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我们小队的任务，是协助不从之米迦勒降临。”
“你们小队的任务，应该是阻止不从之米迦勒降临。”
“两边任务相反，【轮回王座】又有抹杀功能……”
她顿了顿，喉结滚动：“要是米迦勒降临，你的队友……会不会被抹杀？”
钟离弦看她，毫不犹豫：“会。”
煌坂纱矢华脸色一变：“那你一开始还要任由米迦勒的降临？”
“我已经和我的人说过了。”钟离弦打断她，声音没有起伏，“她们要是死了，我会努力复活她们。”
姬柊雪菜嘴巴微张，喃喃道：“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钟离弦淡淡道：“我从来没让队友去死。我只是告诉她们真相，让她们自己选。”
“因为真正的矛盾从来不是米迦勒，不是美国公，不是这个世界的任何人……是轮回王座。”
“是它把我们扯进来，逼我们做任务，用抹杀威胁我们，用强化引诱我们。”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做了选择——打它。”
“这才最主要的矛盾，不解决这个矛盾，就永远不会结束。”
钟离弦抬起眼帘，眸光似是剑：“你们要和我一起对抗【轮回王座】吗？”
“……”
众女霎时沉默。
对抗……什么对抗？
这是要她们冒着被抹杀的风险，去阻止米迦勒的降临？
这种行为简直就和小孩子的叛逆期一样，你让我往东，我偏要往西，他甚至还要别人也这样干……这简直太愚蠢了。
可是……
仙都木优麻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仅仅有他灵魂两成的碎片，有了下愚的特质，就可以逆天改命，成为第四真祖，取得如今的成就。
这样的人，灵魂的重量，够压死人。
仙都木优麻深吸一口气：“我们需要时间想想，是与你一起，还是保全自身。”
“这也是人之常情。”钟离弦思索片刻，旋即说道：“无论你们怎么选，你们杀死美国公义女的仇怨我都会替你们接下，毕竟也只是顺手而已。”
047 我为什么要讲道理
夜已深，卫所烛火摇曳。
争论声却未歇。
从仙都木优麻将白天发生的一切说完之后，这样的争论就一直不休。
蓝羽浅葱拍案而起，长发一甩：“我觉得不行，他的任务是阻止灾害，却为了增强自己的力量，放任神的降临……这样的人，怎么可以相信。”
拉·芙利亚倚柱而立，银发垂落，唇角噙笑：“战争是和平的前提，钟说得对，绥靖换不来和平，今日退一步，明日退一步，退到最后，无路可退，完全受制于【轮回王座】。”
阿古罗拉缩在椅中，焰色长发披散，语气怯怯的：“吾不管这些……优麻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凪沙也这样觉得。”晓凪沙点了点头，小声说道：“而且，那位给我和古城、牙城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是遇到事情绝对不会逃避的类型。”
江口结瞳疑惑道：“古城、牙城是谁？”
晓凪沙随口解释道：“是我的哥哥和爸爸啦，不过他们一直到处考古，我也有很长一段没有见过了。”
三派僵持，目光最终汇聚一处。
“优麻，你觉得该怎么办？”晓凪沙轻声询问。
仙都木优麻坐于正中，短发微乱，手肘撑椅，托腮而笑，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水面：“钟说得不错。”
“主要矛盾，是轮回王座。不是米迦勒，不是美国公，不是这个世界任何人。”
她顿了顿，眸光扫过众人：“我们以为有得选，其实没得选。”
“有得选的，一直是钟。”
“他若借美国公之手自裁，必先阻米迦勒降临，届时我们任务失败，全数抹杀。”
“他若借米迦勒之手自裁，放任神临，他那边队友全灭，他死后复活，再战王座。”
“无论他怎么选，结果都一样。”
“我们的命运，从踏入这世界那刻，就系在他身上。”
她轻笑一声：“所以吵什么？吵给谁看？”
众女一怔。
室内死寂。
南宫那月拄伞而立，哥特裙摆垂地，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其实还是有意义的，要是我们拒绝他的邀请，选择什么也不做，那么他说不定会选择阻止米迦勒的降临，借助美国公的力量自杀。”
香菅谷雫梨有些懵：“南宫老师，这个是什么意思。”
拉·芙利亚笑道：“他不是说了吗？顺手。”
“嗯，我懂了。”叶濑夏音声音空灵，却很是聪明：“我们对于钟学长来说，是可帮可不帮的人，我们态度好，他才会过来帮忙。”
江口结瞳无语道：“这个说法，感觉像是我们只是主线之外的支线，做不做完全看他的心情。”
