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第三对。
第四对。
第五对。
光秃秃的肩胛骨处血肉翻涌，金刚相的手臂如春笋破土般一对接一对往外伸展，青黑色的虚影上臂影如轮，每一条手臂都比前一对更长更粗更密实。
三百对、一千对、两千对……
臂影重叠交错，金色光圈在身后炸成一片没有边际的光海。
三千臂！
三千条手臂遮天蔽日，每一条都散发出媲美全能灵格的威压。
钟离弦左手虚握。
亿万神字从封神印中飞出，落向三千条手臂的掌心。
每一枚神字触碰到掌心时开始拉长延伸扭曲成型，一件模拟神格武装，对应一个人类幻想中的神明。
右臂抓握因陀罗之雷杵，雷光在指缝间炸裂成蛇形电弧，噼啪作响。
左臂持握雅典娜之盾，盾面倒映出万千时间线的光。
第三臂高举奥丁之枪，枪尖的铭文逆时针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道时间线被枪尖的引力扯弯。
第四臂横握须佐之男的天丛云剑，剑刃上水光流转。
第五臂托着埃及拉的太阳盘，轮缘喷薄出日珥状的等离子火舌。
三千条手臂同时握紧。
三千件模拟神格武装同时爆发出各自的光色，三千种武器在虚空中张开，光海翻涌，每一件都是一条完整的权能，每一件都对应一个人在某个时代对神明最炽热的憧憬。
阿尔法的素白长发被这股灵压吹得向后扬起。
欧米伽收起嘴角的笑意。
钟离弦向前踏出一步，三千条手臂同时挥下。
铮！
然后群星睁开眼睛，不计其数的星辰在同一瞬间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露出瞳孔，亿万颗星辰化作亿万只眼眸，每一只眼眸都锁定同一个目标。
“命运。”
阿尔法的声音不重，却让所有时间线同时震颤。
“我们决定起始。我们决定终末。起始与终末一旦锚定，命运便已落定。中间过程有多少变量、有多少岔路、有多少英雄试图逆天改命……都不重要。因为结果是确定的。”
她在星海中摊开双手，像翻开一本旧账簿，翻开一页，读一行，然后抬手将那行字从纸上撕下来。
“创世之初，诸神诞生。”
那行字化作光屑飘散，被阿尔法捏住，搓碎，洒向虚空。
光屑所过之处，虚空出现无数道身影。
苏美尔的安努与恩利尔，希腊的乌拉诺斯与克洛诺斯，北欧的尤弥尔与奥丁，凯尔特的达努与努阿达，埃及的拉与奥西里斯，道教的盘古与太一，佛教的梵天与帝释天。
一位接一位，一尊接一尊，全是三位数，全是在各自时代威震一方的主神，只需要一个简单的理由就可以现世。
阿尔法修改了起始！
她在创世记里加了一行字，于是诸神便在时间线中凭空多出了一段存在。
欧米伽同时抬手，五指向内一收。
“终末之时，诸神陨落。”
另一行字从她掌心飞出，捏碎，洒向神明的阵列后方。
无数人类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披毛皮的原始猎人，持青铜短剑的战士，披锁子甲的骑士，端燧发枪的火枪手，架加特林的近代步兵，握核按钮的将军……
人类最终试炼亻尔久崎陆疚?尹珊覇溜?，每一个时代亲手终结神权的弑神者，每一个都有姓名，每一个都有事迹，每一个都是人类从神手中抢过火种的瞬间。
阿尔法决定起始。
欧米伽决定终末。
中间填什么都可以，因为只要起点和终点不变，中间不管填多少神明、填多少弑神者，最终都会在时间尽头归零。
诸神与弑神者同时向钟离弦发起冲锋。
嘭嘭嘭嘭！
