟离弦被她拽了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座沙堡。
老实说,手艺算不上好,歪歪扭扭的,塔楼一边高一边低。
“怎么样?”阿古罗拉期待地看着他。
钟离弦看了几秒,伸手指了指那座歪掉的塔楼:“这里快塌了。”
阿古罗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然后小脸一垮:“那、那怎么办!”
“加固一下。”钟离弦蹲下身,抓起一把湿沙,往塔楼根部堆了堆,“有贝壳吗?”
夏音递过来几片贝壳。
钟离弦接过来,在塔楼周围嵌了一圈,看上去至少比刚才稳当了一些。
“好了。”他拍了拍手上的沙,“现在能撑一段时间了。”
阿古罗拉蹲下来左看右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优麻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完了全程,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真有你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弦神岛的夜景比白天更好看。
灯光从每栋建筑的窗户里透出来,在黑色的海面上投下碎金般的光影。
空中走廊上的霓虹灯带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在城市的上空交织流淌。
“最后一个地方。”优麻说。
她带着钟离弦穿过中心区的广场,经过那座标志性的弦神岛塔,然后走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
道路尽头是一栋白色的建筑,规模和周围的建筑比起来不算大,但周围的安保措施告诉钟离弦。
这里是弦神岛真正的权力中心。
优麻推开门。
大厅里灯光柔和,装修偏欧式,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角落里摆着一架三角钢琴。
总体上不像政府大楼,更像私人别墅。
“怎么样?我的办公室。”优麻张开双臂转了一圈,“还不错吧。”
“挺大的。”钟离弦环顾四周,“就你一个人用?”
“大部分时候是。”优麻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海风灌进来,“偶尔会在这里开个小型会议,但那些正式的场合都在对面的行政大楼里解决。这里是我私人的地方,用来休息、看书、发呆,还有就是……”
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笑容里多了一点别的意思。
“用来招待特别的客人。”
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从楼上传来。
“他已经来了吗?”
拉·芙利亚·利哈瓦因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裙摆拖在楼梯上,银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阿尔迪基亚的女王什么时候跑到我的执政官邸来了?”优麻挑了挑眉。
“我什么时候成了女王了,我怎么不知道?”拉·芙利亚笑眯眯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只是来弦神岛做一次友好访问,顺便看看我亲爱的未婚夫。”
“你上次说友好访问,然后在我这里住了两周。”
“那是因为你的待客之道太周到了,我舍不得走。”
“就是说你白吃白喝了两周。”
“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拉·芙利亚翘起二郎腿,“我走的时候不是给你留了一箱阿尔迪基亚的葡萄酒吗?”
“那箱酒我还没开,等下次你再来的时候,我当着你的面开了喝。”
“那敢情好。”
钟离弦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来,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交锋。
“你们聊完了吗?”
“还没。”优麻说,“我还有很多账要跟她算。”
“我也还有很多借口要编。”拉·芙利亚笑着接话,“不过那些都可以慢慢来。先说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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