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423章

作者:方形圆帽

余晖散尽。星辰亮起。

钟离弦仍坐在棋盘前。两枚银白与墨黑的权能已融入掌心,篡夺之圆环沉寂下去。

白夜叉站在他身侧,俱利摩化作银发龙角的少女落在一旁。

天外天恢复空旷。

嗡——

棋盘上的棋子纷纷飞起,一道接一道,化为少女的样子。

仙都优麻走在最前,短发被高空气流吹得有些散乱,衣角有几处灼痕。

她连续和数头太阳之兽战斗,灵格消耗不少,眉宇间却神采飞扬。

“十四头,全清。该抢的都抢了,一份没漏。”

艾露莎从她身后走来,绯红长发在星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骑士剑已归鞘,剑柄上缠绕的龙气缓缓收敛。

“那头凤凰难缠。”她揉了揉肩膀,“翅膀一扇,半片天空都在烧。”

澪飘然而至。

拖尾白纱礼裙上沾了些灰尘,身后鎏金灵环依然明亮,几颗灵珠的光芒微微暗淡。

“又见面了,我的爱人,看来你下了一局很复杂的棋局呢。”

羽前京香最后一个落地。

军装肩章有一道裂纹,长剑已入鞘,步伐依然挺拔如枪。

“天柱已断。地轴定位已完。”

三重六相从虚空中跳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全身骨骼发出一阵噼啪声响。

“打爽了!”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从天柱残骸顶端跃下,落在众人中间,稻穗般的金发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你还真是一刻都闲不下来。”

仙都优麻走到棋盘前,“你赢了。”

“我们赢了。”钟离弦纠正她。

仙都优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也是。我也出了一份力。”

羽前京香站在棋盘边缘,双手拄着剑柄,姿态挺拔得像一杆枪:“承蒙看得起,幸不辱使命。”

艾露莎站在她身侧,目光平静而笃定:“还真是又在自己的人生简历添了一笔,不过这种场景还真是……”

孙悟空轻轻一笑,接话道:“百万神佛堆在天空里。星兽一口能吞下半片云海,真是让人热血沸腾的战斗,让我想起了大闹天宫的热闹……下次还叫我。”

钟离弦微微颔首。

澪轻轻落在钟离弦身侧,低头拂了拂裙摆上沾的灰尘:“我的爱人,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继续在这个世界玩闹吗?”

钟离弦沉默片刻:“你可以在这里玩的开心一点,我的话,稍微想要往前一步。”

“你这人还真是闲不下来呢。”三重六相凑到棋盘前:“不过你追求这些事为什么了?”

“当然是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钟离弦站起身。

虚空在他起身的瞬间发生微妙变化。

轻微的震颤从头皮传到脚底,像一座看不见的山在远方翻了个身。

一架莲台浮现在他身后。

七宝莲台。

莲瓣层层叠叠。

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珊瑚、琥珀。

每一瓣材质各异,在星光下折射出不同色泽的光。

莲台中央无数排列的文字宛如喷泉涌出,流转着无数世界线的倒影,每一道倒影都对应一个完整的故事。

【轮回王座】。

一切故事的开始。

残破的主神空间核心。曾经将他穿越到弑神者世界,将他二成的灵魂复制无数份发射到各个位面。

此刻它完整地浮现在天外天,莲瓣舒张,像一朵刚刚盛放的莲花。

钟离弦转身,坐上去。

莲台闭合。

金光从莲瓣缝隙中喷涌而出。

光芒沿着纹路蔓延,像血管中的血液,将沉睡的文字逐个唤醒。

文字复苏的过程无声无息,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种沉重压迫感,像有一座看不见的山压在胸口。

