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三米。
十米。
巨剑悬在半空，剑身漆黑如墨，剑脊上的龙纹已经活了过来，一条黑龙，在剑身上蜿蜒游动，鳞片森然，龙目如炬。
仙都木优麻抬手一指。
“握住这把剑，将前方会导致神祇降临的因果……”
十二名血之巫女同时抬起头，看向了空中手持【俱利伽罗剑】的女武神，神色各异。
这一剑，是斩断不从之神的引子，也是斩断她们的活路。
南宫那月、姬柊雪菜、阿古罗拉、蓝羽浅葱、拉·芙利亚、煌坂纱矢华、晓凪沙、叶濑夏音、香菅谷雫梨、妃崎雾叶、江口结瞳和仙都木阿夜全数看向了一手捂着脖子，一手高高举起的仙都木优麻。
这个人……无人可以操控。
仙都木阿夜想要操控她，将她变成拯救自己出狱的工具，失败了。
三大真祖想要操控她，将她变成了解天部过去的工具，也失败了。
狮子王机关想要操控她，将她变成维护她们所谓正义的打手，失败了。
太多，太多……
所以——
“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王座，也别想操控我，让我去做我不想做的事情！”仙都木优麻猛地挥手，毫无悔意。
冥姬之虹炎伸手，抓住剑柄。
虹色铠甲的女武神，握住俱利伽罗剑，将其高高举起剑。
剑身开始燃烧，虹炎与龙炎结合，切断因果之力与镇压龙脉之力的叠加。
火焰烧得空间扭曲，烧得光线弯曲，烧得命运引力都开始震颤。
然后——
斩！
一剑斩下。
剑光所过，大地裂开。
一道沟壑从塔底延伸出去，十丈宽，三十丈深，一直延伸到港口边缘。
铛！
灯塔裂开。
从塔顶到塔基，一道笔直的裂缝贯穿整座高塔。
裂缝里透出虹光，透出龙炎，透出某种无法直视的东西。
前方的大海，被一剑分开。
海水向两侧翻涌，露出一道百丈宽的海底峡谷。
海底的泥沙暴露在空气中，鱼群在峡谷两侧的水墙里惊逃，却逃不出去。
同样被斩断的，还有龙脉。
地下深处，那些汇聚了千年的地脉之力，被一剑斩断。
龙脉断裂处，大地剧烈震颤，像垂死的巨兽在抽搐。
塔顶上空，十字白石释放出的庞大神性，被一剑斩中。
神性像实体一般，发出一声尖啸，然后崩碎成漫天光点。
仙都木优麻站在原地，短发被风吹乱，喉咙上的伤口正在愈合，血已经止住。
她看着前方。
看着剑光所过之处，剑痕宛如一条大道。
053 不必动用这把圣剑（四更）
塔顶之上，“冥姬之虹炎”一剑斩过之后，整座天眼高悬宝塔像是被从中间撕开的画卷。
塔内原本供奉的的经卷、法器、神像，全从裂缝里暴露出来。
有的还完好，有的已经碎成齑粉。
塔顶的平台裂成三块，最大的一块朝东倾斜三丈，悬在半空，只有几根断裂的梁柱连着主体。
祭坛彻底毁了，石盘碎成七八瓣，上面的符文还在发光，但那光正在熄灭，像垂死之人的瞳孔。
火盆翻倒，炭火滚了一地，把几具切支丹众的尸体烧得滋滋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混着血腥味，混着某种烧焦的香料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还活着的人，全跪在废墟里。
有的抱着头，浑身发抖，嘴里念念有词。
有的仰面朝天，张着嘴，却发不出声，只有眼泪从眼角淌下来。
有的趴在地上，手指抠进砖缝，抠得指甲翻起，血糊了一地。
十字白石悬浮在半空，但已经不再发光。
王蛟阴魂归窍，肉身猛地一震，一口鲜血喷出，溅在三丈外的石板上，整个人萎靡下去，像被抽走了脊骨，扶住栏杆才没倒下：“仙人……竟然是仙人？”
松永贞国下意识地问：“什么是仙人。”
王蛟冷笑道：“这世上的法力，是命格的具现。一个人能有多少法力，从出生那刻就定了。像杯子能装多少水，像田能产多少粮，都是注定的。”
他顿了顿，抬手擦去嘴角的血。
“但有一种例外。”
“仙人。”
“超越自身命运的人。”
“他们推开龙门，法力无限增加，寿元无限延长，可推开门的代价，是与地上的神话同化。”
“肉身和灵魂，全都会堕落成荒暴的存在，是伪神，也是非天，完全入魔，为天地所不容！”