说到这里，即使是姬柊雪菜这种不擅长思考的也明白了。
钟离弦的主要目的是死一次，解决【轮回王座】的事情，这个才是主要的事情，能不能从米迦勒那里篡夺新的权能，属于可选项。
能拿到当然好，但是拿不到，也可以用美国公的拳头达成目的。
要是她们的态度不好，钟离弦大概会阻止米迦勒的降临，坐看她们被抹杀……
就和钟离弦给大明工业化知识一样，皇帝既然下跪了，而且还要宣告天下“我舅舅不行，这位新来的上仙，行”，那顺手给工业化知识也没什么。
“行了。”
仙都木优麻深吸一口气，等到众女看她，方才说道：“我决定了。”
“加入钟那边。”
“阻止米迦勒降临。”
“简单说，拒绝配合轮回王座。”
她顿了顿，续道：“神灾一起，江户百姓何辜？我们不想死，百姓也想活。既然没得选，那就选个心里踏实的。”
仙都木阿夜呵呵说道：“果然不是我的女儿，竟然会这样选择。”
“我觉得挺好的。”南宫那月斜睥阿夜，折扇放到手心：“不过【轮回王座】的抹杀，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我们需要去问一下，想办法……”
话音未落，南宫那月神情骤敛。
仙都木优麻也有了动作，一个机灵，右手猛地抬起，魔力轰然爆发，白雾霎时席卷而开。
像墨入清水。
像雾笼群山。
霎时间，整座府邸被银光吞没。
墙垣、廊柱、地砖、烛台……一切物质都在崩解，从固态化作雾态，从有形化作无形。
在场所有人霎时化为白雾，同时猛地移动。
轰！！！
一道腿影从天而降。
巨大。
漆黑。
狰狞。
像天塌一角。
像山岳倒悬。
腿影未至，劲风已到。
雾海被从中劈开，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两侧，雾气翻涌如浪，却无法合拢。
砰！
腿影落地。
踩进雾海，踩穿地层，踩出一个三丈深的巨坑，边缘龟裂如蛛网，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一直延伸到院墙根下。
墙基崩裂，砖石滚落，整座府邸像被巨锤砸中的沙堡，轰然塌陷。
烟尘腾起，遮天蔽月。
雾化解除。
众人纷纷落地，踉跄站稳，回头望去。
巨足消失处，立着一人。
魁梧如铁塔。
面膛黝黑，虬髯如戟，眼如铜铃，瞪人时像要把人吞下去。
身穿明光铠，甲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肩上披着大红披风，披风边缘绣金线云纹。
他就站着，脚下是龟裂的大地，身后是塌陷的废墟。
像一尊杀神。
“谁？”
仙都木优麻抬手，银雾收敛，凝成一头巨兽。
银色甲壳，伏低身形，背脊凸起，雾气从鳞隙溢出。
第四眷兽，甲壳之银雾。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森然如兽：“美国公义子，神威卫十二万户之一，耀宝船船长，厉擎。”
“你就是那个自称弑神者之女的东西？杀赛薇亚拉的，是你？”
他抬脚，踩碎一块崩落的砖石，缓步上前。
仙都木优麻眯眼：“是她先动手。”
晓凪沙从人群中探出头，急声道：“对！是她先打我们！我们只是……”
“够了。”
厉擎打断她：“那不重要。”
“义姐要你们死，你们就该老老实实去死。”
“反抗也就罢了，竟敢反杀，就得承担父亲的怒火。”
他抬手指向众人，手指粗如铁杵，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
“我这人心善。”
“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条——现在，立刻，自己了断。我保证，给你们留全尸，不碰你们一根头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笑得愈发和善。
“第二条——”
“我这些手下，可不是怜香惜玉之人。”
“到那时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死前受的罪，可比现在多得多。”
姬柊雪菜握紧雪霞狼，上前半步：“你…你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
“能什么？”厉擎看她，像看一只叫唤的蝼蚁，“能讲理？能讲法？能讲你们那套谁先动手谁没理的规矩？”
“规矩？大明律？朝廷法度？”
“那是管百姓的。”
“美国公义子，杀几个人，算什么？”
下一篇：Vtuber御用陪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