楔形文字、甲骨文、线形文字、圣书体、梵文、拉丁文……

人类书写过的一切文字都在莲瓣上流转。

每一个字符都在发光,每一次发光都对应一个被确认的概念。

双子女神的权能在祂体内舒展。

编年史的书写权——已归位。

太阳主权的支配权——已归位。

命运之环的观察权——已归位。

然后祂触碰更深层的东西。

权限之下埋藏着更古老的规则。

规则先于诸神存在,先于星辰存在,先于任何意识伇而存在。它

们独立存在,像一群不说话的老人坐在棋盘边,既不参与博弈,也不在乎输赢,只是静静地看着棋局展开。

物理宇宙内的一切现象,都服从于一层数学基底。

而基底之上,还有更高的结构。

一个物理宇宙的边界是事件视界。

事件视界包裹的空间,便是可观测宇宙泡。

从大爆炸中生,以热寂或大撕裂而亡,所有时间、所有历史都包含在一重事件视界之内。

两个可观测宇宙泡之间的事件视界可能重叠,但必须依靠违反因果律的手段才能彼此通行。

超光速旅行、时间跳跃、因果倒置……能做到的文明,可以在因果宇宙之内随意转移。

因果宇宙是可数无穷个可观测宇宙泡的总和。

而一个物理宇宙,包含无数个因果宇宙。

同一套万有理论之下,常数有些微偏差,表现形式各有不同。

单纯的因果律旅行无法遍历一个完整的物理宇宙,它的规模超出因果所能触及的极限。

物理宇宙之上,是数学宇宙。

从属于一个数学、一个逻辑之下的宇宙。

同一个数学宇宙之内可能存在不同的万有理论,理论的表现可以千差万别,但一定能够被内蕴相似的数学语言所书写、所见证。

实在描述存在,则实在便存在,是数学宇宙的公理。

二位数决定物理宇宙的一留亦气 ?? I芭四死捌切。

而这之上的“流出”就是一位数,是肆无忌惮地改写数学、改写逻辑。

如何抵达“流出”?

钟离弦已经知道答案。

需要抵达上等前知,之后需要有“位子”,只有坐上了“座”,才可以抵达流出,才可以将自己的逻辑,覆盖无限的【物理宇宙】。

而这个破碎的【轮回王座】就是一个“座”。

某种以上的来说,【箱庭】的一位数也是一个“座”,【神话】或许也有一个“座”,但那些都是没有成型的“座”,或者说,通往“座”的道路没有开启。

祂伸出右手,五指轻轻一握。

掌心两点深邃的光芒,银白的起始与墨黑的终末开始融合。

两道光交汇之处浮现出一枚透明的棱镜。

棱镜有无数个切面,每个切面映照出一段数学公式。

链条从大爆炸的起点延伸而来,穿过无数世界线,穿过无数选择,穿过无数死亡与重生。

每一段链条对应一个做出选择的瞬间,每一个选择节点都分叉出两条逻辑线。

一条走下去了,一条被放弃。

伊磷7玐吴陸·??qun被放弃的没有消失。

它们悬浮在主体结构周围,像一层光晕,像一层影子。它们时刻保持干涉的可能性。

便是自由意志在数学宇宙中的对应物。

钟离弦伸出手,坐在莲台上,自身的灵格容纳了创世与终末,灵格即使在二位数之中,也是最顶级的,甚至和颓废之风一般,是未完成的一位数。

“最后了……”

钟离弦最后一坐,霎时间,在自身灵格表面,出现了一行字。

【权限:100%】

但天外天的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感知到一种变化。

一种流动的状态。

像二掺污气鸠鹨?an??水流过指缝,像风吹过树梢。

祂的存在开始渗出一层框架,祂变得难以定位,难以定义,难以观测。

构成数学宇宙的基础单元,在祂周围流动,像河水流过河床中的一块石头。

这就是流出。

将数学视为一卷可改写的草稿。

将逻辑视为一件可替换的工具。

将因果视为一条可裁剪的绳索。

这就是流出。

328 总要找点事做

仙宫立于虚空之央。

殿柱以整块星核雕成,柱身刻满铭文,每一个字对应一方世界的万有法则。

廊道两侧悬着纱幔,纱幔材质由星尘织就,无风自动,在烛光下折射出银紫色光泽。

殿外隐约可见山峦起伏,河流蜿蜒,草木葱茏,全然是一方完整的世界。

钟离弦靠在一张宽大的软榻上,长发披散,衣襟敞开大半,露出精瘦结实的胸膛。

殿内残留着欢愉之后的气息。

几案上杯盏横斜,酒液顺着桌沿滴落在地毯上,洇出深色痕迹。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汗水的气味,暧昧而慵懒,像一场暴雨过后从泥土里蒸腾起来的水汽。

软榻周围横七竖八躺着几道身影。

仙都优麻将短发拨到耳后,扯过一张薄毯裹住身体,打了个哈欠:“你下一次再这样折腾人,我就把弦神岛的眷兽全放出来咬你。”

钟离弦没有睁眼:“你哪一次舍得放?”

仙都优麻啧了一声,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