三千条手臂与无数神明、弑神者撞在一起，威灵尊臂海如磨盘碾压一切来犯之敌。
因陀罗雷杵卷起万丈电弧劈碎十七尊神灵，天丛云剑斩下三位弑神者手中兵器，奥丁之枪贯穿一排神明后又戳穿后排两名弑神者，雅典娜之盾弹开漫天光矢。
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外扩散，所过之处时间线被拦腰截断。
因果之网大面积崩裂，无数世界的过去与未来在这一瞬间同时陷入混沌。
箱庭中枢的观测开始发出警报。
上层的所有神群同时捕捉到这一次震荡。
然后是无数的世界。
地中海沿岸某个青铜时代的城市上空出现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极光，几内亚湾某处海底火山在没有任何地质活动的情况下喷发，日本列岛某座神社的鸟居在午夜自行倒塌。
多元宇宙的边缘，几颗刚刚诞生的恒星在同一瞬间同时熄灭。
然后是数不尽的星球的夜空，全都出现了同一幅画面，青黑色擎天巨人张开三千条手臂，与一白一黑两道光芒在虚空中鏖战。
星海沸腾。
就在此时。
一道黑色身影从时间的裂缝中踏出。
勾陈穿着黑色汉服，赤足踩在一条断裂的时间线上，左手拎着一个青铜罗盘，右手还保持着开门的姿势。
“停。”
紧接着三道身影同时浮现。
道德天尊从虚空中走出，拂尘搭在臂弯上。
“你们立刻停止战斗，这片无限的【物理宇宙】对于二位数还是太过狭隘，继续打下去，整个箱庭的时序都会崩塌，二位数的交战太过浩大，我们要求停止战斗。”
说完，三清和勾陈对视一眼，同时动手。
道德天尊苍老的手从道袍袖中探出，五指轻拂。
万物运行自有其理。
日月升降自有其时。
星辰运转自有其轨。
秩序拂过之处，威灵尊掌中因陀罗雷杵炸开的电弧被捋平成一条安静的直线，天丛云剑刃上流转的水光凝固成一面静止的镜，埃及太阳盘喷薄的日珥被一层层压回轮缘内部直至熄灭。
三千件模拟神格武装在秩序之力的梳理下一件接一件放下。
轰！
勾陈抬起脚一踩，地轴的重量从她脚下蔓延开来。被冲击波截断的时间线开始重新拼接，崩裂的因果之网被地轴引力拉回原位，沸腾的星海逐渐平息。
亿万颗化为眼眸的星辰在地轴的呼唤下缓缓闭上眼睑，将瞳孔重新藏回星光背后。
一切归于静止。
322 反命运的战士
星海归于寂静。
时间线的光丝重新拼接成网，因果之网在地轴引力拉扯下恢复原状。
亿万颗闭上的眼眸沉入星光深处，不再睁开。
战斗残余的灵格碎屑被勾陈一脚踩进时间线底层，连最后一丝余波都未留下。
道德天尊拂尘搭在臂弯：“你们再打下去，整个第三观测宇宙都无法支撑，会对箱庭本身的规则造成破坏。”
“要不还是换一种方式解决。”勾陈目光从双子女神身上扫到钟离弦身上，“按箱庭的规矩。”
“箱庭的规矩。”钟离弦淡淡道：“她们先动的手。她们先抓的白仝夜叉。她们先对反乌托邦动了手脚。现在打不赢就想搬规矩出来——这规矩是谁的规矩？”
“箱庭的规矩就是箱庭的规矩。”阿尔法开口，“不是因为打不赢，是因为再打下去没有赢家。你承认这一点，我们也承认。”
“承认归承认。”钟离弦身后威灵尊低鸣，“先动手的人没资格先搬规矩。”
欧米伽双手抱在胸前：“你绕这一大圈，不就是想要点什么。”
“当然想要。”钟离弦踏前一步，“把白夜叉交出来。这是最基本的条件，没得谈。”
“白夜叉是我们击败白夜王所得。”阿尔法摇头，“她是归属权就在我们的手里，人皇，你不要以为戴上星之王冠就可以动摇我们对于白夜叉的所属权。”