他远远指向仙都木优麻，手指颤抖，但眸光如刀：“她竟然推开龙门了，以为自己是超越了命运，以为自己掌控了命运？”
“哈哈哈——”
他大笑，笑得咳出血来。
“道衍法师，永乐朝第一奇才，推开龙门，成了仙人，以为可以寿元无限，结果活了八十岁，就化作一条黑龙，被镇杀在琉璃塔下！”
“这就是仙人的下场！”
“被天意所弃！被天道追杀！”
伴随着怒吼，空间发生波动，王蛟死死盯着那空间魔法，像盯着一个将死之人。
“你也会一样。”
仙都木优麻使用空间魔法出现，身穿一件明朝女子的月白长衫，但袖子从肘部撕掉，下摆从膝盖撕开，露出里面紧束的武服。
撕口不齐，是用力扯断的，布条还在风里飘。
腰间的系带松开半截，被她随手打了个结扎紧。
短发凌乱，几缕贴在额角。
“我不会让人操控我的命运，好不容易才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你以为，我会期待命运的恩泽？”
“你以为自己是谁，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王蛟大声质问。。
仙都木优麻语声空灵却忧伤：“是啊，我本就是人偶，活该被命运的丝线摆弄……”
她想起那个从未来而来的吸血王。
来自未来的人说，她不该成为第四真祖。
这是错误的时间线。
一个克隆体，一个素体，凭什么成为最强大的第四真祖。
如果素体也可以的话，那他又算什么？
凭什么成功的是她？
凭什么从宿命里挣脱的是她？
当时没有回答，因为觉得对方是个疯子，竟然说未来成为第四真祖的应该是晓古城，建立的夜之帝国应该是晓之帝国……
完全就莫名其妙，不是她看不起晓凪沙的那个哥哥，而是那人完全就是只会随波逐流的落叶。
现在也不需回答，因为她已经知道了原因，或许吸血王说的是对的，但是……已经无所谓了。
即使错误。
也无所谓。
因为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只是我不该，却又偏偏多了一个父亲。”仙都木优麻释然的笑了。
王蛟神情骤变，猛地转头，朝塔顶中央嘶吼：“托马斯！还要弄到什么时候！”
凭什么，你有一个弑神者作爸爸，就敢扬言掌控自己的命运，而我却只能看着龙门退缩？
推开门，自己会被天道追逐。
不推开门，自己还有义父的庇佑，可以活很长时间。
你为什么敢？！！
托马斯跪在祭坛前，浑身颤抖，脸色灰白，嘴唇哆嗦：“散了…神性散了…仪式…全毁了……”
仙都木优麻身后，十二道身影接连闪现。
阿古罗拉、蓝羽浅葱、晓凪沙、叶濑夏音、香菅谷雫梨、妃崎雾叶、江口结瞳、仙都木阿夜……
十二人全数到齐。
她们看着熄灭的祭坛，看着消散的神性。
仪式失败了。
召唤神祇的仪式，彻底失败了。
但仙都木优麻眉头微皱。
不对。
她心念电转。
【轮回王座】没有跳出提示。
没有“任务成功”，也没有“任务失败”。
没有奖励，也没有抹杀。
就像【轮回王座】根本没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这不对劲。
忽然，仙都木优麻双眼一烫，从眼球深处往外烧，像有火焰在瞳孔里点燃。
其眼眸泛起了幽光，瞳孔忽然涣散
同样的灼热，同时出现在另外五人眼中，蓝羽浅葱闷哼一声，抬手捂住眼；拉·芙利亚身子一晃，银发无风自动；晓凪沙双手捂脸，尖叫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叶濑夏音仰头，瞳仁涣散，光从瞳孔里溢出来。
“这是灵视……”南宫那月霎时紧张，不知是什么触发了这里五个灵媒的灵视。
仙都木优麻等人霎时看见了……
或者说，是“被看”。
那是一座教堂。
无法形容的大教堂。
不在这个宇宙的任何时空。
在世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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