“你们的计划已经失败，反乌托邦无法杀死我，颓废之风也已经停止，你们的结果就是被我击败。”
“那就继续手底下见真招！”阿尔法素白睫毛抬起，“无非是打坏整个箱庭，摧毁现有的编年史，箱庭不过是我们诸神创作出的游乐场，摧毁了，就再制造一个便是！”
道德天尊轻轻地咳嗽一声：“双女神，老夫以为其他的全权领域不会同意的。”
一道道声音在天地间回响，表达了抗议。
“是的，我们不接受。”
“人类的终末论被解决，神明的终末论也被解决，怎么可能就此放弃。”
“箱庭的存在是必要的！”
“诸位，还是换一种方法解决吧。”
钟离弦直接说道：“双女神，你们在白夜叉两次败北之后，落井下石，给了白夜叉第三次败北，直接蹂躏她的灵格，目的是什么你们心里清楚。”
勾陈补充道：“天动地轴，创世终末，宇宙远处的四大真理，箱庭最开始的二位数，因为小白的力量强于双女神，导致了命运无法锚定，必然出现变数，必然出现混沌。”
“最终的结果就是箱庭黎明期。”钟离弦继续说道：“许许多多的神佛席卷了世界，然而与此同时，也有和他们制造出的秩序相反的各式各样弊害腐败溢出滴落。”
“天与地、昼与夜、善与恶、兴隆与衰亡，从创造到破灭的世界所有要素都在坩埚中过滤，成为最初的灾祸。”
“并在这样的环境下，出现了名为‘终末论’的魔王。”
“之后为了打倒人类最最终试炼恩赐游戏开始普及，诸神因为悖论失去了全能，却也因此开启了抵达二位数的道路。”
他顿了顿，方才说道：“你们对白夜叉恨极了，因为你们是命运，是决定了宇宙一切的女神，但是偏偏无法决定过程，无法决定二位数的行动。”
“没错，所以我们蹂躏了‘天动说’的灵格，一切问题的根源就是‘最强弑神者（人类最终试炼）’。”阿尔法轻声说道，“现在你作为另一个最强弑神者跑了出来，竟然妄图再次蹂躏命运……”
“人类，不要太自以为是了。”欧米伽声音轻下去，“创世与终末，我们决定了起点和终点，而起点和终点等同，所以一切都在命运之环内，故此，我等的观察造成了可能性的确定，你真的以为自己的可以打破命运。”
钟离弦淡淡道：“我已经将我的同族带到了箱庭，让诸神见证【星之开拓】的意义，这是变数，是对既定命运的反抗……”
“没错！”
“我等是反命运的战士！”
“好！”欧米伽说道，“你们努力也好放弃也罢，最终还是会循着时间的路径在这个循环里周而复始！我们就在这里杀了你，蹂躏你‘人类憧憬’的灵格，让所有人类都知晓，唯有创世与终末不可更改，命运的圆环套住了人类文明！”
阿尔法接过话：“诸位全权领域的同僚，你们维护箱庭，但是箱庭是第三观测宇宙，因为我们看见，可能性被锚定，人类的编年史被确定，一切都在我等诸神的知晓。”
“你们现在反对我们摧毁箱庭，就是在支持这个人类打破命运之环。”
“也是在否定诸神的观测。”
“我等诸神的观测，我等诸神的锚定，将无法对新时代之后的人类奇效。”
“你们真的可以接受这件事吗？”
又是一阵沉默。
星海深处的视线愈发沉重。
佛陀投下的视线微微偏移，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神子的视线落在那片尚未定型的战场虚影上。
黑天和俱利摩的视线一左一右，像两盏遥远的灯。
许久之后，一道声音响起：“用箱庭的规矩，以代理人战争决定吧。”
“好。”
“善哉。”
下一篇：Vtuber御用陪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